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之诗》梦阿梦

69、圆月与狼③ 『地下城深

　　听了曼尔的话之后，意料之外的，索拉微微笑了出来。

　　「……没有那样的事噢。」
　　「诶？不用逞强的哦！」

　　「没有在逞强……我也知道你大概想说什么，曼尔小姐。」
　　索拉笑着继续解释道。
　　「诺亚之前有问过我，要不要逃走；撒亚耳经常叫我不要那么听话；吾德也总是让我放松一点……
　　但是，我是想留在这里、继续这样的啊。」

　　「——啊？！你想……」

　　「嗯。留在这里继续听话，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毕竟我已经没有任何族人了，现在生活里的一切，都可以说是圣殿提供并保障的。离开后的生活，有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呢。
　　——而且，我知道，如果我离开、如果我不听话，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索拉边回忆什么似的边解释道。

　　「……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诺亚从小就对我很好，吾德从小就拉着诺亚和我去吃好的东西，撒亚耳也是经常找我们来玩……
　　我很喜欢他们。
　　……能继续看着他们安心的样子，我就很开心了。
　　——所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倒是呢。
　　索拉比她多活了七年，也比她多活动了十九年。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这种问题呢？
　　曼尔反倒有种「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方」的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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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会儿曼尔才反应过来。
　　——这个回答不对啊！
　　如果索拉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为什么他还会露出那种表情？

　　但是花店的招牌已经在前边了，她打算先进门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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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因姆在店内跟来客说话，弗本戴着帽子站在她的身侧。
　　似乎是想要养花解闷的顾客，她在推荐不同的花苗，又不时问问弗本的意见。

　　听到推门声，看见曼尔提早回来了，她有些惊讶。
　　——看见索拉跟在曼尔身后进门来，她更惊讶了。

　　不过，波因姆也只是朝他们笑着问了好，招呼他们自己去边上找位置坐，又跟弗本说了几句什么，就继续与顾客进行交涉了。

　　曼尔牵着索拉来到了一张小桌边上坐下，一会儿，弗本从里面端出了几杯花茶。

　　「……波因姆大人让我端过来你们的。」
　　「……谢谢你，弗本先生。」
　　「谢谢你哦弗本先生！」

　　曼尔看了一眼弗本拿来的托盘——他多拿了一杯，应该是要给波因姆的。
　　……却没有给自己拿呢。

　　「弗本先生，你也喝一点我的这杯再去干活吧！」
　　「……嗯，好啊。」

　　弗本端起曼尔的那杯，抿了一小口，就说自己要去波因姆那里帮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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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顾客走后，波因姆在柜台边记完什么，才向二人走来。
　　——但是没有在他们对面坐下，只是站在一边问话。
　　听曼尔把上午的经历复述了一遍之后，波因姆点点头，又笑道。

　　「那就在我们这里坐一会儿吧，也不错。
　　——可惜我不能陪你们聊天，弗本也在院子里有活要忙。」
　　她指向里面的柜台，旁边还有许多半成品花束。
　　「那些是我明天就要去送的，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如果大叔在的话，他会解决得很快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所以我要先去处理一下了。
　　所以，先麻烦曼尔单独陪索拉坐一坐啦！我要是忙完了就马上来！」

　　看着波因姆离开的背影，索拉罕见地主动开口了。
　　「……在店里很忙呢，波因姆。」

　　「咦？啊——是噢。」
　　曼尔思索道。
　　「波因姆小姐做的，平时都是里弗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处理完的，所以之前没怎么注意到呢……
　　说起来，里弗先生平时还要忙我和弗本先生的事情呢，他……」

　　在曼尔思索的间隙，传来了前门被推开的声音。
　　「波因姆姐姐——咦？曼尔你在店里呀？」
　　一个年纪模样和曼尔差不多的女孩——小崎跑了进来，转头看到曼尔时，有些惊讶。
　　「之前不是说，你和里弗先生今天有事一起出去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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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呀！」
　　面对曼尔短时间内第二次对上午发生的事的复述，小崎拍了一下手。
　　「那你有空来小广场陪孩子们玩吗？他们都说想玩你之前组织的游戏，『可惜曼尔姐姐今天不在』呢。」

　　「好啊好啊！超级愿意的！」
　　听这话，曼尔也兴奋了起来。
　　「稍等哦！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好～我先把给孩子们的花篮拿过去～」

