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栗霜糖》窗语徐徐

3、嘱咐 “你俩还没

　　大约一刻钟，宋衍奚端着两碗馄饨从厨房出来。

　　餐桌上垫了两个餐垫，浅色的小碎花，也是秦栗以前买的。

　　原木桌的深色和瓷碗的浅色相互辉映，碗中的盈盈热气，萦绕在四周，整个餐桌画面显得平淡又温馨。

　　在这样的深夜里，让人心里变得柔软。

　　宋衍奚一边摆着调羹，头也不抬地冲还待在沙发边的秦栗说道：“还不饿？”

　　“哦。”

　　秦栗默默操纵着轮椅到餐桌边。

　　宋衍奚已经把原来放在此处的椅子挪开，轮椅放过去位置刚好，秦栗可以轻松够到桌上的碗。

　　“这段时间你不能吃辣。”

　　听着宋衍奚的声音，秦栗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清淡的汤上面飘着些许葱花。

　　与自己平日里重辣的餐食习惯形成了落差，可是在这样的深夜里，特别还是别人辛苦为自己做的情况下，显得尤为美味。

　　“知道了。”秦栗乖乖应下。

　　秦栗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在嘴边慢慢吹。

　　宋衍奚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秦栗拿左手自己练习舀汤的动作，见她用左手吃也没问题，才开始解决自己碗里的馄饨。

　　在宋衍奚低头吃馄饨的间隙，秦栗抬头偷瞄宋衍奚。

　　秦栗原本有一些话想跟宋衍奚说，可是真正坐到了他的对面，很多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分手了一个月，两个人又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不，不仅如此，今天宋衍奚送秦栗去医院，带着她去做检查的时候光是抱她都不知道抱了几次了。

　　秦栗觉得很不可思议，两个人一个月前分手的时候，架也没少吵，秦栗甚至觉得两个人在以后很难再平静地相见了。

　　谁知道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宋衍奚是个不怎么记仇的人，至少对着她，他始终是包容的。

　　即便是两人吵架后分手，自己不顾他的挽留离开，一个月后莫名其妙地从他家墙上摔下来……

　　他好像都能不跟她计较，然后全盘接受。

　　这让秦栗很愧疚。

　　“宋衍奚——”秦栗看着宋衍奚认真吃饭的样子，终于再次主动开口。

　　“嗯。”宋衍奚将嘴里的馄饨咽下去，抬头看着秦栗。

　　“今天真的谢谢你……”秦栗看着宋衍奚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专注，“我真心的。”

　　宋衍奚听完，神色有些许无奈，但还是回应她，“嗯。”

　　“还有……”秦栗神色逐渐认真，“对不起……”

　　无论秦栗再怎么给自己找理由，爬了别人家的墙始终都是不对的，更何况还摔下来给别人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对方不是宋衍奚，秦栗想自己也不可能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餐桌上……

　　听着秦栗说完，宋衍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些许无奈，“除了感谢、道歉，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了吗？”

　　“啊？”秦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没啊……”

　　秦栗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因为我们已经……”

　　看着她吞吞吐吐说不完全的样子，宋衍奚接过话头，“我们已经怎么？已经分手了？分手了难道就不能正常沟通说话了？分手了我就不会再帮你，替你做一些事了……”

　　“我以为你是怪我的。”在宋衍奚的一连串追问中，秦栗终于说出来，把自己这一切行为的诱因，自己在心里的别扭和恐惧都说了出来。

　　她不愿意给宋衍奚发消息，不想让宋衍奚知道自己又回来了，不想跟宋衍奚再打照面的一切原因，都是她以为：他俩分手她离开，宋衍奚是怪她的。

　　“秦栗。”宋衍奚看着秦栗，神色认真，“我从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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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奚先吃完碗里的馄饨，然后去一楼的房间帮秦栗铺被子。

　　虽然别墅二楼的房间更多，但是秦栗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住二楼并不是很方便。好在一楼也有两间房间能住人。

　　平时刘姨在别墅过夜的时候固定住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便一直空着。

　　等宋衍奚把被子枕头之类的都安排好从房间出来时，秦栗刚刚把碗里的馄饨吃完。

　　考虑到她左手又不是惯用手，这个速度也正常。

　　秦栗刚要把吃完的碗拿到厨房，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把碗接了过去。

　　秦栗不太熟练地转动轮椅过去，就看到宋衍奚拿着碗走向厨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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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奚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随后放到了秦栗面前。

　　“谢谢。”

　　秦栗一边喝着水，一边偷瞄着宋衍奚，脑海里思索着刚才他的那句“不怪她”。

　　“其实我想问……”

　　“嗯？”宋衍奚等着她说完

　　“我们这么相处，是正常的吗？”

　　秦栗想说的是，分手了还能这么相处，正常吗？

　　宋衍奚听罢，想了想，回了一句：“不知道，第一次，没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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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碗馄饨下肚，适当的交流结束，宋衍奚便送秦栗去了一楼的房间。

