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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4 鬼衣血符 ...

  •   “这案子终于告一段落了。马局难得做人,给咱们放几天假;大家都准备怎么过啊!~”
      刘小武扯过旁边的椅子,转头晃着刚从食堂领的汽水,易拉罐上还沾着外头太阳晒出来的水珠,“我先说好啊,放假归放假,谁要是敢找借口推了咱们聚会,小心我把上次他醉酒抱着警犬喊兄弟的视频发工作群里,反正上回你们不也没放过我嘛。”
      裴望面无表情轻咳一声:“你不用点我。”说着把一杯现磨咖啡放在蔺寒雨餐盘旁:“蔺科长,你要的咖啡。”
      蔺寒雨抬眼看了一眼道了声“谢谢。”
      他刚把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放在桌边的工作电话就响了,屏幕跳出来的来电归属是国家精神防控中心(怡安市临安区分院)。
      蔺寒雨接起电话,听了没两句,原本舒展的眉眼一下子皱了起来,握着咖啡杯的手也顿住了。
      “喂,您好。是蔺寒雨蔺先生吗?您的主治团队评估了您上周的睡眠监测数据,发现您的深度睡眠时长有所波动。”
      “嗯,你好。是我。”蔺寒雨淡淡道。
      “陈医生为您预留了明早十点的专属复诊时段,我们会提前准备好您惯喝的温水和无咖啡因饮品。
      如果您觉得明天出门有阻力,我们可以安排线上视频问诊,您觉得哪种方式对您更友好?”
      他抬手,两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按得挺用力,像是那儿有根弦绷得快断了。
      眼睛闭着,眉头皱得死紧,呼吸也不顺,沉得厉害,一口一口都跟拖着什么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才挤出一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知道了。”
      “蔺科长,没事吧。”云舒月端着打好的饭菜坐过来,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蔺寒雨已经挂了电话,松开按太阳穴的手,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没事,老毛病了,睡眠不太好,中心提醒我复诊而已。”
      云舒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蔺寒雨还捏着手机的手上——指节有点发白。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蔺寒雨已经把手机顺手扣桌上了,屏幕朝下,动作自然得跟刚看了眼时间似的。
      “哦……那确实得去一趟。”她最后就憋出这么一句,低头扒了口饭,没再追问。
      刘小武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嘴里还含着半口汽水,含糊不清地问:“复诊?蔺科长你最近失眠啊?要不我给你弄点褪黑素,我上次出差顺带买的那瓶贼好用……”
      裴望没让他继续发挥,拿筷子尾端敲了一下他手背:“吃你的饭。”
      刘小武“嘶”了一声,委屈地缩回手,但嘴没停:“我说真的,蔺科长你别硬扛,我听说那什么中心环境挺好的,跟度假似的,还有心理辅导——”
      “是啊,度假。”蔺寒雨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来顺便给你们带点纪念品。”
      刘小武眼睛一亮:“真的假的?那我要那个什么薰衣草香薰!”
      “行,给你带。”蔺寒雨应得干脆,顺手夹了块排骨放自己碗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咸了。但他没吐出来,也没换一块,就这么咽了下去。
      裴望注意到了,没吭声,只是把自己面前那份清淡点的汤往蔺寒雨那边挪了挪。
      蔺寒雨瞥了一眼,没拒绝,拿勺子舀了一口,温度刚好。
      “说回放假的事儿啊,”刘小武把话题又拽回来,汽水喝完了,空罐子被他捏得咔咔响,“我提议去后街那家烧烤,小王说他们新出了个烤五花,贼香——”
      “你忘了,你上次吃烤串拉了两天肚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云舒月头也不抬地拆台。
      “那是意外!我那天还喝了冰啤酒,冷热交替懂不懂!”刘小武急了,一拍桌子,震得筷子筒晃了一下。
      裴望慢条斯理地把筷子筒扶正:“行了啊你,多大了还拍桌子,食堂阿姨都看你了。”
      刘小武扭头一看,果然打饭窗口的大妈正皱着眉往这边瞅,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蔺寒雨看着他们闹,嘴角那点刚扯出来的笑没散。他低头喝汤,热气熏得睫毛上沾了点水汽,眨一下眼就没了。
      “可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看他,“不过我可能坐不了多久,你们尽兴就行。”
      刘小武立刻接话:“没事没事,蔺科长你忙,要是坐不住就先撤,我们又不绑架你——”
      “绑架是刑事犯罪,要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云舒月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刘小武举手投降,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冲裴望挤眉弄眼,“哎对了阿望,你可别想跑啊。上次你喝多了非要跟警犬拜把子那段视频,我可还存着呢,你要是不来,我真发了啊。”
      裴望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刘小武就是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发吧。”裴望说。
      刘小武:“?”
