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一》斯呈

2、第二章

　　苏澜一夜未归，我们都猜测她是不是在饭桌上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爸妈关到了宾馆阳台上，除了宋乔这个小笨蛋还在做她的美男梦。我敢用我一辈子的桃花担保，她不可能是跟那男的一见钟情，三杯酒下肚，就干柴烈火。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喜欢的是男是女，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正当我们已经做好了去营救苏澜的准备时，她回来了，满面春风地飘回来了。
　　“苏苏姐，你昨天晚上跑哪去了？”宋乔一个箭步凑上去，脸上挂着嗅到八卦时的涎笑，动作敏捷得像猎狗看到一块新鲜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猪骨头。
　　“昨天晚上回来宿舍门都关了，我就去承旭家了。”苏澜优雅一笑，走到我身边坐下。
　　“承旭？昨天跟你相亲的那个？”我转过身看着她，一脸警惕。
　　“是啊，他叫王承旭。”苏澜的表情很可疑，要在平时她这样对我笑，我可能得迷糊一阵，不过在这个生死攸关（对我来说没有桃花还不如要了我的命）的时刻，我不能放松。
　　“天啊，苏苏，你不会喜欢上男人了吧，这可不好玩．．．”我的美人，我这辈子的桃花，我仿佛已经看见她们对我娇笑连连，然后轻轻地飞走，不留下一片云彩。
　　“想什么呢你，”苏澜抬起纤纤玉手，戳了一下我的脑袋，“承旭是同道中人。”
　　我瞬间豁然开朗，不过是虚惊一场，我下半辈子的□□还是有保证的。我早知道像我这么有女人缘的人，是不会被幸运女神无情地抛弃的，谁让她自己也是雌性。
　　昨天半夜路丹发短信说今天在电影院等着我，这两天她一直行踪诡异，难道是我对她关心太少？曾经有一阵她天天粘着我，导致室友们一度以为我借了高利贷又还不起，躲到外面避难，最后在我的苦口婆心下，她终于有所收敛。有时我觉得自己非常矛盾。毫无疑问，我是了解女人的，我知道她们什么时候需要赞美，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但有时候，我又完全不懂女人，比如当她们时时刻刻都需要我陪着的时候。
　　路丹包下了一个放映厅，我进去时，里面正放映一部拉片，几年前就看过。一个普通女学生爱上了一花心万人迷，从此开始了悲惨的单恋生活，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故事有点老套，不过挺感人的，至少能感动除我以外的大部分人。
　　“怎么看这种片，我以为你的少女情怀早就成过去了。”我带着泡妞时惯用的坏笑，双手插兜，一步一步走向影厅最中间的位置。
　　“你来啦。”路丹抬头冲我甜蜜地笑了笑，我也照例给她一个法式热吻。
　　“嫣，我觉得你跟那个花心女人简直一模一样。”路丹看着我，精致的眼妆下分不出是担忧还是生气，难不成还怀疑我有外丨遇？我现在不就是她的外丨遇。
　　“我跟她一样？怎么可能，至少我的女人比她的漂亮成熟。”而且我也不会为了一个混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的小女孩放弃整座百花园，我偷偷在心里补上一句。
　　“亲爱的，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路丹盯着前面超过十四米宽的荧幕，幽幽地问我。
　　“哦？喜欢我什么？”我一挑眉，邪邪地看着她。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递给我一杯白兰地。看她的模样肯定有事，不过我不想问，她如果想说自然会说，她如果不想说我就是打破砂锅也问不到底。果然，没过多久，她忍不住了，估计再憋下去就该叫１２０了。
　　“最近，李舜严对我们的事，好像有所察觉。我们要小心了，可能以后的一段日子都不能见面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杯里的酒发呆。我还当多大点事，这也难怪，在外偷丨情的女人就像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们减寿十年。
　　“放心，他不会发现的，他既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又没在你身上安针孔摄像头，他上哪知道这事。”我轻声安慰她，安慰这个受了点刺激的出丨轨的女人。
　　“可是，我们那么长时间不能见面，人家会想你的。”路丹一边说，一边往我身上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丫的这么会撒娇，让她这么一蹭不出火，那我这十八年算白活了。
　　“是吗？”我挑起她尖瘦的下巴，“我们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
　　正在我俩亲得火热时，一声突兀的手机铃瞬间搅了我们的兴致。路丹拿起手机，含糊地应付了几句，之后急急忙忙穿上大衣走了，只留下一句，“亲爱的，我会想你的”。
　　之后的几天，我没再见过路丹，只是偶尔的几条短信让我确认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直到一个礼拜后，我被叫到学校接待室，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进门时叫了他一声，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一言不发地坐着。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个脑残，也不打算浪费时间陪他演“无间道”，转身就要开门走人。这时，他叫住了我。
　　“钱嫣？”
　　“什么事？”我靠在门上，不耐烦地看着他，他也抬头，鹰隼般阴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冷厉的目光像要把我割成碎片。不过我不吃这一套。
　　“离她远点。”声音冰冷、霸道，是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主。我想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但还是不怕死地笑得越来越开心。
　　“呵，正牌的找上门来了？那我是不是该倒霉了？”其实他何必这么麻烦，还亲自跑一趟，只要让他的狗腿子来跟我打声招呼就行了，然后我会把他派来的人连同他的“招呼”一起丢进马桶。
