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鸢尾-生命的中心- 那么，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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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里弗跟对面那个叫吾德的队长寒暄，波因姆拿着花盆站在一边，听着曼尔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噢！是上次来店里的那几个人！
那位耳朵毛茸茸的、就是我之前说的狼大哥！」*
「这、这样啊……」
原来是他，索拉。
*「那位黑头发的大哥哥就是跑到后院找弗本先生的，还有那位和里弗先生说着话的……
咦，那位蓝眼睛的，好像上次没见到呢？」*
……没有直接来店里、但跟来店的几人是同个队伍的吗？
……原来是这样。
「……嗯。」
波因姆不时往对面略瞟一下，但那个人根本不看她一眼。
直到两方道别后分开。
为什么要这样……
就算是对你过去的「战利品」冷嘲热讽也好，就算是装不认识装到底、正常与旁人谈话也好……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作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却又完全不理会她。
那样的眼神，她曾经见过的。
——童年时无措而易碎的样子，还是一模一样。
……「他」快要死了。
但是、他好像不敢去抓住那个能够抢救「他」的机会。
……
*「波因姆小姐，你怎么了吗？」*
「啊，没有哦。」
果然刚刚的状态还是有点不对，波因姆回过了神，向月季笑道。
然而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里弗倒是停了下来，走回波因姆身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样。
「……干嘛？」
里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只是把通讯器塞给了波因姆。
「你护着小花儿，所以待会儿要是发生什么了，由你来决定要不要传信号。」
「哦？考虑得很周到嘛。」
面对里弗，波因姆回到了平时那个打趣的模样。
「大叔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腻了？」
「……我平时不这样吗？」
「……啊？」波因姆没听清。
「我说，」里弗抬起头来，「总比你每天神经大条的好。」
「我什么时候神经大条了！」
……
在主路之后，又走了一段小路，才来到了那个果园。
而出乎波因姆意料的是，那个位于山脚下的果园的选址如此熟悉。
——果园是建在同盟被毁后的废址上的。
果园的主人和气地向里弗交代着货物相关的事务，而波因姆看着那个陌生男人老实的脸。
……不，同盟的被灭和他并没有关系，他只是为了生活在做着自己的事。
一切不过都是命运罢了。
……都是命运吗？
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呢？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呢？
……
果园主人给他们提供了板车来运货。
重得很，弗本放出几束光去推着它，几人就向果园道别，踏上了回城的道路。
由于主路两侧的植物被修整后过于稀疏，回北城门时，他们走了一条树林茂密的小路。
而波因姆拿着通讯器，回忆着里弗把它递来时还附加的一句话。
「刚刚那队人今天驻守这一片，回去的路上，要呼救的话，估计来的就是他们。」
于是在路上，波因姆满怀紧张地观察着两侧。
啊，那边的草丛有动静。
怎么办，不会要……
……一只兔子从草丛里蹦了出来，被吸引着跳向板车。
弗本侧头看了一眼，用一束光撞击了一下地面，兔子被吓跑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不断有许多动物从路两旁被果实吸引而来。
——不只是成群结队令人眩目的小动物、爬行动物，还有偶然出现的鹿、熊……
而弗本随手用魔力稍加威慑后，他们便都本能地跑开了。
波因姆转头看向弗本，直到弗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怎、怎么了吗，波因姆大人？」
「没怎么，」波因姆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多亏有你，太棒了。」
……
继续走着，树林的「来宾」愈发丰富了。
而有时，弗本的魔力震慑意外地不起作用。
比如现在，一只鼬从边上跑了出来。
在他故技重施地击打附近的树干造成响声后，它只是略一惊，后又试图朝他们跑来。
不怕死的个性吗？
但波因姆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和先前遇到的、只会产生片断意识的动物不同，
这一只的意识更加连续、能够在她的脑中发出声音。
*「……看起来，味道应该比平常吃的那些要好呢。」*
——大概是高级动物。
无法化形，控制力也比兽妖要低一些，但意识足够让它去做「想做」的而非本能驱使的事情。
波因姆听着鼬不自觉在她脑中发出的声音，想了一想，把花盆暂时递给里弗，然后走向了它。
*「可是，这也是我们要运的货物呀。
你吃了，我们就挣不到饭吃了。」
*
*「……咦？你能说……」*
听到波因姆的话，鼬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最后反而转身逃走了。
回到二人身边，波因姆接过里弗手中的花盆。
「你跟它说什么了啊？大爱感化战术？哈哈。」
「没说什么——它只是想找点吃的。」
波因姆无奈回答，
「……可能被我吓跑了吧。」
「找点吃的？」
里弗思考了一下，调侃道。
「小丫头，你以前在森林里，不会也是这种跑出来觅食的小动物吧，哈哈哈。」
后面的路上，陆续又出现了一些扑来的高级动物，并不被弗本的虚空震慑吓跑的那种，还露着食肉的尖牙。
——向着他们的命来的。
或许只是饿了，或许是想换换口味。
