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序逢光》枫宇喃

1、秋舍比邻，寻常相逢 九月下

　　九月下旬，淮州大学城还浸在夏末残留的余热里，梧桐树叶边缘慢慢染上浅黄。开学第二周，校级科创集训营的名单公示在工科实验楼一楼公告栏，白色打印纸贴在斑驳的墙面上，被走廊穿堂风掀得微微晃动。沈砚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目光一行行扫过名单。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二，沈砚。名字排在中段，不靠前，也没有落在末尾。为了拿到这个集训名额，整个暑假他几乎没有休息，泡在家乡县城老旧的社区图书馆啃专业书，线上跟着公开课程敲代码，反复打磨项目申报书。同专业不少同学本身就有竞赛积累，相比之下，他起步晚，基础薄弱，能拿到入场券已经耗费很大力气。人群渐渐散开，沈砚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纸张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收回手，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走向集训营指定的临时研讨教室。帆布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厚厚的纸质笔记，还有一个简易水杯。他走路步子平稳，脊背挺直，是长期坚持夜跑养出来的体态。眉眼清淡，很少主动和周围人搭话，一路穿过走廊，耳边都是学生们讨论项目选题的声音。研讨教室不算宽敞，几十张折叠桌椅整齐摆放，墙面贴着往届科创比赛获奖项目海报。沈砚进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扫视一圈，挑了靠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拉开椅子，把电脑和笔记摊在桌面。旁边的位置空着，他没有多想，低头翻开笔记，继续梳理下午要进行的小组分组自我介绍要点。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沈砚抬眼，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项目框架文档，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短袖，黑色长裤。男生目光平静扫过教室剩余空位，脚步朝着沈砚旁边这张空桌走过来。“这里有人吗？”声音干净平稳，音量不高。沈砚摇头，把放在邻座椅面上的帆布包挪到自己脚边地面。“没人，你坐。”男生道谢，拉开椅子落座，把文档平铺在桌面上。他是陆时衍，经管学院大四学生，也是这次集训营的项目组长之一。陆时衍把资料整理整齐，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我叫陆时衍，经管大四。”“沈砚，计科大二。”沈砚简短回应，视线短暂和对方相接，随即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上。陆时衍把名字记在心里，低头翻看手里的文档。他不是什么竞赛常胜将军，前两年参加科创项目两次止步省赛，今年是本科阶段最后一次参赛机会，所以投入了很多时间打磨方案。他习惯提前到场，把所有材料准备妥当，这是多年养成的做事习惯。教室里陆续坐满，指导老师梁舟走进教室，关上教室前门，开始宣讲集训营的整体安排、考核规则和分组方式。梁舟说话语速不快，条理清晰，重点内容会稍作停顿，留出时间让学生记录。沈砚握着笔，一字一句记下要点，笔尖在纸页持续滑动。陆时衍同样低头记录，偶尔会在文档空白处写下简短批注。分组结果当场公布，沈砚被分到陆时衍负责的小组。同组还有林叙白、秦屿、温予、江聿几个人，刚好对应团队不同方向：美工、硬件、统筹、数据。梁舟安排各组利用接下来的课余时间碰面讨论选题，下周一提交初步构想。散课之后，教室里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同组的温予站在教室前方，招呼组员留一下，简单交换联系方式，约定第一次小组讨论会的时间地点。几个人围在一处，打开手机扫码加入小组群。沈砚点开二维码，完成入群操作，手机页面弹出群成员列表，陆时衍的头像排在前列。温予提议，这周五傍晚，学校东门附近的自习室碰面，每人带上初步想法。在场几个人都没有异议，互相简单聊了两句选题方向，便各自散去。沈砚收好笔记本和电脑，把所有东西放回帆布包，起身准备离开。陆时衍刚好也收拾完毕，两人起身的时间重合，于是一同走出研讨教室，沿着实验楼外的步道往宿舍区方向走。午后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水泥路面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影子。路上来往学生很多，自行车铃断断续续响起来。两人并肩走着，中间留着一段合适的距离，没有过多交谈。走到步道分叉口，两条路分别通向经管院宿舍区和计科宿舍片区。沈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时衍。“我往这边走。周五自习室，我会提前把初步的技术方案整理出来。”陆时衍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好。如果写方案的时候遇到卡点，可以在群里留言，或者直接找我。”沈砚轻轻点头，脚步没有立刻挪动。他心里藏着一点细微的感受，眼前这个人，处事稳妥，说话从容，是他需要抬头去看的类型。那些潜藏心底的念头还没有成型，只是安静蛰伏着。他压下纷乱思绪，维持平稳语气开口。“知道了，学长。周五见。”陆时衍微微颔首，抬脚走向另一条岔路。“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