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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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再追究迟到的事，把证物袋递给蔺寒雨：“蔺科长，辛苦你立刻将证物袋转交云科长，请她做DNA比对。主要检查上面有无除死者之外的指纹、血液或者除泥土之外的粉尘。”
他顿了顿，将早上晨会讨论的线索简单跟蔺寒雨讲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报案人来了；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去询问室，录笔录。材料裴望已经整理好了，我现在发给你；准备一下。”
“好。”蔺寒雨面上难掩倦意，还是强撑着应声。
询问室里白炽灯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消毒水的气味，很淡；但足以让气氛严肃紧张。
沈砚和蔺寒雨坐在铁桌前，裴望在隔壁整理资料。沈砚一只手转着那支笔杆尾部早已掉漆的钢笔，目光一直紧紧锁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
“早上好，我们是怡安市临江区派出所民警，因你涉及仓库血案，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根据相关规定，你需要如实提供相关证据线索和当时案发情况，如果故作伪证或隐匿线索，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同时，如果你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有拒绝回答的权利，清楚了吗？”蔺寒雨率先开口。
张顺没有反应。
见他没有答话，蔺寒雨接着走流程。
“张顺（绰号：顺子）——男 ——××××年×月×日
身份证号码41×————户籍......你不用太紧张......”蔺寒雨语气平缓地说着，只是刚切到正题；张顺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球上全是红血丝，看着挺吓人的，可瞳孔却缩得跟针尖似的，死死盯着面前的铁桌。
其实根本没在看，眼神是散的，就好像那案发画面还在他视网膜上反复闪，怎么都甩不掉。
蔺寒雨递了杯温水过去。张顺整个人像被电电了一样，猛地一抖，两只手本能地抱住脑袋，喉咙里挤出一声特别压抑的喘，跟野兽快死的时候那种声音差不多。
他脸色灰白灰白的，病态那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咬得太紧了，嘴角都渗出血丝来了。
“他们……没声音……”他嘴唇抖得厉害，牙齿咯咯咯地打颤，听着都牙酸。他想把话说完整，可吐出来的全是断的，“刀疤……钥匙……两个……没了……”
话还没说完，胃里突然一阵猛烈地抽搐。张顺一把推开椅子，趴在桌子边上干呕起来。他什么都没吃，可吐得撕心裂肺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满手冷汗去抓自己的头发，死命地挠，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东西硬生生抠出来似的。
沈砚见状赶忙将裴望事先问医生开好的镇定剂按医嘱计量交给蔺寒雨，立刻拿起对讲机：“303医务室田医生，请上来一下；报案人有特殊情况。”
“收到，马上。”对讲机内应道。
五分钟过后，田医生匆匆赶来；此时张顺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田医生上来先为他量血压，用听诊器检查了重要部位是否异常后，推开门询问蔺寒雨：“蔺科长，你给他打的镇定剂是否为每单位10mg一支的针剂？”
“是的。”蔺寒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淡定地说道。
紧接着他起身对着蔺寒雨、沈砚道:“病人现在提起案子反应很大他现在吓成那样，神经处于紧绷状态，再问下去估计得出大问题。
要不先让他在休息室躺两个钟头，等缓过劲儿来再接着问？”
沈砚点点头，看向还缩在椅子里的张顺，跟门口站岗的警员打了个招呼：“先带他去203休息室，看着点，别让他走，也别再刺激他。”
警员应了一声，上前半扶半领着张顺往外走。张顺走路直打晃，头一直低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念叨什么，听不清，就感觉一直在抖。
等他们出去带上门，询问室里那股压抑感才稍微散了点。
蔺寒雨合上笔录本，指尖按了按太阳穴，有点胀。“刚刚张顺j交代的太模糊了，但大致意思问题出在那枚钥匙上，你怎么看？”
沈砚把钢笔“啪”地往桌上一放，拿着资料起身走到窗前，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火机点上，动作那叫一个一气呵成，一看就是“老”烟枪了。
他吐了口白色烟圈，烟慢慢往上飘。绕过窗口，打了个转儿，又顺着半开的窗缝钻出去。走廊里有丝丝清风，一下就混没了。
沈砚又吸了一口烟，捏着烟骨节分明的指尖顺手轻轻弹了下烟灰。灰白的沫子落在了窗台上；他声音沙哑：“刀疤那帮人，靠着旧码头走私货物混了多年，那些废仓库里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过那钥匙的确可疑。”
“看张顺这情况，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先让他缓一缓；快到中午了，你先去吃饭，我回办公室接着看裴望整理出来的资料，你和舒月有情况随时上来找我。”
蔺寒雨把摊开的笔录本收拢，塞回文件袋，应了一声，转身要出门。手刚握上门把手，他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句：“装有纽扣的证物袋送过去的时候，顺嘴跟云科长说了一声——化验完直接把结果发到专案组群里就行，不用特意跑上来送一趟。”
沈砚点点头，没急着接话。他偏过身子，把指间夹着的那半截烟往窗台烟灰缸里摁。拇指在烟嘴那儿又压了压，确认火星灭透了，才松开。缸底飘起几缕残烟，虚虚的，很快让窗缝透进来的凉风吹散了。他随手在衣摆旁边拍了两下，掸掉袖口和指缝里沾的灰白烟末。
这才抬眼看蔺寒雨，声音不重，可语气里那点认真，平时不常有：“别光顾着找线索，注意休息。”
沈砚看着他眼底沉着一抹化不开的乌青，脸上的血色犹如被抽干了般煞白，连下颌线都透着一股死气。
蔺寒雨轻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询问室。
门一带上，那片刺眼的白光就仿佛隔绝在了里头。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只剩中央空调“呼呼”的送风声，平平稳稳的，在空荡荡的楼层里慢慢飘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