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的旧事》不悔依

10、意气风发的小雅姐 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靠在青石上的少年坐得无聊，伸手扯了扯身旁少女的衣袖。

　　“小师姐……”他压着嗓子小声问，“史莱克学院是什么样的？”

　　霍雨瞳正维持着灵眸运转，闻声偏过头。深蓝色眼眸里浮着一层淡金，清透得像浸在晨露里。她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脸颊忽然有点热。

　　她长在公爵府后院的柴房里，世界里只有洗不完的衣服、劈不完的柴，和母亲日渐消瘦的背影。关于星罗以外的天地，她所有的认知，都只是母亲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

　　“史莱克学院……”她抿了抿唇，纤细的手指反过来握住少年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风卷着银白的长发扫过少年颈窝，有点痒。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那是全大陆最厉害的高等学府，里面全是天才魂师。”她眼里亮着光，又蒙着一层雾，“妈妈说那是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被认可的地方。”

　　声音很轻，顺着风飘出了几步远。

　　“雨瞳师妹没说错，只是只说对了一成。”

　　贝贝温醇清亮的声音在林间响起。他没回头，依旧唐雅护法。

　　“小师弟，既然你师父答应带你们进史莱克，那作为大师兄，提前给你们讲讲以后要待的地方，也是应该的。”

　　“史莱克这三个字，在魂师界代表着无上荣耀。但在你们跨进那扇门之前，必须先记住它的第一条校训”他声音沉了沉，“史莱克不收普通人，只收怪物。”

　　“怪物？”霍雨瞳眼睛睁大了些。

　　“正是怪物。”贝贝笑了声，“史莱克在古语里本身就是一种传说中怪物的名字。万年前学院几位创始人定下规矩，宁缺毋滥，哪怕一年招不到一个学生，也绝不会降格迎合世俗。”

　　霍雨瞳听得入神，手不自觉攥紧了吴穷的手，仿佛从这几句话里摸到了一股无形的重压。

　　“学院在天魂帝国东南部，却不属于任何一国，是这片大陆上绝对中立的庞然大物。”贝贝双臂抱在胸前，满是自豪，“你们很难想象，一座学院的底蕴能超过两大帝国。在史莱克城，哪怕是皇室贵族到了门口，也得下马步行。”

　　“那里有大陆最顶尖的武魂导师，有无数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却已经惊才绝艳的同龄人。想在那里立足，光靠聪明不够，还要有数十倍的血汗、坚如磐石的意志，以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外院竞争极残酷，每年淘汰率高得吓人，多少天才昂着头进去，最后只能低着头被赶出来。”

　　霍雨瞳咬了咬下唇，单薄的胸口微微起伏。她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要带着小穷一起走下去，我必须变得更强，绝不能被淘汰。

　　......
　　精神海中，一团肥嘟嘟的金光从角落钻出来，是天梦冰蚕的精神投影。它翻了个大白眼。

　　“切，什么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吓唬谁呢。”它的声音在精神海里回荡，“比怪物，哥可是活了百万年。外面那小长虫懂什么叫真正的恐怖？连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老怪物都没见过，也好意思在这儿大言不惭。”

　　它一边嘟囔，一边试探着把精神触角往识海深处那些复杂回路里探。以它百万年魂兽的修为，本该轻易掌控宿主的一切，可在这个叫“异脑”的地方，却处处碰壁。它的力量一靠近，就被自动拆解分流，变成最纯粹的精神养料。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烦躁地抽回触角。

　　就在天梦冰蚕抱怨之际，苍老的声音炸开，如晨钟暮鼓。

　　『噤声』

　　天梦冰蚕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颤，它立刻缩成巴掌大的光斑，大气都不敢出。

　　『别碰坏了他』

　　声音渐渐息弱，那片灰色的阴影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天梦冰蚕这才小心翼翼地舒展身体。它赌气般地闭上眼睛，干脆切断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

　　......

　　“嗡！”

　　千年魂环化作一道流光被唐雅吸入，紫黑光幕刹那间坍塌收敛，顺着毛孔尽数回流。

　　风从树叶间钻过，林地重新恢复平静。

　　唐雅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紧闭了两个时辰的眼缓缓睁开。一抹紫黑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随即被玄天功的温润覆盖。

　　“魂尊......我成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张牙舞爪的变异蓝银草，愣了三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兴奋得像拿到糖的孩子，攥着那株毒草的声音都在抖：“贝贝！你看我的蓝银草！它再也不是废武魂了！不仅有曼陀罗蛇的毒，还有韧性，连普通利刃都割不断！”

　　贝贝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松开。他甩了甩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恭喜唐大门主。”他眼底满是释然的笑意，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调侃，“十五岁的魂尊，这份天赋放进史莱克外院也能排进上游。看来咱们唐门复兴的日子，不远了。”

　　他转过身，对着青石边一直戒备的两人招招手：“好了，危险彻底过去了，你们过来吧。”

　　霍雨瞳这才松开攥得太紧的手，掌心已经出了汗。少女的头有点热，连续两个时辰的精神探测很累，好在有他分担。

　　“走吧，小穷，我们去给小雅老师道喜。”她吐出口浊气，眼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唐雅正把玩着身上律动的两黄一紫魂环，看见两人过来，几步冲上去，张开胳膊就给了霍雨瞳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笑闹一阵，贝贝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水囊和剩下的干粮递给唐雅，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庆祝的事留到史莱克再说。”他抬头看了看升到半空的朝阳，神情重新变得谨慎，“这里还是外围，刚才曼陀罗蛇的血腥气和吸收魂环的动静，很可能引来其他猎食魂兽，此地不宜久留。”

　　“说得对！”唐雅灌了几大口水，用袖子抹掉嘴角的水珠，意气风发地挥挥手“徒弟们，整队！现在有你们新晋魂尊老师护航，星斗外围，咱们横着走！目标——史莱克学院，出发！”

　　随着唐雅清脆响亮的嗓音在林间传开，树枝上的几只翠鸟扑腾着翅膀惊飞而起。四人迎着越发灼热明亮的阳光，朝着那座传奇般的学院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