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栗霜糖》窗语徐徐

2、暂住 “下次自己

　　什么叫痛到两眼一黑，秦栗这下是真的体会到了。

　　落地的一刻，秦栗下意识用右手撑了一下。

　　所以剧痛大部分都落到了秦栗的右手上，秦栗觉得自己的右手大概率是要断了。

　　宋衍奚家的围墙还不到两米，再加上秦栗摔下来的时候是侧身落地，所以除了右半身的腿和撑了一下地的手，秦栗的其他地方都还好没有明显的疼痛感觉。

　　疼痛的黑暗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也可能是秦栗实在痛的睁不开眼。

　　她似乎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旁边人抱着自己的动作既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哪里不该碰到的地方而加重她的痛苦，又强烈急切，带着些许害怕失去的不安定。

　　“秦栗、秦栗？摔到哪里了？感觉怎么样……”

　　秦栗用力睁开眼去看，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分出心思去回应身边人。

　　“我……”疼痛的持续减缓了她的思考能力，说出口的话也并不完全受大脑前额叶的控制。

　　宋衍奚听到她说了微弱的一个字，忙低身凑得更近想要知道她想说什么，“怎么样，哪里难受告诉我。”

　　“我……”刚才还只感受到手臂的剧痛，这回缓过来后，右腿的疼痛立刻直充大脑。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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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栗被宋衍奚抱着进了屋内。

　　宋衍奚将秦栗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客厅的软沙发上。

　　调节了一下沙发的高度和支撑，让秦栗可以不做大的动作但是能比较舒服的靠着。

　　“先靠一下”，宋衍奚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手帕，给秦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仔细地擦干净了秦栗脸上刚刚蹭到的泥土，然后把手帕放到了秦栗手中，再对上秦栗的眼睛，宋衍奚脸色不是很好，眼神中是秦栗看不清的情愫，“等我一会儿。”

　　说完这句，宋衍奚就走到旁边去打电话了。

　　整个过程中，秦栗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或许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疼痛使得她已无力再说话，或许是面对宋衍奚时愧疚又羞愧的复杂情绪使得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就这么默默地被宋衍奚抱进屋内又各种安置。

　　直到宋衍奚走到一旁打电话，秦栗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分出心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客厅的布置还是一个月前她离开时的样子，素色沙发上有许多抱枕，颜色各异、大小不一，都是秦栗这些年买的。

　　她离开的时候比较匆忙，也没想着带走。

　　而此刻，它们还如一个月前一样，按照大小被整齐地堆在沙发的一角。

　　安静到仿佛被遗忘。

　　秦栗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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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奚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秦栗还在看着沙发的一角发呆。

　　虽然还是疼痛，但经过了忍受的时间，倒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手帕被她捏在手里，刚刚擦过的小脸干净了许多，但是看起来疲惫不堪。

　　宋衍奚走到秦栗面前，蹲下了身子目光与她平视，脸上露出自己都没有觉查到的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厉害？”

　　秦栗这才回过神来，懵懵地看过去，条件反射地回答道：“没有之前疼了。”

　　“我已经跟医院那边打了电话，问过医生，小幅度的移动是没问题的”，宋衍奚目光扫过她因为受伤只能侧身靠着的的身体，“现在我们去医院，能坚持吗？”

　　秦栗下意识点点头。

　　——

　　秦栗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宋衍奚说的“跟医院打过电话了”是什么意思，直到宋衍奚开着车，一路十分钟就把她送到附近的私立医院，然后在一分钟内不用挂号就进了就诊室，紧接着医生就到位开始检查了……

　　引导秦栗和宋衍奚进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士，在进门时还跟宋衍奚打了招呼，看起来似乎是熟人。

　　一个小时后，面诊以及各种片子拍完，医生终于诊断是右手和右脚都不同程度的骨折了。

　　打石膏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宋衍奚拿了个轮椅推着她上上下下，这期间里除了宋衍奚把她抱上抱下让她慢慢抬手抬脚之外，就是等待的过程中时不时问她“还疼吗”、“撑不住要说”之类的，两人就再没有交谈了。

　　打完石膏，又再回到门诊的地方开药和听医嘱。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过了，由于是私立医院，病人不算多。

　　门诊室的装修主打简约整洁，干净的灯光显得室内的氛围宁静，医生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嘱咐秦栗：“保险起见石膏打三个月吧，过程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过来……”

　　秦栗点头，表示感谢。

　　医生跟秦栗交代完之后，又冲着宋衍奚交代道：“洗漱、洗澡家属一定要帮忙，不要沾水，盯着她的忌口，辛辣暂时戒掉……”

　　听完这话，宋衍奚点点头，秦栗稍微显得有些不自在。

　　医生显然把他二人当做情侣了，可是他俩不仅不是情侣，还是比一般朋友都更尴尬和难以相处的身份关系。

　　医生目光又扫过二人，继续补充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养伤最好不要随意乱动，工作和一些活动都自己注意，睡觉的时候家属也要注意……”

