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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夜咖啡馆 每个人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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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于海棠是被安以夏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脸上明晃晃挂着“你想死吗”的表情。安以夏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笑得于海棠手痒,差点就要动手揍她。好在还没等她发作,车便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
下车后,于海棠看着面前的烤肉店,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淮,满脸疑惑:“不是去密室吗?怎么来吃烤肉了?”
江淮瞥了一眼前面活蹦乱跳的安以夏,语气平淡:“你家羊饿了。刚好我们也没吃饭,就顺道过来了。”
于海棠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们走进了店里。
店里人不多,林屿提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说视野好。见江淮走过来,林屿将手机递过去,问他想吃点什么。江淮随便扫了一眼,点了几盘肉,便将手机递给了于海棠。
于海棠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安以夏,慢悠悠地说:“羊不是饿了?点两盘生菜吧,没有青草凑合吃。”
安以夏立刻抗议:“我可是杂食山羊,不能只吃青菜!”
方汐凑了过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不能只吃青菜。不过羊肉旁边有花做装饰,你吃那个吧。”
说完,还没等安以夏反应过来,方汐已经脚底抹油,溜进了厕所。
林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她们三个感情怎么这么好?”
一旁的江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安以夏她们,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在林屿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极其自然地移开,看向窗外。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等方汐回来时,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林屿和江淮也开始动手烤肉。方汐特意挑了个离安以夏最远的位置坐下,抱怨道:“你们怎么不等我?”
林屿头也不抬地回道:“等你回来,你家羊可能就饿死了。”
方汐撇了撇嘴,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算是默认了。
席间,于海棠看着安以夏,终于问出了从上车起就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羊,你在车上叫什么?不知道我在睡觉吗!”
安以夏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放进于海棠碗里。于海棠瞬间就懂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以夏挨了打,夸张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又美滋滋地沉浸在烤肉的美味中。
林屿看着安以夏挨打,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转过头,刚想和江淮分享这个画面,却发现江淮正侧着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烤肉店里交汇。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刻意的躲闪。江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却在触及林屿的瞬间,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澜。
林屿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江淮的空杯里添了点水。
“谢谢。”江淮低声说。
“不客气。”林屿回得同样客气。
吃饭的时候林屿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安以夏注意到了,往他碗里夹了块五花肉:“林屿,你多吃点啊,瘦得跟竹竿似的。”
林屿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安以夏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轻轻“嗯”了一声,夹起来咬了一口。安以夏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又去逗于海棠了。
江淮坐在林屿斜对面,将他那两口就停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出声。他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放下时,杯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林屿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淮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吃过饭,五人准备去密室,结果却发现安以夏记错了时间——离开门还有一个小时。
无奈之下,五人只好转到附近的咖啡馆打发时间。
咖啡馆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木质桌面上,泛着温润的光。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街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出惨白的背面,像无数只慌乱的手。
方汐用勺子搅动着杯里的冰块,目光落在桌上的车钥匙上,随口问道:“江淮,你满18了?”
“嗯,晚上了一年。”
“晚上学?”方汐追问,“为什么?”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拇指慢慢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措辞。
林屿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树洞。
过了几秒,江淮才接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
“我小叔不想让我上学。”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安以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要开口确认,江淮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他说学校鱼龙混杂,不适合我。”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听起来挺像回事的吧?但家教也没请过,课也没人管,书也没人给我买。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我学。”
桌上安静了几秒。
方汐搅冰块的手停了,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安以夏张了张嘴,那句关于“精英教育”的玩笑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兴奋有多可笑。
“那……后来怎么又去了?”林屿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稳。
“家里老人发话了。”江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毕竟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他再怎么看我不顺眼,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外人在的时候,该笑的笑,该夸的夸,比谁都像那么回事。”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掉什么看不见的灰。
“背地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一阵风猛地撞在玻璃上,路边的梧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出惨白的背面,像无数只慌乱的手。
方汐忽然轻声说:“我小时候也差不多。”
说完她就后悔了,低头去咬吸管,不再看任何人。
安以夏想接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了看方汐,又看了看江淮,最后目光落在林屿身上——林屿的吸管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于海棠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一言不发。
林屿看了安以夏好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过了好久才沉声开口:“羊,你这么开朗,家里肯定对你很好吧。”
安以夏本来都张嘴要接话了,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嘴闭上了。她伸手去拿杯子,举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又默默放了回去。
她像是逃避似的开口:“嗯,这个嘛……看,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方汐低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于海棠斜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羊,外面雨下再大也没事,咱们待的是室内。”
安以夏深吸一口气:“林屿,这个问题还是让牛回答你吧。”
旁边被点到的于海棠指着自己:“我?”
