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白露》吃碗老友

16、铜钱

　　第十六章铜钱

　　两个男人跑了，钻巷子的速度比兔子还快。便衣追出去两条街，没追上，只在墙根底下捡到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方孔，边缘磨得发亮，系着一截红绳。

　　白露捏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铜钱本身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系法。白家也用钱，是直的，穿白绳。这枚钱系的是红绳，还打了个很特别的结，结扣压在方孔的左下角。

　　像某种记号。

　　林深把铜钱装进物证袋，脸色不太好："水耗子那边，跑了。"

　　"跑了？"

　　"我们的人进他出租屋的时候，人不在了。行李在，证件在，人没了。"林深揉了揉眉心，"要么是真跑，要么，是被人接走了。"

　　案子眼看着要断线。蹲守三天，扑了个空，唯一的收获是巷口那两颗吓唬人的，和一枚来路不明的铜钱。

　　同一天，温蘅被叫去谈话。

　　档案室的主任把门带上，给她倒了杯水，话说得很委婉。大意是，最近你的查询记录有些越界，跟本职工作无关的档案，不要再碰，这是为你好。

　　温蘅全程点头，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出了办公楼，她绕到后门，给白露打了个电话，把谈话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

　　"我被警告了。"

　　"所以？"

　　"所以我决定查得更勤。"电话那头，温蘅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他们越不让我看，说明里面越有东西。"

　　"温法医，你会被开除的。"

　　"不会。"温蘅说，"整个中心的解剖报告，一半要过我的签名。他们骂我两句行，开除我，谁替他们签字？"

　　白露握着电话，忽然笑了。

　　"温蘅。"

　　"干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傍晚，老宋头从下游回来了。

　　老头儿是去参加一位老同行的白事，去了两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摩托都没停稳，就冲着院里喊：

　　"丫头！丫头！"

　　白露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饭碗。

　　老宋头把摩托一支，三步两步跨进天井，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半壶凉茶，抹了把嘴。

　　"出事了。"他说，"下游，老渡口，前天夜里漂来一具。"

　　"漂来一具有什么稀奇。"

　　"是立客。"

　　白露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直挺挺站在水里的，头露出水面，随水晃。"老宋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下游的老赵家不敢捞，僵了两天，最后是请下游香堂出手，绑了七道绳才弄上来。"

　　"人呢？"

　　"派出所接手了。可捞上来的时候，香堂的人看见一样东西，吓得当场松了手。"

　　老宋头盯着白露，一字一字地说：

　　"那具立客的手腕上，拴着一枚钥匙牌。"

　　"黄铜的，手工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