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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工酱 五百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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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降!前厅打扫一下!”
“姜降!来后厨刷碗!”
“姜降!又有新单!”
正值半下午,和昨天同样的时间,但却因为是周末,人流量多了不少。
姜降刚刚在前厅擦完桌拖完地,又被叫回后厨刷碗备菜,忙得头晕脑胀时,又听到张老板扯着嗓子喊他。
张老板有一张典型的港人大嗓门,姜降自从患上惊恐症后,就变得很容易收到惊吓,刚开始在餐厅打工时,每次听见张老板突然大叫,姜降都要心慌上许久。
“还是昨天那个地址,快去,别超时了!”
把外卖袋塞进姜降怀里,小老头背着手喜滋滋地碎碎念:“富人区的有钱佬都喜欢吃我们家,看来生意是要好起来了哦!”
姜降也不由面露几分喜色,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混进那片富人区接近克兰德呢!没想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是老天都在助他!
他原本虽然决定了要偷拍克兰德的照片卖钱,但在具体怎么行动上,又有些犯难。
克兰德和埃里克斯住的那片富人社区安保极严,姜降昨天送外卖进去时,都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拦住,足足盘查了近二十分钟。
那群保镖不由分说就翻他的包,还要搜身,确认过小票上的地址、顾客电话和住户资料相吻合,才允许放行。
当时姜降心里简直窝火得要死,饭都凉透了个屁的了,送到顾客手里还能吃吗?敢情被打差评扣小费的不是他们!
后面从克兰德那里落荒而逃后,姜降越发肯定富人区和他这个穷鬼犯冲,原本发誓无论如何也再不要去了,谁知道命运弄人……
总之,这次机会不可多得,他一定要把握住!
姜降举起拳头,双眸迸发出坚定的光芒。
五百刀,他来了!
……
一小时后。
“……”
再次站在那栋别墅前,姜降沉默了。
一如往常,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然后临门一脚前,又开始犹豫畏缩。
姜降深吸一口气,不慌,他这次准备充分,一定会顺利的!
食指颤巍巍按下门铃的瞬间,姜降无法抑制地浑身一颤。
心跳骤然飙升,呼吸也急促起来,却并不是出于全然的害怕和不安,姜降能够感觉到,其中竟然还混杂了一些微妙的……兴奋。
铃声只响了一下,很快被接通,扬声器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你好,有事吗?”
是埃里克斯的声音,姜降认出来。
尽管努力想表现得自如,可一张嘴,还是差点咬到舌头:“你、你好!我是外卖!啊不对,我来送外卖……”
“好的,辛苦了……唔等等,你是昨天的那个男生吗?真巧,今天也是你来送呢!”
不知是不是通话质量的问题,埃里克斯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自然,显得有些过于刻意。
“是我,你好,埃里克斯。”
姜降对着摄像头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
“你记得我的名字!”
男声忽然变得高昂,姜降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一缩。
对面似乎也发现了,干咳了两声,声线又重回正常:“额,我是说那个,今天也麻烦你啦!你快进来吧!”
飘起来的尾音,透出些压不住的迫不及待。
语音挂断,门锁启开,姜降长舒一口气。
昨天他还以为黑粉身份要被戳穿了,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
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下来,姜降咬着忍不住扬起的下唇,偷偷窃喜。
不过如此嘛,他们也不怎么聪明~
穿过草坪,隔了好一段距离,姜降就已经看见那个倚靠着门框,张望等待的身影。
埃里克斯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印花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鼓鼓囊囊的小麦色胸肌,下搭一条同色沙滩裤,活脱脱一副刚从海边回来的样子。
发型看似随意,像是随手一抓,却每一缕都恰到好处,整个人扑面而来带着阳光海风般的清爽气息。
“又见面了!哎呀真没想到今天又是你来送餐,我们真是有缘分!”
埃里克斯遥遥冲着姜降招手,笑容干净爽朗,神色坦荡,和昨天那副急切油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埃里克斯严肃反思过,他昨天一定是表现得太过轻浮,才会吓得甜心逃跑。
亚裔都是比较含蓄内敛的性格,他要是过于热情,目的性太强,肯定会让甜心觉得不舒服,还是得慢慢来,从做朋友开始,一点点靠近。
这对于从前感情经历都是天雷勾地火般迅速热烈的埃里克斯来说,是另一种全新的体验,更让他觉得兴致勃勃。
“咦,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姜降走近了,就听见埃里克斯一声低呼。
是嫌弃他出汗太多,觉得脏吗?
不知哪个字触动到敏感的神经,姜降下意识生起一种窘迫感,难堪地低下头:“抱、抱歉,今天太阳有点大,所以我有点热……”
还不是因为他穷才只能骑电动车,要是稍微有点钱,就算买个四手老爷车,也能晒不到太阳,当然就不会出那么多汗了……
姜降既委屈又憋气地想,还真是不识人间烟火的有钱人,连出个汗也要大惊小怪。
黑发黑眸的少年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颈侧骨头微微凸起,仿佛一只手便能整个圈起握住,阳光直射下,那片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皮下淡青的脉络清晰可见。
稍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将那双黑眸掩在阴影里,露出的下半张脸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从脸颊一直洇到耳根,唇瓣微微撅着,无声说着委屈。
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崽,又乖,又可怜,看得人心口发紧。
埃里克斯深深吸一口气,猛地捂住心脏。
他想要是把这一幕做成动画作品,他的眼睛肯定会“噗”地冒出两颗红色爱心……
“……”
自顾自怨天尤人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声音,姜降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埃里克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招呼着:“啊!我是说那个,快进来休息会儿吧,如果你不忙的话……你现在有其他工作吗?会不会耽误时间?”
