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祸出血夜（二）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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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出了院子。夜风一吹，把屋里那股铁锈味吹散了。
淮洲转头看向旁边的谡祗。一身玄色衣袍，往暗处一搁，怕是连轮廓都难辨。淮洲心里一乐，这衣服倒是正适合月黑风高夜穿行，跟话本里那种杀人放火趁夜跑路的行头似的。
他伸手勾住谡祗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道：“得了，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走吧，扶摇殿下。”
跟着两人一起出城的除了洛七外，还有几个以巴图为首的乌蒙夜守。
白天太阳晒得沙子烫脚，可太阳一落，热气散得比什么都快。风一阵一阵地吹，冷得厉害。
“这风再大点，咱们今晚就成冰雕了。”淮洲往谡祗的方向靠了靠，肩挨着肩。
谡祗没动，只侧了侧脸看他：“你冷啊？”
“冷呐。”淮洲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谡祗淡淡扫了淮洲一眼，没接话。火光跳在谡祗脸上时，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谡祗抬手往淮洲肩上虚虚一按，一道暖意便渗了进去。风还在吹，但淮洲那边像是被隔了一层。
看着一脸认真的谡祗，淮洲自己也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道：“其实我还好。”
“又不冷了？”谡祗看着身侧比他好高出半个头的人，摇了摇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似有点拿他没办法，道：“所以你刚刚是在框我吗？”
“我哪有？”淮洲咧嘴一笑，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灿烂，“现在想想，我好像又冷起来了，扶摇你说怎么办？”
跟在后头的洛七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到了暗古河道。这里和淮洲他们想的不太一样——脚下还是沙丘，前头却突兀地立着山脊乱石，黑沉沉的夜里，石缝间往外渗着寒气。月光照在干涸的河床上，泛着一层惨白。河道两侧是高高低低的土坡，被风蚀得坑坑洼洼，伸手摸上去，土是脆的，一抠就往下掉渣。河道早已干涸，只剩一层厚厚的沙土和碎石，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一步陷半步。
“到了。”巴图停下脚步，“暗古河道就在这附近。”
洛七上前道：“扶摇殿下，接下来怎么做？”
谡祗和淮洲对视一眼。
淮洲布下阵法，一道金色的法阵自脚下慢慢铺展开来，沿着暗古河道下游蔓延开去，渐渐笼罩住整段下游河道。阵光扫过，沙土上的痕迹清清楚楚显出来，什么也没有。
淮洲收了阵，转头朝着朝谡祗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打斗痕迹、术法残留，什么都没有。”他拿手比了比方向，指尖顺着沙土的纹理往回划了一道，眼底染上一层薄冰，“干净得诡异。”
“唯一可能就是，阿依古丽在上游。”
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又散在风里。
巴图身后的几个乌蒙夜守脸色都太好看了起来。
谡祗顺着淮洲的话，眸光望向前面的密林，眉头紧缩，不知思索着什么。沉默片刻，他收回目光，转头对着洛七，道：“你们先回半月城。”
“什么？”
巴图带着几个族人跟了上来，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紧张：“不行的殿下。这一带我们比较熟，我们跟您一块去，若是遇到危险，我们也能掩护殿下撤退。您们独自进去我们放心不下的……”
淮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谡祗，道：“巴图你们先回去。”
见众人依旧不愿离开，淮洲耐心解释道：“那里很不对劲，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人多了反而顾不过来。”
巴图犹豫着没动，身后几个族人也互相看了看。巴图张了张嘴：“可是族长交代过，让我们务必跟着二位……”
“你们回去，把消息带给族长，若天亮之后我们没有回来，你们再来找。”淮洲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巴图还在犹豫。
谡祗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骨符，递过去：“天外天的传讯符，把它交给族长，请他代为保管。有什么问题，我会用它传信给你们。”
“行了。”他说，“走吧。”
洛七似有些为难，先不说两人是乌蒙贵客，就是无干之人，他也做不到让两人独自犯险。
谡祗仿佛看穿了洛七的顾虑，上前打断他：“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没等洛七反应，两人已凌空而去。
暗古河道上游和下游完全两样。下游尚有沙丘河道可辨，到了上游，两侧全是黑沉沉的山脊乱石，夹出一条窄道，石缝间往外渗着寒气。风从石隙里穿过去，细细簌簌响一阵，响过之后，四周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显得重了。
黑暗浓得化不开，像有什么东西把光都吞了。淮洲从怀里摸出一颗鲛珠，放到谡祗手上。
珠子不大，只有寻常指甲盖大小，圆润饱满，光泽从里头往外透。柔和的白光散开，把两人身周一小片黑暗推远了。
“这是？”
“鲛珠。”淮洲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直接说了，“小时候和素衣一起偷的，正好两颗。这颗送你，不用谢。”
谡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又抬头看他，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会谢你？我还没说要呢。”
“我知道你一定会收下。”淮洲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语气倒是笃定得很。
“好吧，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谡祗捏着珠子转了转，凑近端详了片刻，“看这成色，应该不是普通鲛人的吧。”
淮洲神秘兮兮地笑：“秘密。下次你再教我下棋，我就不信我赢不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谡祗心想。行吧。鲛人族世代生活在水下，也不常出来活动，能得到一颗普通的鲛珠已是不易。
“你有听见什么没有？”谡祗忽然抬起头。
淮洲停下手里的动作，风里夹着一点什么，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又像是什么在低低地叫。
“声音是从那边来的，走。”
谡祗抓起淮洲，就往石林深处追去。两人往前行了约莫百里，仍不见那怪物身形，随后又穿行了一片乱石堆。这里明显有打斗时留下的术法残留，只可惜，这里现在除了一堆石头，什么也没有。
谡祗蹲下勘察了一番，道：“快了。”
“我也这么觉得。”淮洲早已摩拳擦掌，他很是好奇那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刚刚他们赶过来时，便依稀听见那震耳的瀑布声。
既然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那里必然有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祸出血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