      “其实我当时也没醉。”裴望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那条犬确实挺通人性的,我夸它两句怎么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云舒月都“噗”地笑出声,蔺寒雨也低头抿了下唇,刘小武则是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行,你牛。”
      裴望没再说话,只是把汤碗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把刚才那点微不可察的紧绷一并敲散了。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有点长。
      刘小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烧烤摊的老板娘有多热情,云舒月偶尔插一句嘴拆他台,蔺寒雨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沈砚,又低下头。
      沈砚靠着椅背,听着他们聊天,没插嘴也没接话。
      他的手机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屏幕一片漆黑,他伸手将它拿起来,放进裤兜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也拿起筷子夹起一一颗小白菜,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然后咽下。
      味道很淡,但很爽口。
      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
      在这个城市的中心,精致的庄园里,它的主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珍贵的花草。
      “呦,这不是我们白大爷——白咎嘛!敢给条子留线索,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种花?……是享受被追的快感,还是单纯觉得他们是吃干饭的,蠢得不会顺藤摸瓜?看你这表情,还挺得意啊。”
      白咎铲土的手一顿,转身面对对面前来兴师问罪的人:“得意?哈哈哈哈……你猜对了,我就是得意。”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凑近,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笑的肩膀都在颤抖。
      “因为我就是留下了些许线索又能怎样,他们还不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他们是草包?我告诉你,不,我觉得他们是……我的玩具。玩具嘛,总得挣扎才好玩,不是嘛?”
      他收起笑容,眼神如刀子一般扫过。
      对面的人始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绷的笔直的脊背,在那阵阵笑声中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就像被人从后被生生抽走了根筋一样,一点点往下塌……
      “你不怕被Lethe SY 董事们知道问责?你一旦暴露后果将是毁灭性的,你不知道吗?”
      白咎一边培土摆弄着兰草,一边平淡的反驳对方“在你们看来那些东西是线索、把柄,都是诱饵。我不留下点他们“自以为重要的线索”怎么引开A国警方的注意,至于暴不暴露,不重要,他们现在正在慢慢的踏入我设计好的包围圈。我会直接汇报Lethe SY董事会,这里还不需要你!”
      “你……好自为之。”对方临走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踏出院门的时候,身后那扇雕花木门"咔哒"一声闷响,把满院子的喧嚣和暗流都关在了里头。
      白咎没回头。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顺着青石板路往外走。风吹的有些凉,吹得路旁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皮鞋踩在落叶上,声音不大,碎碎的,挺克制。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那件深色风衣上。剪裁是真好,走路的样子也还是那副从容劲儿,脊背笔直——就好像刚才院子里聊的那些破事儿,他都不曾参与。
      不过走过一个没人的转角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抬起手,戴着黑皮手套的指尖在空气里虚虚地碰了碰,像是在摸什么并不存在的叶脉。
      他脑子里这会儿冒出来的,跟权谋算计半点关系没有,全是台上那盆兰花。
      那是盆极品素冠荷鼎。
      走之前他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在那株兰草上多看了三秒。他记得叶片边上凝着一滴露水,记得那股幽谷似的清冷香气,也记得那花苞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的样子——特别细,特别倔。
      这世上的名贵玩意儿多了去了,大多俗气得咄咄逼人。偏偏这盆兰花,娇贵得要命,却又透着一股"你不来看我我也照样开"的清冷孤傲。
      像极了他求而不得、又偏偏放不下的什么东西。
      白咎垂下眼,把眸底那点近乎温柔的缱绻掩了过去。收回手,把那点虚无的触感攥进掌心,重新迈开步子,走进了车水马龙的尘世里。
      ……
      回到半山别墅,天色已经擦黄昏了。
      白咎的日子过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优雅、克制,挑不出毛病。
      他脱下沾了外头气息的风衣,随手搭在玄关臂弯上。老管家早候在旁边,递来一块温热的湿毛巾。他接过来,擦手擦得极细致,连指缝都干干净净——好像要把这世间的浊气一并抹掉才罢休。
      “先生,晚餐备好了。”老管家低声说。
      “嗯。”白咎把毛巾递回去,声音低沉平稳,“今天有新鲜的黑松露吗?”
      “有的,昨儿刚空运到。”
      “那就做个黑松露烩饭吧。”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盐少放些,今天没什么胃口。”
      餐厅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白咎坐在长桌一头,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烩饭。银刀叉碰在骨瓷盘上,脆响极轻。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细——哪怕没胃口,体面还是得维持住。
      饭后他没去书房处理那堆文件,径直上了二楼温室花房。
      花房里一股泥土混着草木的湿润气息。
      白咎走到一排名贵兰花前停下。
      没开大灯,就借着窗外最后一点月光,静静看着那些舒展开的叶片。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银质喷壶,手腕一倾,水雾丝丝缕缕地洒上去。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跟摸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水珠顺着青瓷般光泽的叶缘往下滑。
      白咎看着那滴水落进泥土里,眼神挺深,也挺专注。
      也就这个只有他和植物的安静地方,他白天那副无坚不摧、运筹帷幄的冷面具,才总算裂了条缝。
      他微微低头,凑近那株开得正好的兰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幽细腻的冷香顺着鼻腔漫到四肢百骸,总算把他心底那点隐秘的焦躁和疲惫,一丝一缕地抚平了。
      “……今天,辛苦了。”
      他对着那株兰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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