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3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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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凭什么……凭什么抓我！我都说了我没有杀人！”周虎猛地捶着桌子，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个值守的民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躁动的肩膀。
他拼命挣扎着，脖子胀得通红，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你们这是诽谤是诬陷！我没杀人，你们却要强行拘留我，我不服！我要告你们！
“闭嘴！——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你没有杀人，但是你在死者死亡后破坏了尸体衣着的完整度，给警方调查带来麻烦就等于犯法，你懂了吗！”
“不要让我再重申第二遍！”沈砚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无明火，眼尾都因为这份愠怒微微泛红。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以极其凌厉的言辞狠狠回怼过去。
一向冷静自持的沈队长猛然起身，椅腿与大理石地板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他微微歪头，眼神跟萃了毒的刀子一样直刺到周虎身上。简直气场全开，低气压使周围的气氛降至冰点，让在旁站着的裴望都感到一阵恶寒。
这股威慑力压得周虎不敢再放肆，只能悄悄地在对面坐着。
此时，蔺寒雨推门进入。
他手里拿着三份化验单还有一份口供，脚步有些急切，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沈队，先停一下。”蔺寒雨把单子放在沈砚眼前，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将沈砚的视线从周虎身上移开。
一份是钥匙表面纹路以及本身的鉴定报告、一份不明液体检测报告、一份室内气体检测报告还有一份张顺在医院补录的口供。
沈砚的目光扫过纸面，刚才还凝在脸上的戾气很快收了回去，只留下指尖还轻轻扣着桌沿。
他快速翻完几张纸，眉峰一点一点往上挑，停在张顺补录的那份口供上，指尖点着“引魂”两个字顿了两秒。
蔺寒雨率先开口便：“周虎，你在进三号仓库后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周虎愣了一下：“嘿，好像还真有。是有股味儿，像烂水果，还腻腻的，我还以为那是谁把食品货堆在这里，货坏了。”
“不是货坏了。”蔺寒雨指了指单子上的数据，“是二甲基汞和这些东西产生了化学反应。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毒药，不用刻意动脑子投放，只需要让它的有害气体被人吸进身体就足够了。
蔺寒雨见沈砚不相信继续道：“有一个贴切的真实案例：1996年8月，达特茅斯的凯伦·韦特哈恩教授操作二甲基汞时，两滴液体隔着乳胶手套渗入，当时无任何感觉。几周后她体重掉了7公斤，走路摔跤，误以为只是太累；数月后开始出现幻觉，视力模糊，开车险些出车祸，最终无法正常说话。从接触到出现幻觉间隔了数月，而且血肉会被腐蚀。
二甲基汞的特点是不会立刻发作，它先穿透血脑屏障，缓慢侵蚀神经系统，当人察觉出异状时大脑已经受损。
这个延迟对本案特别关键。二甲基汞本身穿过血脑屏障的速度很快，但它需要几天时间在体内代谢成甲基汞，才能与神经细胞蛋白结合并造成实质性损伤。
所以死者至少在屋里待满了两个小时，吸入的毒物量足以让他在当晚出现急性反应，但如果在场的人第二天才发现尸体，中间这段时间，更何况他们身上多少有未愈合的伤口——那么死者经历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盲区。
蔺寒雨那句“死者当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呼吸衰竭”，可以再往前推一步：在那之前，死者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幻觉或极度躁动的状态。
他可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可能把窗户当成门往外爬，可能突然惊恐发作等反应。
周虎说他进屋时“闻到一股烂水果味，有点甜腻腻的”——那是二甲基汞本身的气味，但死者在那之前闻到的、看到的、经历的一切，周虎完全不知道。
沈砚静静地听着蔺寒雨分析：“那这又何钥匙还有那瓶不明液体有什么直接关系？”
“蔺科长的意思是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不重要，但绝对不是平常药店里买到的医用药水，他是多种化学成分组合而成的母液。”裴望看着报告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对，裴望说的没错。”蔺寒雨一边说一边在化验报告上面画圈，“这瓶母液里的成分至少有三样：汞盐、□□、□□……这些东西本身毒性不大，不足以致命。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甲基汞体、□□/四甲基锡，这些物质让甲基与汞融合。还有一种就是溶剂、甲醇、丙酮或者其他含氯的物质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这样让液体更容易渗进钥匙和血液中。”
他还在纸上重点点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钥匙上的铜离子和锌离子，是催化剂。它们将□□中的甲基分解出来，给了汞盐，然后产生了二甲基汞。”沈砚顺着解释道。
“对，钥匙不是“粘了药水”才有反应，它本身就是反应器。”
“警官，你们讲的这些都和我没关系啊，你看这位警官都说了这事和我没多大关系，您就放我走呗。”周虎趁机混水摸鱼。
沈砚没理他：“所以这瓶东西本身不致命？”
“对。”蔺寒雨放下笔，“他是载体，就好比你拿两种洗衣粉兑在一起，但用哪个都行，但一旦混在一起就会产生□□。那瓶液体就是这个道理。”
“它本身可能只会让人产生生理不适，但一旦碰到钥匙就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反应，那就会致命。”
裴望补充：“那这个人没事，应该停留在现场的时间不长，吸入量少，所以幸免遇难。”
沈砚盯着化验单看了几秒。
周虎一直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在发现警官们都不理他；只好泄气，安静地坐着。
终于沈砚想通了整个案子的过程，才姗姗开口：“现有别的证据，证明你与此案关联不大，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罚款，应前有隐瞒行为，处十五天拘留。”
……
沈砚把报告签完字，递给裴望。
裴望翻了翻：“沈队，物证来源……还空着。”
“空着吧。”沈砚站起来，拿起外套，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裴望没再说话，他看出了队长眼底的担忧，没在问，默默的拿着报告，带上门。
这起案件凭借多方面科学依据正式办结，沈砚将所有案件资料、证据连同【血符案】结案报告一并上交怡安市市局，本案以专案组的名义正式归档，并在公安局官网发布了相关声明。
同时，盛远集团董事长——姜令仪代表集团发文以表祝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