　　房间内有独立的浴室，看着浴室的门，想到洗澡的难题，即便两人能平静相处，此刻也不能平静地讨论这个问题了。

　　好在秦栗赶忙解释，自己今天是洗完澡才出来溜猫的。

　　所以宋衍奚只帮忙打湿了几块毛巾给秦栗擦脸和帮忙擦手，随后只说让她忍一晚，明天刘姨就回来了。

　　随后扶着秦栗上了床，宋衍奚就回房间了。

　　房间内——

　　累了一天，宋衍奚先去洗了个澡，二十分钟后，再出来，床上的手机的收到了秦栗的微信。

　　终于舍得给他发消息了。

　　宋衍奚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的对话框，看到秦栗发来的消息。

　　简单的几个字，是来问他今天缴费缴了多少的，要转钱给他。

　　宋衍奚默默咬了咬后槽牙，神色不忿地给秦栗回消息。

　　【宋衍奚：伤到的地方好多了？不疼了？】

　　过了几秒，秦栗的消息回了过来。

　　【秦栗：还好，不乱动就不算疼。】

　　【宋衍奚：我看你用左手挺适应的。】

　　【秦栗：还好吧……也没有很适应……】

　　【宋衍奚：还能打字聊天，感觉挺适应的。】

　　一楼的秦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总觉得宋衍奚最后这句话是在阴阳自己。

　　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等了半天，秦栗没再回，宋衍奚给她发了句：【早点休息】

　　秦栗本来习惯性地想回一句：【晚安】的。

　　但是想了想，给他回了个月亮的表情。

　　被宋衍奚这一插科打诨，秦栗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给他发消息的目的。

　　但是两人一来二去的，宋衍奚这顾左右而言他，秦栗也知道他大概是不会说了。

　　没再纠结，以后再找机会把钱给他。

　　秦栗正要按掉手机休息，宋衍奚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衍奚：不要侧着睡，把枕头放到你旁边堵着，不然你晚上肯定会翻身。】

　　秦栗：……

　　秦栗心情复杂地看完这条消息，回了一句：【知道了。】

　　自己确实睡觉很不安分，习惯性地侧睡，睡不好的时候，一晚上跟犁地一样不知道要翻身多少次。

　　后来跟宋衍奚住在一起，秦栗还是保持侧睡的习惯。

　　不过因为宋衍奚睡觉喜欢从身后贴着她，搂着睡、抱着睡，总之来两个人粘着难分开，主要是秦栗力气比他小太多也挣不开……所以秦栗翻身的习惯就被这么暂时遏制住了。

　　两个人分开之后，秦栗恢复一个人睡，“翻身犁地”的习惯又继续了。

　　二楼的宋衍奚房间，看着秦栗发来的三个字，他能想象得到她在看到自己这句“提醒”时，一边不服气又一边不得不应下时咬牙切齿样子。

　　想想那副情形，脑海里浮现出秦栗那张动人的脸，宋衍奚脸上露出温和、宠溺的笑。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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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刘姨早上十点就回来了。

　　知道了秦栗摔伤的消息，刘姨心疼得不行。

　　刘姨从宋衍奚很小的时候就在宋家工作了。

　　宋衍奚自己出来住之后，刘姨也跟着到了他的住处，主要照顾他的餐食和收拾卫生。

　　之前秦栗和宋衍奚还在一起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小两口过日子，刘姨一周基本上只来一次，搞完卫生就走了。

　　刘姨跟两人关系都不错，她也是把两人打心里当自己的小辈在照顾。

　　到了别墅还没休息几分钟，刘姨就去厨房里忙活了。

　　“正好我今天买了排骨，我这就去炖上，给栗栗补补。”

　　中午，三人吃过了午饭，宋衍奚跟刘姨交代了一下秦栗的医嘱相关，便开车去了公司。

　　宋衍奚走后，刘姨看着秦栗吃了药，然后又去忙她炖的汤了。

　　刘姨进厨房前，把秦栗推到了小花园。

　　今天出了太阳，日头却不晒。

　　秦栗进了小花园，看到了熟悉的猫咪的各种玩具，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摔倒再到去医院又回来后，太累了倒头就睡，把红豆这个“罪魁祸首”忘得一干二净了。

　　放眼望过去，小花园里并没有猫咪的身影。

　　难道红豆不在宋衍奚家？

　　那自己昨天爬墙又摔下来弄得天翻地覆的……

　　就在秦栗想着自己昨天是不是“小丑”了的时候，就听到角落传来了一声——“喵～”

　　紧接着一只通身雪白，只有背部和脑袋带了点点淡色黄毛的小猫，从角落处窜了出来。

　　两三步窜到秦栗脚下，然后蹭她没受伤的腿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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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小混蛋！”

　　秦栗想要把这罪魁祸首揪起来好好收拾一顿，奈何自己现在这身残志坚的情况，连弯腰都费劲，更被说收拾小猫了……

　　红豆自然是没听懂秦栗的话，不过她明显感知到了秦栗受了伤。

　　于是只是蹭着秦栗没受伤的那条腿，对着打石膏的腿一直低声地“喵喵”叫。

　　“还不是因为你……”看见小猫关心自己的样子，秦栗的气也消了一半了，“谁让你乱跑的……”

　　红豆不是个好静的性子，整个下午却还是陪着秦栗晒了好一会儿的太阳，一直在旁边守着秦栗。

　　整个下午除了晒太阳，秦栗还跟公司请了病假，然后在软件上找了一下护工。

　　秦栗的父母都在老家，而且都各自有工作，况且秦栗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没有告知

　　但是留在宋衍奚家，依赖刘姨照顾，肯定是不行的，两人毕竟已经分手了。

　　况且秦栗从昨天到今天，使用轮椅已经比较熟练了，就是自己做饭不太行，就算点外卖自己也不好拿，还有洗澡洗漱的问题。

　　所以找一个护工暂时照料自己的三餐和洗漱，是目前最适合的做法。

　　晚上，宋衍奚下班挺早。

　　晚饭的时候，刘姨还在鼓捣她的汤，秦栗就跟宋衍奚说起自己已经找了护工的事。

　　宋衍奚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刚从厨房门口端着汤走出来的刘姨急切地开口：“找护工干嘛呀？栗栗你要走啊？”

　　秦栗点了点头，“是，在这边一直麻烦你们，也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刘姨刚说完前半句，突然恍然大悟，然后就脱口而出了，“你俩还没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