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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希望 一九四二年 ...

  •   一九四二年,秋。太行山,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山脊。
      独立团的临时驻地,在一条名叫"豹子沟"的山坳里。说是驻地,没有围墙,没有岗楼,只有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哨兵,抱着步枪,在山口来回踱步。
      一天前,独立团刚打了一场反阻击战。
      日军一个大队,带着伪军一个团,从阳泉出发,对太行山区发动了秋季扫荡。独立团奉命在豹子沟口设伏,阻击日军的先头部队,掩护军区机关和老百姓转移。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日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阵地上。山上的石头,被炸得粉碎,泥土翻了一层又一层。独立团的战士们,趴在临时挖的战壕里,用步枪和手榴弹,死死地顶住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团长李云龙怀里搂着一挺轻机枪,身子半蹲在工事里,枪口喷着火舌,弹壳噼里啪啦往地上蹦。他额头上全是汗,脸上沾着灰土,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枪炮声: “弟兄们!都给我死死顶住!军区机关和老百姓还没撤干净!谁他妈敢往后退一步,老子先崩了他!跟狗日的鬼子拼了!”
      战士们红着眼,跟着团长一起吼:"顶住!绝不后退!"
      战斗结束的时候,日军的先头部队,被打退了。但独立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全团一千二百多人,伤亡了三百多。其中,牺牲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轻伤一百三十多人。
      牺牲的战士,被草草掩埋在阵地后面的山坡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名字和籍贯。有的战士,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木牌上只写着"八路军战士"五个字。
      受伤的战士,被抬回了豹子沟的卫生队。
      卫生队,设在山坳最里面的几个大窑洞里。说是卫生队,其实只有一个医生,四个卫生员,外加两个帮忙的老乡。药品,只有少量的碘酒、红药水、纱布,还有一些采自山上的中草药。连最基本的消炎药,都没有。
      窑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重伤员们,躺在茅草铺成的地铺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迷,有的在说胡话。窑洞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战士,正在低声哭泣——他的左腿,被炮弹炸断了,因为没有消炎药,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医生说,可能保不住了。
      卫生队的医生,姓刘,叫刘洪亮,四十多岁,以前是太原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抗战爆发后,弃医从戎,参加了八路军。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沾满了血污。
      他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做手术。没有麻醉药,只能让两个战士按住伤员的手脚,用烧酒消过毒的手术刀,一点点地切开伤口,取出子弹。伤员疼得撕心裂肺地喊叫,嘴里咬着一块毛巾,毛巾都被咬破了。
      手术做完,刘医生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窑洞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卫生员,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说:"刘医生,喝口水吧。"
      刘医生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窑洞里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眼眶红了。
      "小周,"他的声音沙哑,"咱们的消炎药,还有多少?"
      卫生员小周低下头,说:"刘医生,消炎药……早就用完了。现在,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再敷上草药。"
      "盐水……草药……"刘医生苦笑了一下,"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小伤还行。可是这些重伤员,伤口感染了,光靠盐水和草药,根本压不住啊。"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断腿的年轻战士,说:"你看二柱子,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烧也退不下来。再这样下去,别说腿保不住,连命都危险。"
      小周的眼泪,掉了下来:"刘医生,那……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刘医生抬起头,看着窑洞顶部那盏昏黄的油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只能……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
      这四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卫生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是医生,是卫生员,他们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可是,没有药,没有器械,没有设备,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员们,一个一个地,因为感染,因为发烧,因为没有药,而死去。
      这种无力感,比战场上的枪林弹雨,还要让人绝望。
      就在卫生队的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是从一个叫"王建国"的战士开始的。
      打扫战场的时候,王建国在一个被炸塌的战壕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的、薄薄的"石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小石头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吓得差点扔了。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没有扳机,没有枪管,不像是武器。
      他壮着胆子,用手碰了碰那块"石板"的表面。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块"石板"的表面,忽然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行一行的字,还有各种各样的图案。小石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字,他认识——"药品""医疗器械""食品""被服""工具""工业设备"……每一个词的旁边,都配着一张小小的图片。
      王建国愣住了。
      "这是……啥玩意儿?"小王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他用手指碰了碰"石板"的表面。"石板"又亮了,上面出现了那些字和图案。小王大着胆子,用手指点了一下"药品"那两个字。
      然后,画面变了。
      上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药品——"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纱布""绷带""碘酒""酒精"……每一种药品的旁边,都配着图片,还有价格。
      小王的眼睛,越瞪越大。
      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
      这些东西,他听刘医生说过。刘医生说,这些都是好东西,是能救命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在根据地,比黄金还珍贵,根本弄不到。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明明白白地,列在这块小小的"石板"上,明码标价,像是随时可以买到一样。
      小王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卫生队里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想起了二柱子那条正在化脓的断腿。想起了刘医生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绝望的眼睛。
      如果……如果这些药,真的能买到……
      那卫生队里的伤员,就有救了!
      小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拿着那块"石板",快步跑到了团部。
      团长李云龙和政委赵刚,正在团部的窑洞里,研究下一步的反扫荡计划。看到小王急匆匆地跑进来,赵刚皱起眉头:"小王,什么事这么急?"
      "团长!政委!"小王喘着气,把那块"石板"递了过去,"你们看!这是在阵地上捡到的!它……它能买药!"
      "买药?"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李云龙接过那块"石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这不就是一块黑石板吗?能买什么药?"
      "团长,你碰一下它的表面!"小王说。
      李云龙将信将疑地,用手指碰了碰"石板"的表面。
      然后,"石板"亮了。
      李云龙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板"扔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石板"上那些发光的字和图案,半天说不出话。
      "团长!政委!"小王激动地说,"你们看,这里有药品!点进去,里面有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刘医生说,这些药,能救伤员的命!"
