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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猜测 案起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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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陈衍舟摇了摇头,“但这是现如今最合理的假设了。”
确实是,白朔想,这人在不知道这些人魂魄都没了的情况下,还能自己推演出来,也算是厉害了。
当下一摆手:“吃什么吃!走,我们去把线索梳理一下!”
说着拉起陈衍舟就往书房走,看得门外的小七和春花满脸嫌弃。
“你看看你看看!”春花吐出一片瓜子壳,“两人大男人成天共处一室就算了,还整天你拉着我,我拉着你,成何体统!”
小七应和道:“就是就是,可怜我家老爷,这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这姓陈的腿!”
“那可不能,他怎么着也是...”春花顿了顿,转而看向屋里那桌没怎么动的饭菜,把瓜子往袖袋里一塞,招呼小七:“走走走!都归我们了!”
正当两人高高兴兴大快朵颐的时候,书房里却是气氛凝重。
白朔在桌上铺开张纸,提笔就写:“目前知州一共发生了四件事,”
东庄——河堤贪污案
北庄——火烧村庄案(疑似疫病)
乾乙——侍卫被杀案(疑似妖族)
王生一家——东庄灭门案(嫌疑人:李黄鹤)
写完他抬头看了陈衍舟一眼:“没了吧?”
陈衍舟摇了摇头,手指在王生一家上掠过:“你让小七去查了?”
白朔闻言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你说江冲?”他拎起下摆就往外跑:“你等我下!”
这会儿小七正在饭厅里吃得满嘴流油,见白朔突然跑进来也是一愣:“怎么了这是?”
“我之前让你去查江冲呢,你查的怎么样了?”
“哦,这事儿,”小七擦了把嘴:“你这直觉还挺灵,这李知府我看啊,就是被这江冲做局了,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了过去,又把查到的事仔仔细细与白朔讲了一通。
白朔打开布包看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七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他急什么呀?”
白朔当然急,小七这次带回来的线索指向性太明确了,他推开书房门,见陈彦舟还站在桌前,疑惑道:“你坐呀,站着做什么?”
陈衍舟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书房只有一张椅子。”
白朔那时候哪能想到自己书房还能进来外人,除了桌前的椅子便只有靠窗的榻了,他讪笑一声:“没事啊,你坐,我站着就行,正好消消食。”
陈衍舟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转到另一边坐下来了。
白朔把手里的布包放到他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陈衍舟手一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里面是一锭银子。
这是官银。
陈衍舟对这锭银子无比熟悉,因为这就是自己曾经赠给王生一家的银钱,上面自己指甲随手掐出来的痕迹都还在。
他皱着眉头问:“这是从江冲那边搜出来的?”
“当然不是。”白朔一挑眉:“是从跟江冲关系不错的一个衙役家搜出来的。”
“小七运气不错,去的时候那衙役身中剧毒,都快死了,小七已经把人留下来安顿好了,那人全招了。”
“是江冲?”陈衍舟问。
见白朔久久不答,陈衍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人眉开眼笑,嬉皮笑脸道:“你给我线索的时候跟我提条件了,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能提点条件?”
陈衍舟眉峰一挑:“你说。”
“唔...我想想啊。”白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把我耳坠还给我就行,怎么样?”
“不行。”陈衍舟笑道,“我建议你再换一个。”
白朔蹙了蹙眉:“你要那东西又没用。”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换一个。”
白朔又皱着眉想了许久,这才犹豫着开口:“那你给我做一次饭?”
陈衍舟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你不怕吃坏肚子的话。”
“当然不怕。”白朔假笑道,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就可以以此作为对方黑料反复嘲笑他,“你做的我都吃。”
“那就这么定了。”陈衍舟指着银锭:“现在可以说了吧。”
“啧,这事儿其实说起来还挺好笑的,据那个衙役所说,其实本来这差事轮不到他头上,前几日他在衙里当差,听见江冲吩咐自己手下的人要对王生一家动手,然后栽赃给李知府,当时说的原话大概是要让李知府吃个亏长长记性?哎,反正那衙役是这么说的。”白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结果这人偷听后,居然打算冒险自己偷摸着去把这差事给办了,好让自己能在江冲面前长长眼。”
“我不理解。”陈衍舟食指搭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是李知府的人,又为何要在江冲面前长眼,甚至不惜牺牲自家大人?”
