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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钦天监大司 人与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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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白朔也顾不得再去找黑白无常,立马回了阳间。
他猛地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模样探头朝外看去,含糊着:“怎么了?”
陈衍舟看他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声音有些大,怕是将人吵醒了,立马走到床边安抚着:“无事,你继续睡吧,我去外间。”
“别了,”白朔打了哈欠,“睡了会儿感觉好多了,你刚说什么呢?有新线索?”
陈衍舟踌躇了一会儿,犹豫着:“或许,你听说过这世上有妖?”
白朔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哪儿能不知道,我这天南地北的跑,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闻言陈衍舟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蹙眉道:“我怀疑乾乙...可能不是人?”
白朔趁他没注意翻了个白眼。
切,这小爷早知道了,还不是因为涉及妖族不方便说么。
想归想,但吐出来的却是:“为什么这么说?”
听他这么说,陈衍舟起身去桌上拿来了两片鱼鳞,递给白朔看:“一片是在驿站搜到的,自然脱落的老鳞,一片是这次义庄那条鱼身上你挑出来的,我比对过,大小,纹路,甚至侧线都能连得上,再加上乾乙尸身突然不见...”他纠结着:“但如果假设乾乙是妖族这一切都说的通了。他本就是鲤鱼精,身上会掉鳞不奇怪,所以驿站客房里有,他明明才死了不久,可尸身腐坏程度却如同死去许久,这要是鱼的话,那腐坏速度确实要比人快许多,再加上无缘无故消失的尸体和突然出现的大鱼...”
他叹了口气:“所以方才我将甲六和丙申叫了过来,问了些...乾乙以前在府上的事情,他俩算是看着乾乙长大的,相处时日也多,可这一问…果然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白朔:“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提起过,乾乙六岁那年落水险些死去的事?”
白朔点了点头。
“如今想来,或许那会儿的乾乙就已经被掉包了,落水后他不敢碰水,不吃水里的产物,若真如方才甲六所说,那次之后他跟他娘都不是十分亲近了。”
“不止如此吧。”白朔想了想,“如果是妖化形成人,也应该保有一些原来的本性才对。”
“确实。”陈衍舟点了点头,“甲六说他从不与人共浴,有一次他无意中撞见过一回,乾乙当时显得十分紧张,但彼时甲六只以为是他年纪小,害羞导致的,如今想来...”
“唔...”白朔靠在床柱上,手无意识在被子上摩挲了两下,“鱼的话...他读书应该不太行吧。”
“?”陈衍舟顿时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白朔白了他一眼:“不都说鱼的记忆力差么?”
“他确实读书不太行,记性...也不是很好。”陈衍舟疑道:“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大少爷,”白朔凑近了他,拉起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没过过乡下日子吧,这十里八村的你去差人打听打听,哪个不是说鱼没脑子?所以每逢科考,家里大人都不让孩子吃鱼头呢!”
陈衍舟颔首:“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我赞同你的猜测,乾乙大约就是个鲤鱼精,嘶——”白朔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好像没问过你,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陈衍舟一挑眉,“现在就问这个了?他便是如今的三公中的恒钦公,算是主要负责监察官员的吧。”
“那怪不得,”白朔突然笑了两声,随即又拉下了脸,似笑非笑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乾乙如果是妖,那他这么多年潜伏在你家...”
陈衍舟瞬间白了脸。
白朔也不再多说,只提了嘴:“能发现一只,保不准你身边或者你父亲身边还有第二只,总之...小心为妙吧。”
陈衍舟也顾不得白朔是不是在场了,立马手书了封信函,交给了甲六。
见他处理完,白朔才再度开口:“我倒是挺疑惑的,你在知道乾乙是妖的时候好像不是特别...惊讶?”
“说不惊讶是假的,只是...”陈衍舟把玩着手上的毛笔,“你大概不知道吧,告诉你一个秘密,想听吗?”
白朔顿时来了精神:“?”
陈衍舟看着他亮得发光的眼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说道:“想知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白朔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跟我谈条件了,阿舟,你何时变成这样了?”
