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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清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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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大半。
马平星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案卷复印件,指尖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紧张,小心翼翼放到王轩桌上:“王哥,五六章那起投毒案的归档材料,我核对了三遍签字页。”
王轩抬眼扫了一眼,伸手翻了两页,指尖敲了敲其中一行日期:“不错,比刚来的时候稳多了,就是装订再对齐一点。”
鹤雨刚从走廊回来,外套搭在臂弯,眼底还有淡淡的倦意,昨天结案之后全队加班到后半夜才把证据链理顺。白淇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玻璃,望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刚接到指挥中心派警,城西老居民楼,有人报警说邻居家里飘出浓烈腐臭味,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出警。”鹤雨没有多犹豫,拿过警帽,“马平星跟王轩先过去看现场,我和白淇随后就到,注意保护现场,不要贸然破门。”
“收到!”马平星立刻抓起执法记录仪,跟着王轩往外跑,年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
城西那片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道狭窄昏暗,墙皮大片剥落,空气中混着潮湿霉味和说不清的油烟气。报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站在三楼楼梯口,脸色发白,不停地搓着手:“警官,我真不是小题大做……昨天就有味了,我以为是谁家扔了坏东西,今天越来越冲,敲302的门怎么喊都没人答应,这住户小姑娘,我两三天没看见她出门了。”
王轩先戴好手套、鞋套,示意马平星打开执法记录仪:“有没有联系物业?”
“联系了,物业说业主留的电话打不通。”阿姨摇头。
马平星站在门边,鼻尖已经嗅到门缝里渗出来的腐败气息,胃里隐隐翻涌,他强压下不适:“王哥,味道不对,要不要申请破门?”
王轩没立刻点头,先蹲下来观察门锁——没有明显撬痕,锁芯完好,又贴着门缝听了几秒,里面一片死寂:“等鹤副队他们到了再说,先不要碰门。”
十来分钟后,鹤雨和白淇赶到,法医与技术队也紧随其后。
确认情况之后,物业配合开锁,“咔哒”一声,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马平星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里的记录仪稳稳举着。
客厅很整洁,看不出打斗痕迹,卧室门虚掩着,床上躺着一名年轻女性,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白淇缓步走进卧室,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死者初步判断二十岁出头,独居,名字叫林知夏,据物业登记是附近画室的兼职老师。”
技术队立刻铺开警戒线,闪光灯在房间里此起彼伏亮起。鹤雨站在客厅中央,视线一寸寸扫过桌面:桌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柠檬水,笔记本摊开,画了一半的人像,手机倒扣在旁边,屏幕漆黑。
马平星跟在后面记录,一边写一边小声问王轩:“是入室抢劫杀人吗?”
王轩轻轻摇头:“不好说,值钱的平板、项链都摆在明面上,不像劫财。先等法医初检和手机解锁结果。”
初步尸检很快出来: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十八小时左右,致命伤是颈部一处锋利切口,凶器暂时不在现场;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抵抗伤,像是对来人没有防备。
“熟人作案可能性很大。”鹤雨指尖抵着下颌,“白淇,你看社交关系。”
白淇已经打开了从技术队拿到的、死者手机的初步信息:“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很多,主要是画室学生、同事,还有几个来往密切的朋友,另外有一个交往了三个多月的男友,叫江屹,昨天一整天没有联系过死者。”
“分头走访。”鹤雨迅速分派任务,“王轩,你带马平星去画室问同事和学生;我和白淇去找她男友问话。”
马平星第一次独立跟着老警做走访询问,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记录的时候字都写得格外用力,王轩看在眼里,中途悄悄碰了碰他胳膊:“放松点,不用怕问错,不清楚就记下来,回去核对就行。”
画室里的人对林知夏印象都不错,说她性格温和耐心,很少与人起冲突;但有一个同事欲言又止,最后才低声说:“她前几天好像跟男朋友吵过架……我听见她打电话,声音挺激动的,好像说什么‘你别再瞒着我了’。”
另一边,鹤雨和白淇找到江屹的时候,对方正在自己的出租屋打游戏,看见警察上门,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我两天没联系她,是我们吵架了。”江屹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摩挲裤缝,“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不想理我,我……我以为过两天就好了。我没杀她。”
他说吵架原因是自己隐瞒了负债情况,林知夏发现之后很生气,提出暂时冷静一段时间;可他坚称两天前晚上八点之后一直在家打游戏,有直播记录可以证明,没有去过林知夏家。
证据似乎站在他这边——直播回放完整,弹幕可以佐证他的上线下线时间,路线监控也没有拍到他去往老小区。
马平星把走访笔录带回队里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难道我们方向错了?不是男友?可是除了他,谁能让死者毫无防备地开门?”
王轩翻着笔录,忽然指了一行不起眼的信息:“等等,死者还有一个高中时期的朋友,叫苏蔓,最近重新联系上了,画室同事提过一句,说苏蔓最近经常来找她。”
白淇立刻调取苏蔓的信息:自由职业,住址离死者小区不算太远,而且,苏蔓有不在场证明吗?——没有明确的。她这两天的行动轨迹只有零散的路面监控,存在时间缺口。
众人立刻动身去找苏蔓。
苏蔓开门的时候神色很平静,甚至主动提起林知夏:“我知道她出事了,刷到附近的人在说。我前天下午确实见过她,我们在她家聊了一会儿,我傍晚就走了。”
她说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可白淇注意到,她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非常新鲜、刻意遮盖的划伤。
鹤雨不动声色:“离开之后你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可以证明?”
苏蔓的语速慢了半拍:“我……我在街上随便走了走,一个人。”
没有证人,没有完整监控。
带回支队审讯室,一开始苏蔓还咬死自己只是聊天、按时离开,直到技术队传来消息——在她外套袖口的缝隙里,检出了微量血迹DNA,匹配死者林知夏;另外,她家阳台角落,找到了一把被清洗过、但刀刃缝隙仍残留微量血迹的美工刀,正是和致命伤口形态吻合的凶器。
证据摆在面前,苏蔓终于绷不住了,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她们从前是最好的朋友,后来渐渐疏远,最近重逢,苏蔓一直活在强烈的嫉妒里:嫉妒林知夏有喜欢的工作,有疼爱她的男友,拥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一切。那天聊天时言语冲突爆发,嫉妒和压抑一下子冲昏了头脑,她拿起桌上的美工刀……之后清洗凶器、销毁痕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审讯结束,天已经黑透。
马平星走出审讯室,长长呼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原来真的是看起来最无害的那个人。”
王轩拍了拍他的肩:“刑侦就是这样,坏人不会把字写在脸上。慢慢学。”
鹤雨站在窗边抽烟,白淇走到他身侧,递过来一张证物袋的照片——是从苏蔓随身包里一个不起眼夹层里找到的,一张很小的、磨损严重的贴纸,上面只有半个模糊的小丑轮廓,没有别的信息。
“不是本案直接证据。”白淇低声说,“问她,她说是很久之前网上随便买的,不知道来源。”
鹤雨盯着那半个小丑看了几秒,眉头微蹙,随即把手机锁屏:“先归档本案,这条线索单独记下来,暂时不并案。”
只是心底那根弦,又轻轻动了一下。有些阴影,好像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贴着地面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