      赵刚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指,点了一下"药品"。画面变了,各种各样的药品,出现在"石板"上。
      赵刚的眼睛,越瞪越大。
      "老李,"赵刚的声音都在抖,"你说……这东西,靠谱吗?"
      团长李云龙说:"老赵,不管靠不靠谱,咱们都得试试。卫生队里,那么多伤员,等着药救命呢。就算是……就算是上当了,咱们也认了。"
      赵刚咬了咬牙,说:"好!试试!小王,你说,怎么买?"
      小王挠了挠头,说:"政务,我也不知道怎么买。我刚才点了一下,它好像让我选数量,然后让我付款。可是,怎么付款啊?咱们的钱,它认吗?"
      赵刚也愣住了。是啊,怎么付款?这东西,连是哪个国家造的都不知道,它能认边区票吗?
      几个人围着那块"石板",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付款。
      最后,还是小王灵机一动,说:"团长,政委,你们看,这里有个联系卖家的按钮。要不……要不咱们跟卖家说说话?问问他,怎么付款?"
      小王大着胆子,点了一下"联系卖家"。然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还有一个键盘一样的东西。
      小王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了一行字:
      "老乡,能不能给弄点药?我们这边伤员快撑不住了。——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后勤处""
      敲完,他点了"发送"。
      然后,几个人就围着那块"石板",焦急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石板"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通过了好友。
      小王飞快地敲字,发送。
      同志,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们这边真的撑不住了。"
      "鬼子五月初搞了次大扫荡,我们连撤了七天,躲进了太行山。伤员四十七个,其中七个高烧三天以上,一直没退。"
      "磺胺上个月就用完了。碘酒前天也见了底。现在给伤口消毒,只能用煮过的盐水——盐水也是用开水兑的,连盐都省着用。"
      "有两个小战士,腿上中了弹片,伤口已经开始流脓了。没有消炎药,再拖下去,腿就保不住了。"
      这一次,回复得很快:
      "你们……你们现在在哪?"
      小王继续敲字:"太行山深处,一个小村子。村子已经被鬼子烧过两次了,现在人都撤到山上去了。"
      "伤员多少?"
      "四十七个。其中七个高烧三天以上,两个腿上有弹片感染。"
      "你们怎么知道我能联系上?"
      夜色很浓,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呼呼地刮着,吹得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小王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句:"我们这边,不知怎么的,就看到了一个'供货界面'。上面写着你能买到药。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试了。"
      "你们要什么,列个清单。"
      三人蹲在窑洞门口,就着月光,把能想到的东西一项一项敲出来的。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营地内外一片忙碌。通讯员王建国焦灼等待许久,林采购那边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这单,我不收钱。你们先把伤员救了。"
      "…… 同志,你是好人,但是我们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您看看需要多少钱,我一定给你。"
      第二天凌晨,三点整。
      忽然,大槐树下面,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是一个大大的木箱子,静静地放在大槐树的树根下。
      李云龙、赵刚、小王三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木箱子,半天说不出话。
      就……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动静。一个木箱子出现了。
      过了很久,李云龙才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说:"走……过去看看。"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了那个木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药品、棉服、粮食,足够他们撤回太行山后方的基地。
      小王拿起一盒抗生素,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抖:"团……团长,真的是药!真的是抗生素!"
      李云龙的眼眶,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说:"你他娘的,快!把这些药,送到卫生队去!快!"
      卫生队的窑洞里,刘医生正在给二柱子检查伤口。二柱子的烧,越来越高,脸烧得通红,嘴里说着胡话。刘医生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小周说:"准备后事吧。这孩子,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小周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刘医生!"王建设大声喊,"药!我们弄到药了!抗生素!消炎药!都有!"
      刘医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建设,你说什么?药?什么药?"
      "你看!"王建设把打开的木箱子,推到刘医生面前,"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纱布!绷带!碘酒!都有!"
      刘医生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一盒抗生素,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然后,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是真的……是真的抗生素……"刘医生的声音,哽咽了,"我在太原的医院里,见过这种药。这是……这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个,感染就不怕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小周说:"快!小周!准备水!给二柱子喂药!先把烧退下来!"
      "是!"小周擦了擦眼泪,赶紧去准备。
      刘医生亲自给二柱子喂了药。两片抗生素,一片退烧药,用温水送服。
      然后,所有人都围在二柱子的地铺旁边,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二柱子的烧,开始退了。
      两个小时后,二柱子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水……我要喝水……"
      小周赶紧端过水,喂他喝了。
      二柱子喝了水,精神好了一些。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虚弱地笑了笑:"团长……刘医生……我……我还活着?"
      "活着!你小子命大!"李云龙的眼眶红了,他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跟老子打鬼子!"
      "嗯!"二柱子使劲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窑洞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医生看着二柱子渐渐好转的脸色,又看了看箱子里那些各种各样的药品,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转过身,对着赵刚,深深地鞠了一躬:"团长,谢谢你。谢谢你弄来了这些药。有了这些药,卫生队里的重伤员,大部分都能活下来了。"
      李云龙赶紧扶住他:"刘医生,你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个……那个弄来药的人。"
      那天晚上,卫生队的灯,亮了一整夜。
      刘医生带着四个卫生员,给每一个重伤员,都喂了药,换了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有了抗生素和消炎药,那些感染的伤口,开始好转;那些高烧不退的伤员,烧开始退了;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开始有了精神。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窑洞的时候,刘医生站在窑洞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安安静静睡着的伤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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