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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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有点没招；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趁他没注意指尖快速捏起他手中那根竹签，咬下第二个。
糖浆将山楂包裹得很好，外皮酥脆，一咬还掉渣，甜味中和了山楂的酸味，但又好像没中和好，那酸味一路直窜太阳穴。酸的他眯了眯眼，最终没能绷住。
“嘶——！”
刘小武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滑稽样子，露出了入警队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会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混着温柔与欣慰，还有得逞后的得意。
他很自然的搭上裴望的肩膀，还顺手帮他顺顺：“陆奶奶的糖葫芦可是怡安市最够味的；怎么样，不错吧......哈哈哈，咯。”
陆星若站在旁边，捂着嘴巴偷乐。陆奶奶顺手拍了刘小武一下：“诶呀，小武；你快别逗小裴了。”顿了顿，她又问，“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见到星泽啊？这孩子一去就是大半月，也联系不到。”
这话一出，刚才还温暖活跃的气氛，一下就淡了下来。他俩对视一眼，谁也没马上接话。陆星泽去年一毕业就进了1号基地，至于其他就连市局都联系不到，他们就更不可能了；但他们相信这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一定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他在和他们一样战斗。
刘小武挠挠头，赶紧打圆场：“嗨，奶奶，您别担心。他肯定在执行任务，忙，走不开是常有的。等忙完了，肯定就会给家里报平安了。他可是当年班里格斗成绩最好的，不会有事的。”
裴望也跟着点点头：“是啊，陆奶奶，阿泽办事稳妥，您放宽心。有消息，我们会转告他让他赶紧给您回电话。”
奶奶活这么大岁数了，什么看不出来。她也没多问，只是笑笑，摆摆手：“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你们快些回去吧，刚不是还听小裴说要给女朋友送夜宵吗？
别凉了，有空再来看看，我让阿若给你们留位置。”
两人和陆奶奶、陆星若道了别，沿着小吃街往前走。刚才那点松劲儿，散了大半。
刘小武咬着糖葫芦，半天，闷闷地来了一句“陆星泽从执行任务开始，我们的联系就断了，他那边棘手，我们这边......嗨，不说了。半斤八两，卧龙凤雏啊！”
裴望没接话，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一百五十米外的大厦里了；办公室里那位五官飒爽、一身整齐工装，正坐在上首开会的女人，正是裴望的女朋友——姜望舒。
她半年前刚接手到这家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最近一直在赶市中心那块旧区改造的竞标方案，连着半个多月都没沾过家；平时吃的有了上顿没下顿，裴望看在眼里，着实心疼，便总是在下班后回家做些夜宵或者买些小吃送去给她当夜宵，双方对彼此的事业都很支持。
裴望走进大厦，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感应门，冷气先扑过来。大堂里恒温24度，外头的喧闹一下就被隔在身后。空间挑得很高，差不多十米吧，抬头看挺空的。装修不花哨，没什么繁复东西，地面是大片冷灰色水磨石，线条也简简单单，几何感很足。
正前方是接待台，一整块哑光金属，背景墙上的L.H.集团Logo藏在隐藏灯带里，泛着一点幽蓝。空气里有股很淡的白茶香薰味，中央空调低低地响，像白噪音。
前台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见裴望进来，笑着点头示意。裴望也笑着点点头，没停步，径直往左手边的电梯口走去。
刚好电梯门开了，从中露出了一张与自己女友长相相似的女人，电梯门一开，她迈出来的那一下，好像连空气的流向都跟着变了。
浅色小香风套装，剪裁好得挑不出毛病，肩线挺括，一点褶子都没有。裙摆垂下来，颜色深得像墨，走起来只是微微晃一下，特别浅的那点弧度。她谁也不看，目光平平地落在前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水，很静，但看不出深浅。
大堂里的人都让开了。说不上是刻意，更像一种本能，脚自己就往旁边挪了半步。她身上好像带着个什么场，离近了有点发怵，离远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其实不大，但一下一下的，听着心里发紧。
前台那姑娘微微低了头，手指头搭在台面边上，不知不觉就攥紧了。不远处本来还有几个人在小声聊什么，这会儿全安静了，站那儿一动不动，呼吸都放轻了。没人上去打招呼，也没人敢正眼看她。那种感觉吧，不是害怕，就是……不太敢。
她从大堂中间走过去，穹顶的光照下来，落在肩膀上，勾出一道冷冷的边。那一会儿，整个大堂好像都成了她的背景，她也不用说什么，光是站那儿，就已经是规矩了。
裴望进了电梯，按了68楼。门缓缓合上，把外头那股紧绷绷的气氛挡在了外面，他这才轻轻出了口气。