于是只能由弗本真的用魔力在它们身上击打几下，才能成功赶跑。
波因姆摸了摸口袋里的甩石索和石头，想起自己以前躲在暗处偷袭动物和路人的样子。
……以前的自己，倒更像这类食肉动物呢。
……他们是无辜的，但她也想活下去。
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做自己的事啊，到底谁是正确的呢？
……
如此这般，当波因姆端着花盆继续和二人向前走着时，下一个要从树林里钻出的巨大身影从远处轻盈而来。
——巨大的身影，在靠近的时候却逐渐缩小。
直到三人跟前时，它梗着脖子向他们摇头晃脑。
是一只在收起尾屏的孔雀。
没有连续意识，是低级动物，应该没关系……
波因姆这么想着时，弗本也同样要用老办法对它进行无伤的恐吓。
青灰色的光束正要击向地面时，那只孔雀却腾向了空中——
——展开了巨大的尾屏，严实地遮住了阳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了一块深黑的阴影。
而尾屏上的一只只「眼睛」，发射出了几束魔力波，直朝三人而来。
……没有被击打的感觉，也不疼痛。
但是、头好晕？
波因姆的眩晕持续到了看到庇护罩被构筑形成的那一刻。
她看向操纵着魔力的弗本，他也有着些许惊讶。
「那明明是低级动物，为什么……」
「被魔物附着了，没有意识的生命就是容易被操控。」
里弗替弗本拿起了板车，开始退向他的魔力罩的方向，边解释着。
「……而且，估计，是欲念的魔物。」
「欸？」
那不就是弗本的……
孔雀持续发射出精神魔力波与攻击魔力束，而青灰色的魔力罩在击打之下一点点泛出青色的光来。
「……虽然我只压制住了魅魔的魔力，没学过怎么用；
但估计，遇到同类型魔物时，可以本能释放出来，免疫掉精神攻击。」
弗本一边维持着逐渐泛青的庇护罩，一边试图再调出一束正由青灰转为青色的光。
「只要我试着在免疫魔力波的同时攻击它……」
*「……啊、好、好痛……」
*
「……什么？」
即使在森林里、脑中传来的意识声音众多，但波因姆还是马上辨识出了这段细细的声音。
「曼尔？你、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她对着手里的月季忙问道，声音引起了一旁里弗和弗本的注意。
*「……弗本先生的魔力……我……」
*
「她、她说弗本的魔力会伤害到她！」
波因姆马上转而向二人传递讯息。
「为什么……」
「啊？我？」
弗本无措地望向她，他并不敢收起保护大家的魔力罩。
「难道说……不会吧……」
里弗的眼神由震惊转为凝重。
「……当时封印了植物灵的魔力氛围，其实、就是魅魔族制造的。」
「啊？魅魔为什么要封印植物……」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弗本遇上同类后、本能释放的魅魔魔力。
……本来我还以为，既然她和弗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都没事——她甚至能近距离接触他，所以应该……
但，现在看来，估计是弗本平时对自己魔力的控制太严格了，才会导致曼尔一直没事
——也就是说，一旦释放出来，还是有影响的。
至于具体影响，说不定……会是重新开始加固她的魔力封印……」
……
里弗控制着周边的树木摆动与临时生长，来帮他们挡下孔雀的攻击魔力；
而弗本调出短束精灵魔力去对点攻击精神波源，尽量让其静默的同时避免被激出魅魔魔力。
但这样繁杂操作的结果，就是在茂密的林中、沿着不知通向何处的小路被逼退着。
波因姆抱着花盆、靠着多年来的本能在林间窜着，灵活避开里弗有时没挡下的攻击魔力。
然而随着被附魔的孔雀释放魔力场，很快在被逼退的这条路上，陆续从路旁爬出一个个被吸引的小魔物。
「喂，大叔，我们就不能不跑了吗？」
波因姆随手抄了根树枝，击开偶尔逼到跟前的魔物，却只能看着它们后退一点，又涌来。
——它们倒更不怕死，因为片断的意识根本不由生命催生。
「那得看弗本咯！」
里弗回头应道。
「……我试试。」
弗本缓下了脚步，光束从身边冒出，一齐向孔雀、与其不断释放的魔力波撞去。
——炸开了青色的光芒。
孔雀确实略定了一定，而波因姆也听到了曼尔在她脑中的声音。
*「啊……」
*
「哇啊！不行啊，我得先带着曼尔跑走！不过……」
波因姆看着后退小路上继续涌出的魔物。
而孔雀受到弗本刚才收敛着的全面击打后，簌簌掉下几根长羽毛，又幻立出几个假象。
「实在不行的话……
波因姆大人，你先让里弗大人护着你们开路走。」
弗本用魔力清理着不断冒出的幻象，扭头说话。
「……我这边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你们走远了我再……」
但是、在无法施出全力的情况下，让弗本一个人拖住魔物……
「弗本，向旁边的行动队求助的话，」
波因姆向他唤道。
「你能接受他们过来吗？那些圣殿的人。」
「我是当然没问题的，波因姆大人。但是……
你不是不想向那个队伍发信号吗？」
「……诶？你是说，你觉得我……」
「嗯，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会帮忙做到的。
」
似乎是情急之下，弗本边调试魔力边应答。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我还是能应付的。」
……「不用担心我」？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担心呢？
波因姆想起了很多。
以前的家人离开的样子；
小动物们在恶劣环境下、在她眼前奄奄一息的样子。
……而且，现在正担心着别人的，明明是在为波因姆考虑着的弗本啊。
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我还在犹豫什么啊。
现在，保证家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诶，小丫头，你……」
里弗看着波因姆拿出通讯器，惊讶道。
「——为什么不？」
——————
「从我生命的中心呈现出祥光
一个巨大的喷泉，闪着深蓝色的光芒
蔚蓝海水上泛着阴影的景象。」
——《野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