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16、测试 测试一：现

　　测试一：现场演示交货。
　　测试地点，在她的出租屋。
　　审查组派了技术人员，在她出租屋门口的走廊里，装了六个角度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正对面、左上方、右上方、左侧、右侧、头顶，确保没有任何死角。还装了红外感应器、重力感应器、温度感应器，全方位监控门口的那一小块区域。
　　除了监控设备，现场还有七个人——审查组的五个成员，加上两个技术专家。他们都站在走廊里，盯着监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林晚按照他们的要求，把一个封好的纸箱放在了门口指定的位置。纸箱里装的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几本书、几件衣服、一瓶水，总重量大约五公斤。纸箱上贴了一个标签，写着"测试物资001"。
　　放好之后，她退到房间里，关上门。
　　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林晚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她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听着外面走廊里的动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监控设备轻微的电流声，和七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手心全是汗。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成功，千万要成功，千万要成功。
　　她之前交货了几十次，每一次都是凌晨三点，东西准时消失。从来没有失败过。但这一次，有七个人在看着，有六个摄像头在拍着，有各种感应器在监控着——她忽然有点紧张，万一这次失败了怎么办？万一通道出了问题怎么办？万一东西没有消失怎么办？
　　她不敢想。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她听到外面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
　　她屏住了呼吸。
　　凌晨三点整。
　　——
　　外面，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一个摄像头闪烁，是六个摄像头，同时闪烁。就像有人同时拔掉了六个摄像头的电源，又同时插了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然后，画面恢复了正常。
　　但门口的那个纸箱——不见了。
　　重力感应器的读数，从5.2公斤，瞬间变成了0.0公斤。没有渐变，没有过渡，就是一瞬间，从5.2跳到了0.0。
　　红外感应器的读数，同样瞬间归零。
　　温度感应器的读数，在那一瞬间，下降了0.3度，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专家，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盯着监控屏幕，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门口，盯着重力感应器上那个"0.0"的读数，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到……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茫然。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他们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一个五公斤重的纸箱，在六个摄像头、七个目击者、各种感应器的全方位监控下，凭空消失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没有任何物理接触，就那么……消失了。
　　过了很久，周组长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技术组，检查监控录像，确认没有被篡改。"
　　"是。"一个技术专家赶紧低头操作。
　　几分钟后，技术专家抬起头，脸色发白："周组长，监控录像完整，没有被篡改，没有断帧，没有异常。六个摄像头的画面，在凌晨三点整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纸箱就不见了。"
　　周组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看了一眼林晚的房门，说："测试一，通过。"
　　林晚在房间里，听到了这句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测试二：客户真实性验证。
　　测试二在测试一的第二天进行。
　　审查组要求林晚联系独立团，让他们提供一样"只有那个时代才能给出的东西"。具体要求是：用那个时代的纸张和墨水，写一封带有特定内容的信——内容由审查组临时指定，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然后，盖上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的关防大印。
　　这句话，是审查组随机选的，林晚之前不知道，独立团那边更不可能知道。如果独立团能在几天之内，用那个时代的纸墨，写出这句话，盖上关防大印，然后通过通道送回来——那就证明，独立团确实存在，通道确实有效，这一切都不是林晚编造的。
　　林晚按照要求，用小号联系了独立团通讯员，把要求说了。
　　通讯员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林采购，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什么意思，"林晚说，"你就按照我说的做。用你们那边的纸和墨，写这句话，盖上你们团的大印，然后送到通道接引的位置。越快越好。"
