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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龙渊出场 现实教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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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合恩殿里,还是这张桌子,才一天而已,重新坐回这里,敖珠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我吃不下去,”敖珠推开碗,“我再去看看父王怎么样了。”
这回轮到敖珠要先离席了。
“我也吃不下去,”敖岸放下筷子,“敖珠去参选,父王怎么叫龙后去照拂?还派人传信给黄河水府。那不是……”
“不错,那是龙后的母家。”鲛妃口气不善,“因为这次参选黄河水府也会派人去。岸上第一大河,也要染指北海龙宫了。”
“北海怎么如此行事?敖珠是真正的东海公主,不当龙后,难道要为妃为妾吗?”敖岸一推桌子站起身来。
“不会。”鲛妃说,“阿珠一定是龙后。”
敖岸又坐下来,手拍桌子,“明明三海平起平坐,他北海凭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母妃出身罪族,因为敖珠不是龙后所出,因为北海龙王只有一个儿子,因为龙渊是板上钉钉的北海龙王!”
敖珠终于听不下去,起身走了。
敖珠走到龙宫外的珊瑚丛中,开始恨恨地掰起珊瑚礁来——
血统,出身,名分,嫡庶,这些真的有那么重要?母妃记挂了这许多年,就是不肯忘怀。
不是因为嫡庶,是因为强弱啊,母妃!
敖珠看得清楚,这些年东海龙宫被鲛人叛军拖垮了战力,南海,北海却只是袖手旁观。北海龙宫一定要自己去选妃不过是趁东海内忧外患,借机在海族中立威罢了。
往日母妃的话语复又响起:
“你娘是罪族之女,是和谈的贡品。”
“你不是中宫嫡出。”
“敖重跟你哥哥不一样。”
“你不是龙后的孩子,更要谨言慎行。”
“你日常起居要小心吃食茶饮,谨防有人下毒。”
……
母妃的隐痛从不道于外人,也很少道于哥哥,从小敖珠却听了很多。
小时候敖珠也曾跟母妃犟嘴,说自己是父王唯一的女儿。无论嫡庶都是公主。整个东海龙宫没有人敢欺负。母妃的自怨自艾捕风捉影自己再也不想忍受了。明明是母妃自卑于自己出身还要强加于女儿。
当时母妃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从此再没说过。
母妃是骄傲的,那是对父王,对龙后,对整个东海龙宫。母妃也是自卑的。母妃的自卑,不能被人提起,尤其不能被自己女儿提起。东海龙宫的摩擦太多,母妃的情绪需要出口,小时候敖珠成了这个出口。敖珠不能反抗,不能反驳,不能否认。否则就是否认了母妃的痛苦。
那一巴掌很痛,痛到敖珠去了蓬莱也忘不了。这些年每次回家前都隐隐作痛。
东海的压抑,令人不耐,北海龙宫还能例外?敖珠宁愿随便嫁给大师兄,也不愿去北海参选什么龙后。
奈何情势所逼,可怜命运弄人。
如今敖珠只有眼睁睁地从一个火坑踏入另一个火坑。还要说自己是自愿的!
此刻,敖珠再也忍不住了,把自己的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北海和珊瑚丛身上——
敖珠边掰边怒斥:
“你们看,连东海都把公主送来任我随意拣选,我北海龙族果然名不虚传吧!”
“为了跟我借兵,要强笑着把女儿送来供我磋磨,龙渊你很得意是不是?哼!”
敖珠任着性子越掰越狠。
“哎呦呦,饶命呀,公主殿下!”珊瑚丛喊道。
“给我忍着!”敖珠不肯罢休,“破北海,破龙渊,要我嫁你,死了心吧。我真当了龙后以后天天祸祸你!”
“嗯。”
背后一个声音说。
?
敖珠讶异地回头,敖珠是见过龙渊的。
龙渊是北海太子。
龙渊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即使是来东海。
可是,现在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
敖珠很懊恼,自己修为不低,资质不差,自己在蓬莱修炼也是兢兢业业。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修为高深的人?
龙渊和那个占星士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自己身后而不被发现的?!!!
“……”敖珠有点瞠目结舌。
“我说我知道了。”龙渊说,“你是敖珠,我们见过。”
“不要再掰了,她疼。”
敖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龙渊转身走了。
现实教育了敖珠,就像现实教育了所有人一样。
敖珠学会了谨言慎行。
母妃没有办到的,现实办到了。
敖珠像随波逐流的海藻一般倒在床上,浪荡地摇着头,浓密的头发在脑后变成了波浪的形状。
“珊瑚啊,你去问问,北海太子为什么要来东海的。”敖珠对身边侍立的宫女说。
“路过珊瑚丛的时候替我道个歉,赏她一瓶灵药,助她修成人形吧。毕竟在那宫外戍守的时间也不短了……”敖珠有小声快速地说。
“多谢公主大恩,珊瑚替她跪谢公主!”
