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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还为谁牵挂 期中考试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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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李泽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念名字，上来领。”
从第一名开始念。钟晴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笔，笔帽被她抠来抠去。伊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在打瞌睡。安娜在后面戴着耳机听歌，徐婉瑜趴在桌上，姜南在看数学竞赛题集，乔远山在擦黑板，粉笔灰飘了一讲台。
“伊简，十五名。”
伊简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领成绩单。李泽递给他，看了他一眼：“语文怎么回事？”
“没考好。”
“你那是没考好吗？你那是没写。”
伊简拿着成绩单回来，往桌上一扔。钟晴瞄了一眼，还没看清就被他翻面扣住了。
“钟晴，一百二十八名。”
钟晴站起来去领。李泽把成绩单递给她，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说了句“继续努力”。她拿着那张纸走回来，往桌上一摊。
语文：108。数学：95。英语：112。物理：72。化学：85。生物：84。总分：556。排名：128。
她看了两秒，把成绩单翻过来扣在桌上，整个人趴上去，脸埋在胳膊里。
“咸鱼。”她说。
安娜从后面探过头来，把她的成绩单翻过来看了一眼。
“你这不错啊，一百二十八名。”
钟晴没抬头：“哪里不错了。”
“比上次进步了。上次你一百六十三。”
“进步三十五名算进步吗？”
伊简在旁边睁开一只眼：“算。三十五条蚊子腿也是肉。”
钟晴从胳膊缝里瞪了他一眼。
“安娜你呢？”钟晴问。问完又摆了摆手，“算了，问了也是白问。你压根不在乎。”
安娜把耳机摘下来，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成绩单。她看了一眼，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笔袋里。
“我来看看。”钟晴伸手去掏。
安娜挡住她：“看什么看。”
“看看嘛。”
安娜把成绩单从笔袋里抽出来，展开，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钟晴只看见了一个数字：888。
“八百八十八？”钟晴愣了一下，“总分？”
“排名。”安娜把成绩单收回去，“吉利吧。”
伊简在旁边睁开另一只眼：“也是个天才。”
“你什么意思？”安娜看他。
“八百八十八名，全年级一共九百人。你倒数第十二。”
“倒数也是数。”
钟晴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趴回桌上。她歪着头，余光扫到伊简桌上那张翻面扣着的成绩单。她伸手想翻，伊简按住了。
“干嘛？”
“看看你的。”
“有什么好看的。”
“你物理比我高多少分？”
伊简想了想，松了手。钟晴翻开他的成绩单。语文：88。数学：147。英语：135。物理：98。化学：96。生物：93。总分：657。排名：15。
她盯着那个“88”看了三秒。
“怪不得你说吉利。”
“什么？”
“你语文88，我总分556。你这语文是去扶贫了吗？”
伊简把成绩单拿回来，折好塞进抽屉：“不重要。你抛开语文不说，你看我的数学和物理。”
“知道了知道了，几乎满分是吧。”钟晴又看了一眼他的排名，“15名。你你你——”
“我我我。”
“你怎么不掉出前五十？你不是天天上课睡觉吗？”
“我睡的是语文课。”
“你数学课也睡过。”
“那是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上周三下午，李端讲三角函数的时候你趴了五分钟。”
伊简看了她一眼：“你盯着我干嘛？”
“我没盯你。”
“你盯了。”
“你——”
教室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哀嚎。徐婉瑜趴在桌上，两只手抓着成绩单，像抓着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完蛋了——”
钟晴抬头：“怎么了？”
徐婉瑜把成绩单推过来。钟晴接过去看了一眼。语文：112。数学：68。英语：97。物理：45。化学：52。生物：58。总分：432。排名：412。
“四百一十二？”钟晴说。
“嗯。”徐婉瑜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我妈会杀了我的。”
“你妈上次开家长会也这么说。”
“上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真的。”
徐婉瑜从胳膊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她：“姜南多少名？”
钟晴看了一眼伊简。伊简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第三。”
徐婉瑜猛地坐起来：“第三？”
“年级第三。”伊简把笔帽盖上，“物理98，化学97，生物96，数学149。语文115，英语132。”
徐婉瑜听完，又趴回去了。
“完蛋了。”
安娜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总分比他语文数学加起来还低。”
“安娜你闭嘴。”
“我夸你呢。你进步空间比他大。”
徐婉瑜把成绩单折好塞进笔袋里，没再说话。钟晴把成绩单翻回正面，又看了一眼那个“556”。