电梯往上走，轿厢壁传来细细的嗡鸣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袋，还好，隔着厚袋子还能摸到点余温，里头那碗鲜虾粥应该还没凉透。
叮一声，门滑开了。
顶层的香氛比大堂淡些，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儿都没有，安静得有点过分。
只有尽头姜望舒办公室那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拖了一道浅浅的金色。
裴望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抬手要敲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吵。是个男的，嗓门压得很低，但火气一点没压住：“姜望舒，这个方案甲方要的是商业效益，你非要留那片老巷的老树和旧戏台，成本往上翻三成，公司不会同意的！”
然后是姜望舒的声音，比那男的稳多了，一字一句，没半点退让的意思：“旧改不是推倒重建。那片老树是怡安城里仅存的百年悬铃木群，戏台是市级文保点。拆了，这块地再怎么建都没魂了。方案我改了三版，成本我压到只涨一成。明天竞标我亲自上去讲，出了问题我担着。”
“你担？你担得起吗？这个项目抢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丢了标的，全组半年的努力全打水漂！”
“丢标的原因多了去了，但不能是因为我们丢了底线。”姜望舒的声音冷下来，“陈经理，没别的事的话，我还要改最后一遍图纸，您请回吧。”
没一会儿，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气冲冲推门出来，差点撞上裴望。抬头看见是个陌生人，愣了一下，又扫到他手里的保温袋，眉头皱得更紧，没说话，甩着胳膊往电梯口走了。
裴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推门进去。
姜望舒正趴在宽大的绘图桌上，拿红笔改着CAD图纸，侧脸绷得紧紧的，眼尾带着点疲惫的红。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
“你来了！”
姜望舒眼角微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裴望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裴望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搁，顺手把她手里的红笔抽走：“先别改了，吃点东西。”
姜望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保温袋，又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给你送粥啊，不然呢？”裴望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把袋子解开，拿出那碗鲜虾粥，盖子一掀，热气就冒上来了，虾仁的鲜混着米香，一下子把办公室里那股紧绷绷的劲儿冲淡了不少。“你晚饭又没吃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忙起来就忘了。”
“这还有半串糖葫芦，你要吃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是我发小的奶奶送的，刚好她在这跟前摆摊。”
姜望舒没接话，算是默认了。她接过勺子，舀了一口，粥还烫着，她吹了吹才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整个人好像才真的缓过来一点。眼尾那点红还没退，但神色松了不少。
裴望也不催她，就坐在旁边看她吃。过了会儿才开口：“刚才那个，陈经理？”
“嗯。”姜望舒头也没抬，“老毛病了，觉得我太犟。”
“你是挺犟的。”裴望笑了一下，“但这事儿你犟得对。”
姜望舒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些。她把勺子搁下，叹了口气：“明天竞标，我心里其实没底。成本是压下来了，但甲方那边……不好说。”
“不好说就不好说呗。”裴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随意，“你尽力了就行。再说了，你那方案我看过，老树留着，戏台也不拆，光这一点就比那些只会算账的强。丢不丢标的，有时候真不是你能定的。”
姜望舒没说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她低头又吃了两口粥，忽然说：“你等会儿怎么回去？这个点地铁末班车快没了。”
“打车呗，还能怎么回。”裴望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怡安城的夜灯铺了一地，星星点点的，
“你赶紧吃吧，改完那点东西就收了吧。我送你回家，明天还得早起。”
姜望舒嗯了一声，继续喝粥。裴望没再催，就靠在窗边等着。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还有空调细细的出风声。
那盏暖黄的灯照着两个人，一个吃粥，一个看夜景，谁都没再提竞标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