　　“总之别再见她，如果还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起身，高傲地走出去，经过我时，我说，“告诉路丹，我很抱歉她今后都必须过着仙人掌一样没有爱情滋润的生活了。”
　　我知道眼前这个李董只把我说的话当P，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因为我给路丹的好像也不算爱，至少不算是完整的爱。但我是真心的，世界上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包括我，但我们有权利寻找真爱，或者以寻找真爱为借口流连花丛，而路丹连这个权利都没有。
　　我跟路丹的感情本来就该是偷偷摸摸的，我们之间除了那些纸醉金迷的回忆，什么都没留下，甚至是一张存在手机里的照片。而回忆，是会变质的。我原本以为我跟路丹的这段过去会被我忘得比任何一段都来得干净，然而就在一个礼拜之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把钥匙，一份合同，和一封信。
　　“嫣：
　　还记得我说我喜欢你什么，当时我没告诉你，其实除了你的体贴和甜言蜜语，我更喜欢的是你认真思考时的样子，那样的你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让我觉得可以依靠。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是你让我体会到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快乐，我想过为了你放弃一切，但我知道你的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久。李舜严已经替我办好移民了，我不得不走，这是我的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丹”
　　我无话可说，我过去认为路丹一直在利用我欺骗她自己，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注定不能跟任何一个女人长久，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至少路丹不会经历被我抛弃的那一天。我决定接受这个礼物，因为即使我想故作清高地把房子还回去，也没地方找人。我就这样轻易地、心安理得地拿走了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成果。
　　室友们对我的这份生日礼物的反应各不相同。谷岳廷在看到我手上金光闪闪的钥匙时，先是一声怪叫，之后一脸谄媚地抱着我的大腿说要跟我做一辈子室友。宋乔两只小手掐着细腰，一副妒妇相，鼓着腮帮子说她也要找个有钱的情人。只有苏澜知道关心我，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提醒我，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这几天，我为了办乱七八糟的住房手续东奔西走，这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忙于生计的小虾米。手续办齐了以后就该装修了，我托我妈在北京的朋友找了个可靠的装修公司，打算明年春天开工。我想要的是英式宫廷风格，别问我为什么，就是觉得大气。
　　谷岳廷最近也没闲着，整日神出鬼没，早出晚归，吃饭点也不见她人影，问她就支支吾吾地说去自习室了，天晓得她连“自习室”仨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礼拜天早上六点，谷岳廷猫着腰钻出了寝室，鬼鬼祟祟活像个偷地雷的。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我一个鲤鱼打挺，胡乱套上衣服，找了个棒球帽扣在头上，同样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刚出宿舍楼，就看见谷岳廷兴高采烈一步三颠地朝一个陌生女人跑过去。
　　晚上十点，谷岳廷后脚刚迈进门，我们立马开灯、锁门、包围。三个人神神叨叨地看着她，一副“姐姐早已了然，你招还是不招”的骇人表情。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导致这厮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恶心巴拉的笑容。她的嘴弯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使气氛更加诡异。
　　“是你自己说，还是钱钱替你说啊？”苏澜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句话，那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其实这女人心里比我更急。
　　谷岳廷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怯怯地望着我们，像一头被宇宙射线扫过的兔子。接着她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疑似害羞的绯红，她用这副小媳妇样把我们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恶心了一遍之后，终于道出了实情。
　　“她叫刘菁菁，是我女朋友，在田径联赛上认识的，我们才交往了不到一个星期。”
　　“这是好事，干嘛瞒着我们，难道说她也有个当大公司董事长的老公？”看着苏澜脸上百媚横生的笑容，我总算领悟了当初张无忌他娘告诫他的话，果然越是绝色的女子心肠越狠毒，可惜我没有这么个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妈。
　　“我现在也不知道菁菁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她又漂亮又善良，你们真该见见她，可是她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你们说．．．”
　　“好啦好啦．．．”我摆摆手，打断她无穷无尽的絮叨。既然事情都已经清楚了，就不需要再废话，至于她那点谁喜欢谁的小问题应该留给知心大婶解决。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腆着嫖丨客做完那事后心满意足的嘴脸钻进了被窝，只留谷岳廷一人在风中萧瑟。
　　“喂，你们．．．”
　　“谷岳廷，关灯！”
　　“．．．．．．”

作者有话说

　　我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