钟晴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的时候，前排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夏淑站在讲台旁边，成绩单拿在手里，一直没回座位。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在排名那一栏停着。钟晴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具体数字，但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然后夏淑拿着成绩单走回第一组第三排，坐下。她把成绩单摊在桌上，从笔袋里拿出那支旧铅笔，在排名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150。
年级第一百五十名。前三百。可以留下来。
她没有笑，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只是把成绩单折好，夹进英语课本里。然后她翻开物理课本，翻到电场那一章，继续看昨天李泽画的那张草稿纸。
钟晴远远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伊简在旁边把物理课本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她过了。”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肩膀松了。”
“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坐前面，余光能看见。”
钟晴没再问。她把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继续背。
李泽站在讲台上，把成绩单发完之后，拍了拍手。
“都拿到成绩单了吧？”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下周开家长会。周五下午两点，各位回去通知一下家长。”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安娜把耳机摘下来，第一个开口：“家长会？”
乔远山从座位上弹起来：“完蛋了，我爸来开家长会。”
“你爸上次不是来过吗？”钟晴问。
“上次我一百三十名，这次我一百七十二。我爸回去能把我的游戏机砸了。”
安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妈妈来。”
“我妈更狠。”
徐婉瑜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谁都不敢让来。”
安娜看了她一眼：“你让你爸来。你爸脾气好。”
“我爸上次家长会回去之后三天没跟我说话。”
“那是他嗓子发炎了。”
“你滚。”
安娜靠回椅背，掏出MP3，戴上一只耳机。伊简在旁边转着笔，表情没什么变化。钟晴看了他一眼。
“你妈来？”
“嗯。”
“你语文88，你妈看到成绩单什么反应？”
“她会说‘你语文怎么考这么差’。”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数学147’。她就忘了语文的事。”
钟晴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拿理科堵你妈的嘴。”
“这叫策略。”
钟晴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把英语课本收进抽屉，拿出物理练习册翻开。安娜从后面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你妈来开家长会吗？”
“来。”
“你556她满意吗？”
“她说比上次好就行。”
“那你这次比上次好。”
“嗯。”
安娜想了想：“你说我让我妈来开家长会，她会不会发现我排名888？”
“你妈上次没发现你排名九百多？”
“上次我骗她说八百九十九是年级前五十。”
“她信了？”
“她没看全，就看了第一个数字。八开头，她觉得还行。”
钟晴把物理练习册合上，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妈真是你亲妈。”
“亲妈才不细看成绩单。”
前排，乔远山还在跟徐婉瑜商量家长会的事。李泽站在讲台上，把家长会的通知单发下来，一人一张。白纸黑字，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
“回去给家长签字，”李泽推了推眼镜，“周五之前交回来。”
钟晴把通知单折好塞进书包。她回头看了一眼夏淑，夏淑正把通知单夹进英语课本里，和成绩单放在一起。她动作很轻，很稳，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
窗外红豆杉在风里晃着，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钟晴收回目光，翻开物理练习册。伊简在旁边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球，旁边标了几个箭头。
“电场？”钟晴问。
“嗯。”
“你不是98吗，还看？”
“竞赛考的不是课本内容。”
钟晴看了一眼他画的图，没看懂，低头做自己的题。安娜在后面听歌，脑袋一点一点的。徐婉瑜终于从桌上爬起来，翻开数学练习册，拿着笔发呆。乔远山在讲台上收作业，嗓门很大。
教室里闹哄哄的，跟往常一样。家长会的事像一阵风，刮过去之后，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夏淑把成绩单夹进课本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排名。
150。
她合上课本，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电场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