　　小崎拎着波因姆递来的花篮，道谢后又朝他们挥挥手，就消失了。
　　「哎呀，没想到回来的时机刚刚好呢！」
　　曼尔笑着自语，又看索拉一副有点好奇的神色。
　　「怎么了吗？索拉先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们说的『孩子们』，是……？」
　　「啊，这个呀！是这条街上的孩子们啦，大概都是六七岁的样子。」
　　曼尔给他解释。
　　「虽然家外面不是完全安全，但有些大人工作比较忙。
　　再加上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和同龄人玩的嘛，所以主要是我和小崎在带他们一起玩——至少我们能看好他们！」

　　「咦？」索拉看起来有些疑惑，「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上学吗？我以为，曼尔小姐你是由于种族原因才上不了学的。」
　　「……上学？啊，我听克洛女士有说过，战前佩斯莱还是有那么几所学堂的。
　　不过战后到现在，暂时还没有哪所恢复开张教学呢。」

　　曼尔给索拉解释完后，便说自己要去「做给孩子们组织游戏的准备」了。
　　上楼前路过后院时，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弗本先生，我去你的房间拿本故事书噢！」
　　「好。」

　　回到一楼外间时，曼尔的手里拿了一本小说。
　　随后她坐在原先的位置，把书放在了桌上。

　　「……这个就是『准备』吗？」
　　这一次是索拉主动问了出来，而曼尔很高兴地看看他。
　　「是的哦！我之前给孩子们讲书上的故事，然后灵机一动，试着组织他们扮演里面的角色表演故事来玩。他们玩得还挺开心的呢！
　　——呀，对了，索拉先生你一会儿也参与进来一起吧！一定会更有意思的！」

　　「嗯，好的。」
　　「好，这下就好玩了！那么首先让我熟悉一下故事……嗯……用哪一段情节比较好呢……」

　　曼尔随便翻开书页，看着翻到的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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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
　　所以，我会为了这份心情，去直面那些必然的困境。
　　即使很难，我也会尽力做好为人生负责任的准备——如果你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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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对方将他的脸抬起，又双手托住他的脸颊。
　　直视一会儿后，凑近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说要给点回应，』离开后，她歪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样够吗？』
　　『……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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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咦？总感觉，内容有点奇怪呢……」

　　曼尔困惑着，抬头看到弗本从里间走了出来。
　　「……曼尔大人，你拿错书了。」

　　他伸手把曼尔手里在看的那本拿走了，又拿给她一本封面写着『地下城深处的魔王～被友情所羁绊～』的小说。

　　随后他并没多说什么，马上往里间走去了。
　　……但从背影看，他的脸似乎在发红。

　　……

　　拿着书，曼尔给波因姆打了招呼，带着索拉向店外走去。

　　「曼尔小姐，已经决定好要让孩子们演哪一段了吗？」
　　「嗯！就演主角团队攻入地下城的那一段吧——毕竟这本书讲的是地下城深处的那个魔王嘛！」
　　「咦？那应该是大结局了……不对，大结局就只是打败魔王吧？从攻入开始讲，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我会压缩流程的啦！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从攻入讲起……
　　因为主角团道中所遇到的普通敌人，也是最后那个魔王的『队友』呀——是他的一部分呢！」

　　说着话，二人走到了那个被称为「小广场」的空地边上。
　　远远看去，七八个小孩子围在小崎身边，拣着她带来的花，拿了几枝自己把弄着玩。
　　而听见二人的步伐，孩子们跑来几个向曼尔打招呼，又把自己手里的花拿给她看。

　　还有的孩子听着曼尔向他们介绍索拉，同时好奇地仰头看着索拉。
　　——他们实在是太矮了，索拉很不习惯这样向低处看人，于是犹豫着蹲了下来，微抬了一些头也盯着他们看。
　　——于是孩子们也犹豫着走上前去，好奇地摸着他头上毛茸茸的兽耳。
　　……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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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村庄的附近，有一座神秘的地下城。
　　平日里，总会有奇奇怪怪的生物从里面冒出来，闯入村庄，伤害村民以及抢夺食物，影响着村民们的日常生活……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村长这么说道。」