　　"好。"通讯员没有多问，"我这就去办。"
　　林晚有点着急了——独立团那边条件艰苦，找纸找墨找印泥，都需要时间。她只能等。
　　第二页凌晨，林晚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是高个子男人，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复杂："林晚同志，门口……出现了一封信。"
　　林晚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真的？"
　　"真的。"高个子男人说，"技术组已经检查过了，监控显示，凌晨三点整，门口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封信。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晚穿好衣服，跟着高个子男人走到门口。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封。是用那种粗糙的、泛黄的、带着草筋的土纸，折成的一个简易信封。信封上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呈林采购亲启。"字迹工整但带着几分潦草，和之前那封感谢信的字迹一模一样。
　　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枚红色的印章——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三八六旅独立团。
　　审查组的人都到了。他们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是那种粗糙的土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一致。末尾，同样盖着那枚关防大印。
　　周组长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递给旁边的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是国家文物局的鉴定专家，专门被请来做这次鉴定的。
　　老专家戴上老花镜，拿出放大镜，对着信纸，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看。他看了纸张，看了墨迹，看了印章，看了折痕，看了将近半个小时。
　　然后，他抬起头，脸色很严肃，说了一句话：
　　"周组长，这封信，纸张是抗战时期根据地自制的土纸，墨水是那个年代的松烟墨，印章是青铜印盖出来的，印泥是那个年代的朱砂印泥。所有的特征，全部符合抗战时期的风格。而且——"他顿了顿，"这封信的内容，是当场写就的，不是旧物。墨迹的氧化程度、纸张的折痕、印章的新鲜度，都表明这封信是最近几天写的。"
　　"您的意思是？"周组长问。
　　"我的意思是，"老专家摘下老花镜，声音有些发颤，"这封信，不可能是伪造的。现代的仿古作坊，可以仿造旧纸、旧墨、旧印，但仿造不出最近几天用旧纸旧墨写的新内容——尤其是，内容还是你们临时指定的一句话。除非……"他看了一眼林晚，"除非这个小姑娘，真的能联系到那个时代的人。"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周组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测试二，通过。"
　　测试三：历史一致性核验。
　　测试三，持续了整整三天。
　　历史研究所的三位专家，把林晚提供的所有"古代信息"，一条一条地核对，一条一条地验证。
　　他们核对了郑仓提供的"大楚"官制架构——户部的编制、采买司的职责、官员的品级、文书的格式。虽然"大楚"是架空朝代，历史上没有明确对应，但专家们通过比对类似朝代的官制，发现林晚提供的信息非常系统、非常严谨，前后一致，没有任何矛盾之处。
　　他们核对了贺知年提供的"大唐工部"运作方式——工部的四司（工部、屯田、虞部、水部）的职责分工、工部员外郎的品级和职权、造纸术在唐代的发展脉络。全部与历史记载吻合。
　　他们核对了赵无咎提供的"霍去病元狩六年病情时间线"——霍去病在元狩六年的行程、病情的发展、去世的时间和地点。林晚提供的信息，比史书记载的更详细，有几个细节甚至是学术界尚未搞清楚的。专家们一开始以为是林晚编的，但后来，他们查阅了最近新出土的一批汉代简牍，发现其中有几片简牍上的记载，与林晚提供的信息完全吻合。
　　他们核对了独立团通讯员提供的"1942年反扫荡具体路线"——独立团在1942年五月反扫荡中的行军路线、宿营地点、战斗经过、伤亡情况。林晚提供的信息，与军史记载的独立团战史基本吻合，有几个细节甚至比军史记载的更详细——比如，独立团在某个小村庄宿营了一夜，这个细节军史上没有记载，但林晚提供了。专家们后来查阅了当地的县志，发现县志上确实有"八路军某部于X月X日夜宿本村"的记载。
　　三天后，历史研究所的首席专家，在核验报告上写了一行字：
　　"林晚提供的所有历史信息，经核验，全部与史实吻合。其中若干细节为学术界此前未知，后经新出土史料证实。信息来源无法以常规逻辑解释，建议采信。"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
　　审查组的五个人，坐在那个小房间里，看着面前的三份测试报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相信过"超自然""跨时空""穿越"这类东西。但现在，三份铁证摆在他们面前——现场演示的监控录像、文物局的鉴定报告、历史研究所的核验报告——每一份都无法推翻，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林晚说的，是真的。
　　周组长拿起笔，在最终报告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情况属实，建议立即上报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