《木头李【破镜重圆】》六六馍

3、骑士病 姜

　　姜词看见那条提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她站在洗手台前，一边刷牙一边划拉手机时，才注意到昨天漏掉了一条通知。

　　上面那条还是：李木。下面紧跟着的消息写着：你确定让我在群里说？

　　啊？

　　啊啊啊啊啊！他要说啥？李木有病吧。

　　姜词心下一惊，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

　　她赶紧点开《起风》主创群，把没浏览的消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发生后，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好友申请页面，赶紧点了通过。

　　对话框里，她犹豫了一会儿，敲下几个字：说吧，你想聊什么。

　　屏幕上安安静静的，那行字孤零零挂在那儿，没人回复。

　　姜词盯着看了会儿后，把静音关掉，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继续刷牙，但耳朵不自觉竖着，水龙头哗哗响，她却总觉得能听见消息提示音似的。

　　一上午，姜词去了趟健身房，回来简单吃了点东西。手机一直没响。

　　有两次她以为震动了，拿起来看，结果只是新闻推送。她干脆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茶几上，每隔几分钟扫一眼。对话框还停在她发出去的那句话上，没有新消息。

　　她想了想，点进了李木的朋友圈。但不知他是不是屏蔽了自己，竟一条朋友圈都没。

　　姜词撇撇嘴又退了出来，然后找到朋友权限，也把李木设成仅聊天。

　　刚设置完，手机铃声就响了，毫无预兆。

　　来电显示是“母亲大人”。

　　她莫名松了口气，把手机搁桌上开免提：“妈。”

　　“最近怎么样啊？我准备下周六去南城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你爱吃的。”刘淑丽在电话里说。

　　姜词算算日子，今天才周一，离下周六还有挺久。

　　“行啊，那你机票还没订吧，我现在给你订。”

　　“不用，我坐火车就行，省钱。你现在手上没工作，别乱花钱了。”姜母还不知道她接了戏。

　　“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姜词一边说一边点开订票软件，“你等一下，让我看看航班。”

　　说着，她点开航班界面，加载的时候，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

　　是那个带着绿芽的木头墩墩。

　　她没有犹豫，直接切了进去。

　　【不好意思，昨晚通宵工作，上午补了个觉。】

　　姜词看着那行字，第一反应就是：李木才该去当演员。

　　昨天还暗戳戳威胁她，今天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妈，我这会有点事，晚点给你回过去啊。”

　　她挂断电话，立马在输入框里打字：有话快说。

　　还没发出去，就看见对话框上方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想了想，删掉刚打出的半句话，等着。

　　但过了会，那行字又变回“李木”，接着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

　　直到最后，跳出来一条：【你还好么。】

　　姜词看了这句话，突然有点想笑。

　　他写作成名也有几年了，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在她全网黑、无戏可拍的时候出现，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话么。

　　她带着气回过去：【大作家，全国人民但凡上点网的都知道我发生什么了。而且你敢说那件事没你的手笔？你当我傻么。】

　　这次李木秒回：【没有。】

　　没有什么？是说他没有参与，还是说他没把她当傻子。

　　姜词胸口那股气往上翻涌，直接发了句：“方便讲电话么？”

　　那边停了一会儿，发来一串手机号。

　　“.......”

　　姜词忽略了这串数字，没拨号，直接点了微信语音。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姜词。”

　　姜词没空跟他耗着，单刀直入：“你那本书我看了，和网上爆料内容挺像的，这不是巧合吧。”

　　她不给李木回答的机会，紧接着说：“没错，如你所见，我现在很需要这个机会，所以就算知道接这个戏有被你威胁的风险，但我也认了。可你现在这么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会不会太小人做派了呢？”

　　李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急不缓：“我没……”

　　“是，当初我有不对的地方，但你现在是打什么主意你我都清楚。怎么，你是想让我演着过去的事，然后良心发现？还是想让剧播之后，全网再回忆一次我干过的事，好再网暴我一轮？”

　　她越说越激动，这一年所有的不甘像突然找到了出口。

　　“.......”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作证。”李木说。

　　姜词一愣。

　　“如果你需要的话。”

　　姜词：“你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爆料和我的作品情节相似。但我作品发表时间更早，”他语气平和，没把她刚那一通乱指责放在心上，“我们可以用这一点来切入。”