　　小崎讲到这里，模仿着老人的声音，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接着，曼尔插入了一段旁白。

　　「——这时，有一个勇者挺身而出，并说：『为了大家，我要带头去将这座地下城的问题彻底地解决掉！』」

　　话音刚落，有两个孩子同时站起身来。
　　「我要演勇者！」
　　——然后面面相觑。

　　「哎呀，这可难办了呢。」
　　小崎笑道。
　　「你们用猜拳决定吧，好吗？」
　　「好——」

　　……猜拳赢了的那个孩子一蹦三尺高，而输了的那个孩子沮丧地走了回去。
　　——被曼尔叫住了。

　　「喂，你要不要来我这呀？」

　　那孩子回过身，疑惑地看着曼尔。
　　「咦？你是……」
　　「我是魔王的小头目！现在跟着我的话，可以给你个小队长做做哦！」
　　曼尔叉腰阴笑道。

　　「可、可是你们不是好人……」
　　「哼哼，我们做那些事只是『狩猎』而已啦，『狩猎』！为了给地下城里的兄弟大家都有好东西吃！」

　　那孩子听得懵懵的，但最后还是跑到了曼尔身边，冲「勇者」比了个鬼脸。

　　「不过，我们的魔王是谁呢？」

　　那孩子问道——随后大家齐齐看向了索拉。
　　「狼先生来当！」
　　「他很高大很吓人！所以很适合！」

　　「……索拉先生，你没问题吗？」
　　见状，曼尔无奈地笑了一下，向索拉问道。

　　「没问题的。」
　　「诶——跟我要说实话哦，索拉先生。」
　　「没问题的。我觉得……他们挺可爱的。」

　　曼尔看着索拉的表情，随后转身向孩子们道。
　　「好——那索拉先生来演魔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噢！」
　　「噢——！」
　　另一个孩子跟着起哄道。
　　而索拉仍然还坐在地上——不然需要一直低着头看他们，太累了——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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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勇者先生，请问你现在就马上要这样去进攻地下城吗？」
　　小崎模仿着老人的声音，向「勇者」问道。
　　而「勇者」认真想了一想，然后指向曼尔他们。
　　「不行，不能马上就去——他们有三个人耶！我也需要去找伙伴！」

　　「是这样的哦！当我们要出发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有伙伴总是会更好呢！」
　　小崎附和道，然后转向其他的孩子们。
　　「那么，你们有人想要来加入队伍吗？」

　　「我可以！上次比赛，我跑得是最快的！」

　　「我也要！我力气很大！可以揍人……」
　　「喂喂，玩游戏不许打人……」小崎无奈道。
　　「那……我……我可以帮忙拖住坏人，不让他们逃跑！」
　　「这才对嘛。」小崎点点头。

　　「还有我还有我！我会……用魔法！」
　　「哎呀，玩游戏的时候不许用魔力伤人噢。」小崎笑道。
　　「嗯！我知道的！但是故事书里的勇者队伍里不也有魔法师吗！你们要装作被我的魔法打到哦！」
　　「好——！」

　　「好的！」
　　「勇者」潇洒地向他们伸出手。
　　「为了村庄的和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请跟着我来！」

　　而曼尔这边也不甘示弱，她走到孩子们面前，从身后拿出了几颗糖。
　　「来我这里做手下吧！」
　　……于是又有几个孩子缠在了曼尔身边。

　　「喂！她可是魔王的头目呀！你们怎么可以自愿去她那里！」
　　「勇者」大声道。

　　「略略略——魔王的头目给我们好吃的东西，你又不会给我们什么。
　　——而且，魔王的头目又不一定是坏人！」
　　「选择魔王队的孩子」玩笑道。
　　「再说了，曼尔姐姐对我们很好的！」

　　「喂喂喂，不要出戏啊。」
　　小崎无奈道，然后转过来对曼尔小声吐槽。
　　「哇，曼尔你居然还带了糖啊。」

　　「也是有个『魔王』给的。」曼尔笑道。
　　「……诶？」
　　「办事处的莉莉女士给我的啦。」
　　「……诶诶诶？什么意思？」
　　曼尔说完，又转向孩子们，留下一脸懵逼的小崎。

　　「嘿嘿——我们就是会对自己人很好的！而且这下我们的人数就齐平啦！」
　　曼尔继续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那你们就放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