珊瑚告辞出去。敖珠复又躺着。
这下好了,这还去选什么龙后!让黄河水府去吧!
敖珠痛苦得捂住脸。不愿意面对现实。自己背后非议北海龙渊被正主听了个正着,这能选自己才是稀奇。
此时这位正主正在紫极殿探病。
与敖岸和敖济一起。
“陛下无需担心,这朱雀卵是我从虞渊里取出来的。有护心止痛之效,是陛下旧伤对症之药,陛下服下应该可保十年无虞。只是此药难得,用完遣人来北海,见深再去取便是。”
北海龙渊,字见深。此刻立于殿中,垂手恭然。
“朱雀常见,可虞渊是太阳沉潜之所,虞渊之内万物不生。朱雀是怎么能飞进去产卵的?”敖济疑惑道。
“这也不难,捉数只朱雀使其徘徊于虞渊上空,候其产卵,而后潜入虞渊取出来就是。”敖岸道。
“虞渊乃我海中四大禁地,潜入虞渊……”敖济对龙渊的本事肃然起敬,“殿下的修为果然是我龙族翘楚!”
敖岸看了眼地面,有点不以为然。
“要使朱雀正好在虞渊之上产卵还落入其中也不易,请问见深是怎么做到的呢?”龙王敖通含笑问龙渊。
“这也不难,”龙渊模仿敖岸道,“点燃蜃烛,烟气幻化为岸上树景,朱雀以为归巢,自然产卵。”
敖岸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呵呵,到底都是年轻人。
敖通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北海龙渊实在是出色,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也想遍召佳丽,为他悉心选择一位龙后。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才知道,真正好的东西,都不易得。为此受些磋磨也算不得什么。敖珠还年轻,等她当了龙渊的妻子就会明白,一切是值得的。父王不会害她。
敖通在心里想,接着对龙渊说:“让敖珠带你在东海逛逛吧,她也刚回来。”
敖珠有点尴尬。不,敖珠很尴尬。
敖珠甚至不敢看龙渊。
龙渊却泰然自若。
“殿下此次来,是特地为父王送药,还是……”两人在龙宫外散步,第三次经过珊瑚丛的时候,敖珠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是特地为陛下送药,”龙渊说,“可是途中还路过了支离岛。”
敖珠心中一动:支离岛,他也去了支离岛?
“支离岛海产丰富,殿下可有上岛尝尝吗?”敖珠不动声色。
“鲛人异动,没有心情。”龙渊淡淡地说。
“虽然鲛军请高人在大营外设置了迷瘴,可从支离岛向北远眺还是可以看出端倪。听闻公主从蓬莱归海总是在支离岛歇脚,也没有发现吗?”
敖珠心里大惊。
“这些年每次东海布防,鲛人好像总能抢占先机。”龙渊的声音很平静,“公主以为,东海龙宫是不是有叛军的眼线?”
怎么,他发现了什么?
敖珠顿了顿,“鲛人和东海打了这么久,双方互派斥候也是有的……”
“可听支离岛的渔民说,每隔半年,支离岛会有渔汛。”龙渊停下来观察敖珠,“渔汛里会有漂亮的彩虹鱼。”
敖珠瞳孔剧震,彩虹鱼!彩虹鱼!
没想到,没想到……
海里果然没有秘密,任何秘密都会随着波浪传往四方。
不过敖珠很快稳定了心神。转而笑道,“渔汛里有彩虹鱼不是很正常吗?”
“可北海与东海之界,惟有支离岛出产彩虹鱼。彩虹鱼生于东海海底珊瑚丛中,愿意驱策这种鱼近岸的一定是美丽的姑娘。”龙渊示意敖珠去看珊瑚丛里钻来钻去的五彩身影。
敖珠屏住了呼吸。
“三海皆知,公主身具鲛人血统,不知一旦开战,公主身份可受猜忌?”
“殿下多虑了,这是东海家事。”敖珠只能见招拆招。
“家事?鲛人近年来招兵买马,强占岛屿,在支离岛以北屯兵百万,大战一触即发。战火一旦蔓延,整个三海皆受牵连,如何能说是东海家事?”
“北海既然知道,又为何这百年里都束手旁观呢?”
“当然是因为当年东海龙宫先背信弃义,与鲛人叛军首先和谈,还私纳罪鲛之女。姑息养奸,才有如今之祸。”
敖珠感觉全身的血都向上涌,反唇相讥:“可是支离岛以北也吸纳了三海所有鲛人,为北海解决了心腹之患。若没有我父王早年征战,受了重伤,又主导和谈,容纳叛军,还真不知道此时此刻殿下能否立于东海,嘲讽我的出身!”
“见深并无此意,”龙渊恢复了平静。
坏了,他是故意的,敖珠心里悚然一惊。
北海龙渊,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