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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二)   “他以 ...

  •   “他以为,只要自己走得足够快,就能跑赢她那些突如其来的退缩。”

      八年前的冬月,风夹着雪白的冷,连带着远洋的湿,给整个A城裹上寂寥的色彩。
      A大的学生宿舍浸着暖洋洋的气息,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冬不算什么,只因风带了那些冷,也捎了条好消息赠与他们——元日放假通知。
      “江砚白,快点上号啊!赶紧胖揍这小子一顿,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周叙蹙着眉,嘴里不停地咕咕囔囔,纤长的手指也不忘敲着键盘,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显示器。
      “周叙,你讲不讲理!你打不过还喊人是吧!”
      “你也喊啊!反正我喊江砚白,管你喊谁!”周叙回怼着,趁着屏幕没什么重要信息,对着身旁的少年摆了个鬼脸又迅速敲上了键盘。
      “好了,”江砚白收着书,唇角是始终压不下去的笑意,“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两人听着他的话,只是默默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话说,你跨年,真不和我们出去聚聚,就这么三天假还跑回去,不折腾嘛?”周叙调整神色,边看着屏幕边八卦着江砚白。身旁的少年也连连附和着。
      “那是很重要的日子。三天,够了。”江砚白停了手上的动作,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情,神色里都浸着柔软。
      “咦...”周叙有些嫌弃地回头瞥了一眼收拾行李的江砚白,神色返回显示器看到结算画面,噌地站起身薅着少年的脑袋,“你小子,怎么这么阴险啊!趁我看小白就暗算我!”
      少年连忙投降地举着手任由他薅,才勉勉强强平息他的怒火。
      周叙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打开桌下的小抽屉,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丢给江砚白,却始终背对着他。江砚白眼看着要砸到自己脑袋的盒子,抬手稳稳接住。
      “拿回去带给她,别又说我坏话。我只是...有事,没法回去。”
      江砚白的脸上也没什么笑了,将小盒子揣进毛衣口袋,拉上了行李箱,抬起拉杆,推开了寝室门,拍了拍周叙的肩。“走了。”
      周叙立马蹙起眉,拿开他的手,推着他出去想把门关上。
      “赶紧走你的,暖气全跑了,冷死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砚白被推着出了门,从口袋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停在一个对话框戳了戳,唇角始终压不下的那点笑意又扬起来。
      冬月的空气似乎更加清新,连天也是一望无际的蓝。好像,这个世界就该这般美好。
      江砚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手里那张高铁票上,平时总夹着点清冷的眉眼,今日格外柔和。
      他已经两三个月没见到许栀了。这几天她好像很忙,回信息的频率低了很多,连语音也是闷闷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想她,很想见到她,也有点担心她的近况。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掌浸着些冷汗,总感觉自己的心跳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原因。
      “小伙子,这大过节的赶夜车,是回家啊,还是见女朋友啊?”身旁的阿姨安顿好东西,转头打量了江砚白几眼,见他长得精神,忍不住笑着搭话道。
      江砚白回过头,对上阿姨慈善的目光,抿了抿唇,平日不怎么会回应这种搭话的他,今日也不知为何,压了压唇,低声回应,“去见女朋友。”
      “哎呦,我就说嘛!你这小伙子长得周正,女朋友也肯定是个清秀的。”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这个点赶车回去,是陪小姑娘跨年吧?也都是有福气的。”
      江砚白也没注意到他弯起的眉眼,似是因对方夸了许栀,他也高兴。“...明天,她生日。”
      阿姨笑得更开心了,感叹着年轻人的浪漫,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要互相体谅”,“多让着女孩”之类的话。
      江砚白没觉得烦,安安静静地听着,脑海里一遍遍地描摹着许栀的脸。
      现在的她在做什么呢?应该是下课了的吧?还在那条小路上晃吗?等她看到他,是不是还是会对着他笑,是不是她的眼中始终只有他的影子...