　　秦栗更不自在了，宋衍奚倒是继续神色如常的继续点头。

　　最后两人去窗口拿了药就准备回去了。

　　宋衍奚推着轮椅上的秦栗去停车场开车，电梯里没人，下降的时间里空旷的空间内显露出无限的安静。

　　“你报医保了吗？”

　　从自己摔倒后到现在离开医院，秦栗始终没想到自己主动跟宋衍奚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一直站在秦栗身后扶着她轮椅的宋衍奚在听到秦栗这句话，显然愣了一下。

　　不要说宋衍奚，就连秦栗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久没见宋衍奚，先是莫名其妙跑带人家家里的墙上去摔了一跤后，人家鞍前马后地送自己就医，然后自己第一句话不是感谢不是道歉，而是关心有没有报上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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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衍奚站在秦栗的身后，两人靠得很近，却因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距离，使得秦栗看不清宋衍奚的脸，也无法得知他在听到自己那句没心没肺的话后的表情。

　　“这家医院不在定点范围。”

　　这会儿方才摔下来的疼痛减弱了许多后，宋衍奚的声音落到秦栗的耳朵里才显得清晰起来。

　　宋衍奚的声音听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分别，声音略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叮——”电梯到了停车场那一层。

　　宋衍奚推着秦栗到了自己的车旁边，将秦栗抱上后座安置好后，又把轮椅折叠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驾驶座的门关上，宋衍奚第一时间调试了车里温度。

　　现在已经入秋，虽然还没有冷的季节，但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

　　看着前排宋衍奚忙碌的动作，想起自己这一天的所作所为，秦栗心里越不是滋味。

　　“宋衍奚——”秦栗终于再次主动开口。

　　前排的宋衍奚本来在调前面的屏幕，听到秦栗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转过头来。

　　“怎么了？”

　　对上宋衍奚的眼睛，秦栗原本到嘴边的话连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最后变成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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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秦栗的话，宋衍奚原本眼神中的关切淡了下去。

　　他转回头，继续在自己面前屏幕前忙碌着。

　　秦栗见他不说话，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得继续道：“今天我去你家……”秦栗隐去后面的“墙”字，毕竟爬别人家墙并不是什么太光荣的事，“是因为红豆跑回去了，我想把它喊出来，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在不在家，也不好打扰你，所以……”

　　秦栗觉得自己始终是要给宋衍奚一个交代的，虽然自己现在所谓的“交代”听起来也显得十分的扯淡，但是这已经是美化过的版本了。

　　宋衍奚听着秦栗这东一句西一句扯淡的话，开口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去找猫，不走正门？”

　　宋衍奚的疑问让秦栗更难堪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家……”

　　“不会发消息？”

　　宋衍奚每一句话都堵得秦栗哑口无言，因为秦栗究其根本就是因为害怕遇见宋衍奚，更害怕解释不清楚小猫为什么会回来，才选择爬墙的，可是现在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说不清楚，还不如一开始直接走正门。

　　秦栗悔不当初。

　　久等秦栗不得回应，宋衍奚知道她这是找不到借口了。

　　“下次自己开门进去。”

　　秦栗对于宋衍奚这句话真是情绪复杂，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宋衍奚在给自己台阶下，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或许他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是不想遇见他。

　　秦栗到嘴边的那句“不会再有下次了”，说出来觉得太过无情冷酷，临时改成“知道了。”

　　宋衍奚终于启动了车子，秦栗给他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刚刚启动的车子，在秦栗说完之后又停了下来。

　　“你要回去？”

　　秦栗愣了下，说：“是啊。”

　　“你家里还有别人。”

　　“没有啊，就我一个人。”

　　秦栗说完这句，宋衍奚转过头来，神色不明地看着秦栗。

　　秦栗对上他的眼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莫名其妙地也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自己刚刚打完石膏的右手右脚上……

　　这才知道宋衍奚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就自己现在这副伤员的模样，连自家楼都爬不上去，更别说自力更生了。

　　“没事，我找个护工……”

　　宋衍奚转回去再次发动了车子，一边说话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秦栗，“现在这么晚了，护工也不好找，刘姨明天就回来了，她先看着你几天，你再慢慢找……”

　　宋衍奚的话滴水不漏，尽管秦栗不愿再继续麻烦宋衍奚，也只能先答应，“那……只能先麻烦你了……”

　　秦栗说完，宋衍奚没再说话，驱车驶离了医院。

　　——

　　回到别墅，宋衍奚给秦栗调好轮椅，推着进了门。

　　客厅的空调被打开，调到了适宜的温度。

　　宋衍奚见秦栗操纵轮椅还算熟练便没有再管她，脱了外套，将袖子挽起，去了厨房。

　　而秦栗看着宋衍奚离开，便自己操控着轮椅，慢慢挪到客厅沙发边。

　　厨房里传来宋衍奚的声音，“馄饨吃不吃？”

　　听着宋衍奚的话，秦栗这才想起来，现在快十点了，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宋衍奚不会做菜，平日里都是刘姨负责他在家的一日三餐。

　　刘姨不会每日都来，一周来上三到四次，走时会给宋衍奚留下做好的菜，有时也会包些饺子、馄饨，方便宋衍奚充饥。

　　“吃——”秦栗对着厨房那头朗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