陈衍舟听他如是说,心下高兴了几分,但却还不足以动摇他想逗弄白朔的心。
所以他冲着白朔挑了挑眉,俨然一副你不给我好处我就不说的模样。
白朔抓了把头发,见陈衍舟盯着自己不放,谨慎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已经给你一只了,可不能再给你了…”
陈衍舟莞尔:“不是要你东西。”
“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来交换?”白朔摆烂,“金子银子还是帮你做件事都行。”
“我说了不要你东西,何况金银这些…我也不是很缺。”陈衍舟下打量他一番:“你帮我做件事吧。”
白朔竖起一只耳朵:“你先说来听听。”
陈衍舟便顺手退下自己手上的一串佛珠,拉过白朔的手,仔仔细细给他套了上去,原本在自己手上绕着两圈的珠子,到了白朔手上,却得硬生生的绕出三圈才合适。
“就这个。”陈衍舟心满意足的看着白朔手上的珠串,“戴着,别摘下来,行吗?”
白朔朝着腕子上看了眼,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
真是转世投胎了也还是喜欢这些东西啊。
“那秘密是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朝钦天监大司,便是只妖。”
看着白朔震惊的眼神,陈衍舟不由得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此妖倒是颇为光明磊落,那年上任,当着圣上和文武百官的面便直言自己是妖,惹出一番争议,但当今圣上仁厚,并未追究,反倒是那些大臣…”
“妖想要在凡人之间过日子,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两族习惯上到底有些差异,认知也十分不同。”白朔顿了顿,“但他还是成为大司了?”
“是。”陈衍舟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那妖也是个果断的,当下便将在场文武百官依着生辰八字算了个遍,之后便无人再敢妄议了。”
“哟!”这下连白朔也惊了,“这么厉害吗?”
旋即又皱了眉:“那也不能啊,排字算命有违天道,他一下算那么多,会遭反噬的,便是天师府也…”
“确实如此。”陈衍舟点头,“那次之后这位大司足足卧床了半个月。”
“那也很厉害了。”白朔嘟囔了一句。
白朔不欲在这种危险话题上过多沟通,强硬的掉转了话题:“我刚醒的时候好像听你在说什么事?”
闻言陈衍舟取了桌上一纸书信递到他手中:“上次与你提到的那位故人可还记得?我将阿九所说的疹子画了图样传信过去…但不曾想,等来的却是…讣告。”
白朔简单的看了眼,信上大抵说的是日前傅老突然急疹,于当日夜里殁了。
他下意识舔了舔牙,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
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死不是死,偏偏全压在着节骨眼上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白朔把那页书信塞回陈衍舟手里,“再过两天该出殡了,你不回去看看?”
陈衍舟摇摇头,但并未解释,只是道:“上次阿九曾经提过当时北庄曾有一名游医路过,我让甲六留意过,有线索了,这会儿派人去寻了,希望有好消息吧。”
白朔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衍舟见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将人一把拉了起来。
“你干嘛?”白朔不满道,“我还想再睡会儿呢?”
不然怎么去地府问话?
“睡什么睡,”陈衍舟见拉不动人,索性将他身上的被子一掀,一手垫在脚弯,一手置于后背,将人一把抱了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一会儿天都黑了,用膳去!”
白朔深知这人的执拗劲儿一上来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动,只能无奈道:“我吃就是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饭桌上,也不知道是上一顿吃得晚还是什么,白朔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扒着饭,眼神失焦,明显的心不在焉。
随着他手腕移动,那珠串随之上下滚动,陈衍舟瞥了一眼,喉结微微一动,垂下眼睫,闷不吭声的咬了一口豆腐。
直到豆腐被咀嚼几下,豆香味溢满口腔,陈衍舟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盯着筷子上剩下的半块豆腐,目光晦暗不明。
乾乙的母亲是府上的厨娘,平日里最拿手的便是一道豆腐煲,可如今...
“你倒是对妖族还挺了解。”陈衍舟像是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看向对面坐着的白朔。
白朔这会儿正琢磨着一会儿去地府找人呢,听着这话,下意识啊了一声。
“我倒是对妖族还挺感兴趣的。”陈衍舟自言自语道:“你说妖既然同人一样吃喝睡进食,那修炼之法是不是也是一样呢?”
白朔一下精神了,看向陈衍舟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疑惑:“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 陈衍舟放下筷子,“有些妖可以通过吃人来增进修为?”
“...是有这样的,但那些算是邪门歪道,”白朔沉思起来,“你是想说,东庄和北庄那些尸骨无存的人都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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