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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鸡崽被挤了 鸡崽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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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崽孵出来之后,苏小麦更忙了。
棚里那一百只鸡崽要喂,新孵的三十多只也要喂,鸡棚里还有五百多只下蛋的鸡。
小芹和桂芬盯着大鸡棚,鸡崽这边苏小麦自己管。
她每天早上起来先喂一遍鸡崽,把小米泡软了撒进去,水盆里换上干净水,再一只一只数一遍,看有没有蔫的。
数完了,才去灶房做饭。
枣儿也跟着她起得早。
夜里让刘桂英带着,天不亮就醒了,苏小麦把她抱过来喂奶。
喂完了,裹上小被子,搁在灶房门口的竹筐里。
那筐是刘桂英找出来的,原本装干菜的,底下垫了层旧棉絮,上头搭块布,正好当个临时的小床。
“你把她搁这儿,我听着。”刘桂英说。
“娘,你忙你的,我带她去鸡棚。”
苏小麦把竹筐搬到了鸡棚门口。她蹲在棚里喂鸡崽,枣儿就躺在筐里,眼珠子跟着她转。
她挪一步,枣儿的脑袋就跟着偏一点。
有时候她蹲久了,站起来直直腰,枣儿看不见她,嘴一瘪,哼唧两声。
她赶紧蹲回去,伸手在枣儿脸上碰一下。
“在呢,别闹。”
枣儿不哼了,手脚蹬了两下,又安静了。
喂完了鸡崽,她照例数了一遍,三十六只,一只不少。数完了,正要站起来,忽然觉得不对。
她又数了一遍。三十五只。
少了一只。
她蹲下来,把鸡崽一只一只拨开,往角落里看。
墙根底下有个草堆,是前几天垫鸡棚剩下的,她拨开草堆,那只小鸡崽缩在里头,翅膀歪着,一条腿蜷着,唧唧叫得有气无力。
她把它捧出来,搁在掌心里。
鸡崽的一条腿伸不直了,大概是夜里被别的鸡崽挤着了,压伤了。
她拿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条腿,鸡崽叫了一声,缩了缩身子。
她把鸡崽搁在一边,从灶房拿了点棉絮,找了个破碗,在鸡棚角落里单独圈了个小圈,把鸡崽放进去。
又抓了把小米,泡软了搁在它跟前。鸡崽啄了两口,又缩回去了。
小芹从大鸡棚那边过来,看见她蹲在角落里,凑过来看了一眼。
“咋了?”
“压伤了一条腿。”
“能活不?”
“看命。”
小芹没再问,转身回大鸡棚去了。
苏小麦蹲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晌午,她抱着枣儿回屋吃饭。周铁柱从棚子那边回来,洗了手,进里屋看了一眼枣儿。
枣儿刚吃饱,醒着,躺在炕上蹬腿。
他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脚上碰了碰。
枣儿蹬了两下,他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出来吃饭。
“今天鸡崽少了一只。”她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少了一只?”
“不是丢了,是被挤着了,压伤了一条腿,我圈出来了,搁了点食。”
他低头扒饭,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圈里的地方小了点。”
“嗯,回头拾掇拾掇。”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进棚子之前,去鸡棚那边站了一会儿。
苏小麦不知道他看什么,也没问。
下午,苏小麦把枣儿交给刘桂英,自己去鸡棚接着忙。
她蹲在角落里看了看那只鸡崽,小米没怎么动,但鸡崽比上午精神了些,眼睛睁开了。
她伸手碰了碰它那条伤腿,没上午那么肿了。
“扛过来就好。”她嘟囔了一句。
傍晚,周铁柱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块薄木板。他进了院子,把木板搁在鸡棚门口,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圈。
“你干啥?”她问。
“给它搭个台阶。”
他没抬头,拿过木板,比了比尺寸,又起身去棚子那边拿了把锯子过来,蹲在鸡棚门口锯。
锯了两块短的,一块长的,搁在一起比了比,然后拿钉子钉起来。
一个巴掌大的小斜坡,搁在角落里,鸡崽能顺着坡上上下下,那条伤腿不用使大劲。
他钉完了,把台阶搁在鸡崽旁边。鸡崽歪着头看了看,没动。
他把鸡崽捧起来,搁在台阶上。鸡崽站了一会儿,慢慢挪了两步,顺着斜坡滑下来,摔在棉絮上,唧唧叫了两声。
“笨。”他说了一句。
苏小麦站在鸡棚门口,看见他蹲在那儿跟一只鸡崽说话,差点笑出来。
他没抬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回了棚子那边。
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枣儿在里屋睡着,刘桂英先吃,吃完了去换苏小麦。
苏小麦坐下来的时候,周铁柱已经吃了一半。
她给他盛了碗汤,搁在他手边。
“今天棚子里干了多少?”
“两张桌面。”
“新来的赵小军,上手了没?”
“能刨面了。”
她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里屋传来枣儿的哭声,她放下碗筷进去。
刘桂英正抱着哄,她接过来,喂了奶。
枣儿吃了几口,不哭了,睁着眼看她。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伸手把被角掖了掖。
“娘,今晚还是我带吧。”
“我带。你白天累一天了,夜里好好睡。”
“那你夜里起两回,身子吃不消。”
“吃不消啥,铁柱小时候,我一夜起三回,第二天照样下地。”
苏小麦没再争,把枣儿递给刘桂英。
她回到灶房,周铁柱已经把碗收了,正在擦桌子。
她坐下来,把剩下的半碗饭吃了。
“娘说夜里她带。”
“嗯。”
“你说,咱娘这身子,夜里带孩子行不行?”
他想了想。
“她说行就行。”
她没再问,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吃完站起来,收拾了碗筷,进了里屋。
枣儿在刘桂英怀里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肩窝上,呼吸匀匀的。
苏小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往外走。
周铁柱坐在灶房门口,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鸡棚那边鸡都进了窝。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那只鸡崽,你搭的台阶它用上了没?”
“不知道。”
“你明天看看。”
他没接话。
她也没再问,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灶房,把灶膛里的火压上。
干完了,她拍拍手上的灰,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