姜降装作犹豫,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也可以,那就谢谢你了……”
埃里克斯殷勤地引着他在客厅坐下:“你喝水还是咖啡?”
“水就可以,谢谢。”
姜降不太习惯被这么热情地对待,拘谨地端坐着,右手悄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已经静音,还打开了录制模式,亮度调到最低,让别人难以看清画面。
接过埃里克斯递来的纸巾,一边三心二意地擦着汗,一边偷偷扫视四面,失望地没发现任何人影。
少年微微湿润的发梢贴在颊侧,额前覆着一层薄汗,细细密密,像清晨花瓣上凝着的露珠,他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果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那香气沾染了纸巾,被随意地丢进垃圾桶。
埃里克斯咽了口口水,用力才把目光从垃圾桶里那团纸巾上移开。
“……真是辛苦你了。”
埃里克斯开口,声音微哑,打破莫名沉寂片刻的氛围。
姜降疑惑地看向他,埃里克斯立刻扬起明朗笑脸,半是打趣,半是真情实感地抱怨:“唉,都怪克兰德不让我出门,否则我一定自己去你们店里用餐了。”
姜降心跳蓦地加快了些,原本还苦恼想要怎么问起克兰德,现在埃里克斯先提起,他就可以顺势开口了。
他先是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而后,不等埃里克斯开口,飞快地左右看看,眨了眨眼睛,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对了,说起克兰德,怎么没看到他,他今天不在家吗?”
埃里克斯没在意,随口应道:“克兰德啊,他今天有事出去了,不在家。”
握着手机的白皙五指倏然松开。
姜降:“……”
靠!
……
“啊,找到了!可以争取的投资方名单,还有他们开出的投资条件。”
白立文从乱糟糟的茶几上翻出一份文件,递给金发蓝眸的男人。
克兰德面不改色地拎着文件甩了几下,将其内夹杂的零食碎片残渣倒干净,而后才垂目细看起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前额隐隐绷起的青筋,足以泄漏此时的忍耐。
白立文知道克兰德的洁癖属性,心虚地移开眼,默默坐在他对面等着。
他显然不是什么静得下心来的人,很快就坐不住,左摇右晃,姿态散漫,和端坐的克兰德形成鲜明对比,耳朵上那一排细密骨钉,随着动作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白立文长得不错,混血的血统给了他一张很难被忽略的脸,东西方特征在他脸上交汇得恰到好处,骨相立体深邃,眉眼却又带着明显的东方特征,单眼皮,眼尾上挑,隐隐透出几分桀骜的少年锐气,一头挑染的灰白发色,越发显得张扬又惹眼。
外表看上去,白立文也和克兰德截然相反,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是多年旧友。
白家和奥尔德里奇家族有些关系,算得上是当地次一等的豪门,白立文属于那种典型的什么也不做,每个月靠信托基金拿天文数字的二代。
成年后,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克兰德读的导演,白立文读的艺术史,在家族里都属于离经叛道,玩物丧志的典型,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关系也渐渐好起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他的私人公寓,两百多平的平层,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能将海岸线尽收眼底,暮色里,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一直铺到天边。
虽然是好友,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克兰德洁癖,白立文趋近于邋遢,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堆满整个客厅。
一排排展示赛车模型的亚克力展柜,散落四方的汽车杂志,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唯一干净的地方,可能就是克兰德坐着的那块。
克兰德越看名单,眉头皱得越紧,神色冷若冰霜。
白立文抬眼时,正看见他这副表情,啧了一声:“你也别急着否决,新投资商资质会比较差,咱们不是早就有预料了吗?”
“谁让你老爹那么狠,直接给你下□□。”
白立文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那死老头,不仅不让octo制作组那边再用你,还给好莱坞所有制片厂都送了消息,搞得你这个世界知名的大导演都无戏可拍,只能和我们这群初入行的混在一起。”
克兰德毫无波澜地听着,仿佛他话里那个人和自己无关。
“总之,现在一流二流投资商是彻底没戏了,我们能争取的只有业内那些不入流的小作坊,甚至是外行的暴发户……”
克兰德合上文件,冷静地说:“他的影响力再大也只在北美,我们可以争取外资。”
“外资?”
白立文歪头想了想,忽然一下来了劲,放下腿身体前倾,十分认真地说:“倒是有,the Sicilian Mafia(西西里/黑/手/党)的活儿你接吗?”
“不过他们看不上埃里克斯写的剧本,要求定制,比肩教父的那种,而且他们Don(老大)承诺了,要是拍的好的话,绝对不砍我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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