“对。”
于海棠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我长话短说。羊小时候性格过于开朗,她家里更喜欢文静一点的,所以经常因为小事骂她。直到她有了个妹妹,家里才没再管她了。”
安以夏没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雨声从窗外涌进来,先是细碎的,然后越来越密,像有人把一把沙子撒在玻璃上。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放,萨克斯的尾音拖得很长,和雨声搅在一起,听起来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林屿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些惋惜:“你们能力这么好,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呢?”
江淮声音不急不缓:“如果她们争取了,就不会在这了。她们家里人早就定居国外了。”
他看了眼方汐和安以夏,端起的咖啡又放下了。
方汐看着窗外的雨,苦笑了一声:“我们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唯一能带来利益的。他们对我们的好,都是有代价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屿和江淮:“你们两个家里,本质上也差不多。”
林屿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水面平静,倒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过了很久。
江淮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咖啡馆里的客人陆续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坐着。
“欢迎光临~各位要玩密室吗?”店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穿着店里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
林屿礼貌询问:“有推荐的主题吗?”
“有一款校园主题的,没有多少追逐,只有解密。您看可以吗?”
安以夏一手勾住于海棠的脖子,兴致勃勃说到:“行,就这个吧,牛你不会害怕了吧。”
“我也可以”方汐在旁边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淮:“你呢?”
江淮淡淡回了一句:“都可以”
“各位先带好眼罩马上人场”店员给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故事背景,各位可以先看一下。”
看向纸条:
一栋废弃教学楼,永远停留在某个时间循环里。楼里永远有18岁的学生,日复一日,365天,从不毕业,也从不离开。你们是一个真正的高三学生。
戴上眼罩的瞬间,视力被剥夺,剩下的听觉和触觉变得极其敏感。
林屿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声。那呼吸很轻,很平稳,像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在黑暗中依然能保持镇定。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呼吸,但他莫名觉得安心。
到了门口眼罩被摘除,入目的却没有光亮,只有黑暗和安全通道发出的绿光,看起来十分阴间。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教室门,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地面铺着老式的水磨石,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旧书页和灰尘的气息。
方汐说:“这个好像北方教学楼,好阴间。”
“确实好阴间”安以夏附和道。
这时广播里响起一道女声:“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抓紧时间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十八九岁的女孩,语调平板,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录好的磁带在反复播放。但不知为什么,林屿总觉得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话音刚落林屿几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女生身上穿着已经破了洞的校服,林屿几人刚看见她,就跑了。
那女生的动作很奇怪,跑起来的时候身体前倾,双臂垂在身侧,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走廊里回荡着她喉咙里发出的“嗬嗬”的气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安以夏跑在最前面,于海棠紧随其后,方汐和林屿并肩,江淮殿后。他们跑过一间又一间教室,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锁得死死的。那女生一直在追他们,直到他们进了一间教室,女生像是故意赶他们进去的。
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那女生没有进来,但林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刚进去就听到咔哒一声,江淮过去试了试,果然门被锁了,江淮又在下面找到了一个密码锁,密码是四位数。
那密码锁是老式的机械转轮锁,上面沾满了灰尘,转轮已经有些生锈,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响。江淮转了几下,转轮纹丝不动,他又加了点力,才勉强转动了一个刻度。
他们这时候才开始打量这间教室,教室的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天”,字是用白色粉笔写的,笔画很重,像是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教室像是已经荒废好久了,墙皮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每张桌子上都深深刻着“我好累,我学不动了,我好想回家。”
那些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尖一遍又一遍地划出来的,有些字的笔画已经模糊了,被后来刻上的字覆盖。林屿伸手摸了摸桌面上那道最深的刻痕,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那触感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教室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惨淡的光。黑板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值日表,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人名,名字后面跟着编号。
于海棠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喘着粗气:“累死了,这NPC怎么真能跑。”
安以夏捶着腿附和:“是啊,跑到我腿都酸了。”
方汐看了眼两人道:“行,你俩歇歇,我们仨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出去。”
三人不管怎么翻都没有一点线索,林屿这时也累了,坐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不知碰到了什么,有一张子条掉了下来。
那纸条是从课桌抽屉的夹层里掉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那里。林屿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安以夏看到了全程:“林屿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方汐和江淮怎么都没找到,你一下就找到了。”
方汐和江淮听到后,朝林屿的方向走,林屿打开字条:第五小组有几个人
方汐看着这没有苗头的话:“五小组有几个人?这什么意思。”
江淮接过字条:“应该不会,墙上不是有个小组成员吗,看看去。”
写着小组成员的表已经泛黄,没有人名,只有编号,但也模糊不清。
于海棠在教室里看了看一个编号都没有。
她绕着教室走了一圈,每张桌子都翻过了,抽屉里空空如也,桌面上除了那些刻痕,什么都没有。她回到表,仔细辨认着那几个编号,却发现纸张发黄得太厉害,只能看清一两个。
“只有两个编号?”于海棠皱眉,“五组就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