“好问题。”白朔嘻嘻一笑,从兜里把刚才从春花那边抢来的瓜子掏出一把磕了起来,“这我们都有所不知了,你看这李知府,挺年轻的吧。就坐到正四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家世背景或者满腹才华呢。”
陈衍舟笑了声:“这我确实有所耳闻,据说这人全是靠运气上的位。”
“是,也不是,这个是嘛——”白朔拉长了尾音,“便是落在了江冲身上了,这个不是嘛,指的就是他是个傀儡。”
陈衍舟很快反应了过来:“江冲帮他上位,他当傀儡帮江冲做事?”
“没错。”白朔的手指点在纸上那行东庄贪污案上,“这河堤修缮的钱只怕落的是江冲的口袋,而不是李知府的了。”
“可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李知府必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江冲不快了,这李知府从无名之辈一路平步青云坐上这知州知府也足足花了有六年之久,期间他跟江冲一直都没起什么争执,可为何偏偏在我们来之后?”陈衍舟摇摇头,“有点奇怪。”
“唔...这件事的话,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凑巧。”白朔想了想,他转了两下笔:“李知府发妻前几年就死了,后来他又娶进来一位填房...等等!”
白朔执笔在纸上画起来,写着写着他猛地抬头:“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如果他的发妻是在六年前死的呢?”
又是六年前。
陈衍舟的表情愈发凝重了。
“来,我们假设。”白朔笔尖沾了点墨,“假设有妖在用人命或者人的尸身进行修炼,那么李知府作为东庄贪污和北庄放火的人,就必定与妖有勾结,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他跟妖之间是直接联系的还是有中间人代为传话?”他在最后画了一个问号。
“再者,同样基于这个假设,李知府六年前平步青云、他的发妻六年前病逝,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将发妻献祭给了妖,作为合作的诚意,最后促使了妖同意与他勾结,助他平步青云?”白朔在这条线尾处又画了一个问号。
“最后,已知江冲与李知府有所勾结,且江冲占据主导地位...那....”
白朔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样假设下去只有一个结果:江冲是妖,或者江冲就是那个中间人。
“这么说来的话,知州的四件事,一下子就可以解决掉三件,北庄那是不是疫病的,已经不重要了...”白朔吐出口气,“这就是人妖勾结在干坏事啊...”
他放下手里的笔跑到榻上一躺,感慨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但这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证据。”陈衍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可乾乙的事情,线索却是断了。”他坐在桌前,抚过纸张,看不出神情。
“没有绝对的世事。也没有完美的犯罪,”白朔闭上了眼,“现在抓不到的线索的,或许以后自己会冒出来呢,而且这事儿...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就查。”
“为何?”
“就目前推测的,他六岁就潜伏在你府里了,这么多年过去,所图的就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之职,他的死也未必是坏事。你自己想想吧。”白朔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陈衍舟走过去摇了他一把:“起来,去洗漱了再睡。”
“哎呀,”白朔不耐烦的拍掉他的手,“我没有要睡,我眯一会儿不行吗?”
这人...睡一会儿和眯一会儿有什么区别,成天的尽会刷无赖。
陈衍舟舌头顶了下脸颊,开口道:“你要是不愿意走的话,我抱你回去也行。”
白朔哪里敢让他抱,闻言一溜烟下床跑了。
陈衍舟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又回到桌前拿着他方才写的纸张看了看。
越看目色越浓,越看眉心越紧,却又不得不承认白朔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可若是这样...
他想到父亲曾给他的那个‘安’字,眼中更是晦暗不明。
父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大人。”书房门被敲响,甲六走了进来:“那名游医找到了。”
“在哪儿?”陈衍舟敛了神色,问。
“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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