      列车到站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籽扑面而来。
      江砚白打了车,安安静静地站在街口,望着熟悉的大厦依旧伫立,那股满足将他的心填满。
      司机很快接到了他,许是这方并不是跨年点位,一路上通畅得很。
      车停在了一家甜品店门口,那是许栀三个月前分享给他的店。她说,“这家店的草莓慕斯真的很好吃,有时间真想带你一起尝一尝”,而他,记在了心上。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队依旧排得很长,或许是因为跨年夜的关系,也有很多和他一样的男孩正奔向自己的女孩。
      雪下得更密了些,江砚白在冷风中足足站了半小时,耳朵隐隐透着冻僵的红晕,终于提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从人群中出来。
      他拉高了衣领,解开大衣扣子,将蛋糕盒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在街口拦了辆车,直奔许栀的家。
      车子在柏油路上穿梭,停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门口。江砚白付了钱,走到许栀那栋楼下。
      江砚白站着路灯下,雪花随风飘扬着,落在他他的睫毛和肩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他抬起头,看着四楼那透出微弱光晕的窗户。将手伸进了口袋,碰到了一片叶子和周叙那个礼物盒。
      他从口袋拿出了手机,点进与许栀的对话框编辑消息。
      “阿栀,我在楼下等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将手机放进口袋,又碰到那片叶子,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的纹路,似乎它还带着她的气息。
      远处的钟楼已经隐约传来倒数的声音。眼前的电梯也突然有了动静,是的,停在了四楼。他知道,那点雀跃真的一点也压不住了。
      看着电梯慢慢下降的数字,他似乎已经听到远处的倒数声,好像它们同步在了一起。
      很快,那扇门打开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的女孩。
      许栀走出了电梯,站在厅里的灯光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许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下是明显的青黑,眼眶也总是红红的,似乎很难想象这样漂亮的眼睛怎么会承受那么多的眼泪。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看着许栀只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江砚白开口,声音因为吹了冷风而有些沙哑。
      他将大衣拉开,露出了那个被藏起的蛋糕,他没看到许栀的眼底又泛起一丝红,只自顾自的将蛋糕递给她,语气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生日快乐啊!你说的那家草莓慕斯,现在有机会我们一起吃了!”
      许栀身形一僵,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江砚白,没有动。
      她盯着那个蛋糕盒,嘴唇紧抿着,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唯独没有他期待的欣喜。
      他察觉到了不对,将蛋糕盒放在一边的台上,将大衣也褪了下来想披在她身上,可许栀似是猜到了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
      “江砚白...”江砚白愣住了,“你别对我这么好...”
      头顶的一扇窗前,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倒计时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零点到了。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彩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五,四,三...”
      楼上的欢呼声隐约传来。
      江砚白看着许栀低垂的眼睫,脸上的笑意终究一点点凝固,可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阿栀...”
      “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空中震耳欲聋的烟花淹没。可在江砚白耳中,那便是一道惊雷,把所有跨年的喧嚣劈成了死寂。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他有什么做的不好,想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她连头也不敢抬,那张苍白又倔强的小脸,那些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干涩的字。
      “...好。...”
      他收回手,转身出去了,没有回头。许栀没有追出来,甚至没有喊他。
      江砚白走出小区,踏入漫天大雪中。烟花罩在他的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了十几步,终于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冰冷的银杏树叶。
      雪花落在叶片上,很快化成了水渍。他那双有些猩红的眼睛盯着叶脉看了很久,任由冰凉的雪籽打在脸上。直到眼眶热得发酸,他才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扯了一下嘴角。
      原来,她根本没打算让他参与她的未来。
      跨年夜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着。
      属于他们的那一年,结束了。
      他也放走了那片银杏树叶,随着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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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主受原生家庭隐性情感忽视、校园社交经历影响,性格敏感回避,会存在拉扯虐点。她不是完美女主,会自卑、会退缩,有完整的成长弧光,本文HE。 故事写普通女孩的挣扎:我们未必生来勇敢,会被家庭的无声消耗、友谊的离散困住,会自我怀疑,会因为害怕失去而选择逃避。但就算带着满身软刺,也依然拥有被爱、去爱的权利。爱情不是救赎,真正的和解终究要靠自己。介意虐向慎入。《软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