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暖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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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是被闹钟叫醒的。六点二十，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她伸手按掉手机闹铃，在床上躺了几秒才坐起来。嘴里还残留着一点甜味，昨晚那颗糖她含着睡着的，半夜可能咽下去了，也可能吐在了枕边。她摸了摸枕头，没有，大概是在梦里化完的。
洗漱完下楼，钟点工阿姨已经在厨房忙了。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和一碟青菜。林知夏坐下慢慢吃，阿姨在旁边擦灶台，随口问了句：“昨晚的饭菜没动啊？不合胃口？”
“不太饿。”林知夏说。
阿姨没再多问，收拾完就走了。别墅又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轻的声响。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被云层压着，光线薄薄的。她走到公交站，等了五分钟，车来了。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凉凉的，车一颠，她的脑袋就跟着晃一下。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七点十分。她走进教室，许柔已经在了，正趴在桌上补觉，头发散了一桌子。林知夏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把练习册和错题本拿出来摆在桌角。沈辞还没来，他的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支黑笔放在正中间。
她看了那支笔一眼，然后翻开错题本，把昨晚做的那道第五章综合题又看了一遍。步骤没错，答案也对。她合上本子，转头望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已经在跑步了，一圈一圈的，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声音很轻。
七点二十五，沈辞来了。他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林知夏余光看到他拿出物理课本，翻到第三章。她没说话，他也什么都没说。
早读铃响之前，许柔终于醒了，揉着眼睛转过来：“知夏，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半。”
“这么早？我写到十二点，第五章那道综合题根本没做出来。”许柔打了个哈欠，“你做了吗？”
“做了。”
“做出来了？”
“嗯。”
许柔瞪大眼睛：“你怎么做的？给我看看。”
林知夏把错题本递过去。许柔接过去看了半天，皱着眉：“你这个第二步……竖直分速度由高度反推时间，这个公式我们学过吗？”
“课本上有，推导一下就行。”
许柔还在看，沈辞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位移方向角的正切值是竖直位移比水平位移。”
许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本子：“哦——所以你是先用这个求时间，再代回去算合速度？”
“嗯。”林知夏点头。
许柔把本子还给她，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脑子怎么长的。”说完转回去继续翻自己的练习册。
林知夏把错题本收好。沈辞没再说话，翻了一页课本，继续看他的第三章。教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读书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但她觉得周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把那些声音都挡在外面，只剩下旁边这个人翻书时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
上午四节课上完，林知夏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许柔拉着她一起走，两个人刚出教室门，许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你以前在北城的事，后来呢？那个帮你的朋友，现在还联系吗？”
“联系。”林知夏说，“她说寒假可能来找我玩。”
“那挺好的。”许柔挽住她的胳膊，“到时候一起出来玩呗，我请你吃这边最好吃的那家甜品店。”
林知夏笑了一下：“好。”
走到食堂门口，人群挤挤攘攘的。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沈辞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人，耳朵里塞着耳机。她的目光和他碰了一下，很快又转回来。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最后一节是自习，林知夏把物理练习册翻到第三章，把公式又默了一遍。写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柠檬说的话——“你喜欢他吧。”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旁边。但她知道沈辞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放学的时候许柔先走了，说家里有事。林知夏收拾书包，把错题本和练习册一样一样装进去。沈辞也站起来，把黑笔放进笔袋。两个人几乎同时走出教室门，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
走到校门口，沈辞往左，她往右。
“周一考试。”他忽然开口。
林知夏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第三章公式再看一遍。”他说，语气平平的，跟昨晚那条消息一模一样。
“看了。”她说。
沈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混进放学的人群里，很快就找不到了。
她转过身，往公交站走。风比早上大了一点，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她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糖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也没拿出来看。
回到家，依旧是空荡荡的别墅。她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上楼，开台灯，拿出练习册。台灯旁边什么都没有，那颗糖昨晚就吃掉了。
她坐下来，翻开物理练习册。第三章，曲线运动。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下一个公式。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一小圈光。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急着看，先把那条公式写完，才拿起来。
柠檬：寒假的事我跟妈妈说了，她同意了。
林知夏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弯。她打字回了一个“好”，然后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远了一点。
练习册上那道题还没解完，她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安安静静的，和这栋房子一样安静。但她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