　　姜词默了片刻。这本叫《起风》的书，是南方，也就是李木未成名时的作品，热度不高，所以自然没什么人注意到，此书内容与姜词事件有八成相似。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告他们造谣？”

　　“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决定你可以考虑。”

　　“……你这么做图什么？”姜词冷笑了声，“别告诉我是为了拯救我于危难。在我印象里，你可没这么重的骑士病。”

　　那边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一会没吭声。

　　“怎么，说不出来原由了？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见他被问住，姜词乘机划清界限，“李木，咱们合作就合作，别掺杂别的。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那祝贺你，我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如果你是想英雄救美，抱歉，我不需要。”

　　-

　　那天以后，李木没再和她联系，姜词也很快将此抛之脑后。

　　最近，她的生活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闲散了一整年的节奏骤然收紧，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珊姐拽进了进组前的准备期。

　　她的日常排得满当当：皮肤管理、减脂塑形、试妆定妆、预录采访，一项接着一项，几乎不留喘气的空隙。姜词每天早上五点多被闹钟叫醒，出门时天刚蒙蒙亮，回来时路灯已经亮透了。

　　她从前是公司力捧的小花，可空了一年，新人出来了好几个，她的位置早就有人顶了上去。这回好不容易谈下个女一号，珊姐比她更紧张，盯她盯得跟盯犯人一样，连她喝多少水都要过问。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的？”珊姐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推，“说你状态崩了，平日也不营业不努力，复出也就是个笑话。”

　　姜词瞄了眼屏幕上那些恶评，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剧本。

　　珊姐叹了口气：“所以你给我争点气，这次一定好好干，别让那些人看笑话。”

　　姜词翻过一页剧本，嗯了一声。

　　她不是不在意复出，只是没必要把努力宣之于口。这就好比一个每日兢兢业业学习的人，最后考好了，大家会觉得这是应该的。但如果一个表面不学但私下努力的学生考好了，大家不明所以，反倒会震惊于此人是个难得的天才，而这后者，才是更耀眼的存在。

　　而这，也是姜词想要得到的效果。

　　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公司安排的排练室里，一遍遍顺台词，磨演技，连吃饭时眼睛都没离开过剧本。珊姐有时候半夜发消息问她睡了没，她回过去一张剧本照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珊姐回她一个“加油”的表情包，没再多说。

　　复出这条路比她想象中难走，但姜词是开心的，她的事业终于盼来了转机。

　　排练室里，姜词刚顺完一场戏，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备忘录弹出来一条提醒：周六下午三点，妈妈航班落地。

　　她看完就给珊姐发了条微信：“姐，周六我请一天假，我妈来南城了。”

　　珊姐回得很快：“行。就一天，出去玩别胡吃海塞。”

　　-

　　周六上午，机场到达口。

　　姜词提前到了二十分钟，戴了顶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靠在栏杆边上刷手机。出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她抬头扫了几眼，没过多久，就看见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姜词妈穿了一件浅紫色针织开衫，头发烫得蓬松，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姜词迎上去：“妈，路上累不累啊？”

　　“能累啥，飞机上睡了一路。”刘淑丽笑着挽住她胳膊，左右打量了她一圈，“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

　　姜词最近又是节食又是运动的，很难不瘦。

　　不过她一向不太和家里说工作的事，只打哈哈笑着：“哎呀妈~现在不都流行瘦吗。”

　　两人边闲聊边往外走，车上了路。

　　刘淑丽吃不惯南城的菜，所以姜词带她去了家开在南城的家乡创新菜馆。

　　那家店开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算大，但到了饭点，门口已经挤了不少等位的人。

　　姜词去前台取了个号，前面还有八桌。她拉着姜母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等了几分钟，一个服务员出来看见姜词这边是两个人，问：“两位愿意拼桌吗？里面有个客人一个人，空三个位子。”

　　姜词看了姜母一眼，姜母说：“拼吧，不用等那么久。”

　　姜词便对服务员说：“行，那麻烦你了。”

　　服务员带着她们往里走，餐厅里十分热闹，碗筷碰撞声混着食客谈笑声。穿过几排卡座，在一张靠墙的四人桌前停下：“两位，就坐这桌吧。”

　　姜词刚走到跟前，脚下一顿。

　　怎么是他。

　　对面坐着的男人正低头夹菜，闻言也抬头看了眼后，筷子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