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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周一，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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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大课间。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聊天。钟晴转过头问徐婉瑜：“安娜还没来？”
徐婉瑜往安娜的座位看了一眼，空着的。桌上摊着上节课的英语课本，笔帽没盖，跟走得急一样。
“没有诶。你说她是不是逃课出去玩了？”
钟晴摇了摇头：“不像啊。她上次还说这周要好好学数学，不能再不及格了。”
“那她是不是偷偷报辅导班了？”
“有可能。”
伊简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个网球，往墙上抛一下，接住，再抛一下。他听到她们的对话，没插嘴，眼睛看着窗外。
教室门被推开，黄祺越从外面冲进来，直奔伊简的座位，张开双臂。
“我的好弟弟啊——”
伊简差点把网球砸他脸上：“去去去，肉麻死了。”
黄祺越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他的挣扎：“你咋崴着脚了呢？我听说的时候心都碎了。”
“你心碎什么？”
“本来以为这次网球联赛可以和你一决高下呢。”黄祺越松开他，一脸痛心疾首，“我从开学就等着这场决赛。”
伊简看了他一眼：“你另有所图吧。”
黄祺越被戳穿了，也不尴尬，笑嘻嘻地凑近：“被你猜到了。”
“你还没和我表姐和好？”
“任重道远啊。”黄祺越叹了口气，在伊简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情况太复杂了，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要你别烦她。”
“那不行。”
伊简把网球在手里掂了掂：“我下周就可以打球。”
黄祺越的眼睛瞬间亮了：“谁说的？”
“医生说的。”
“那我可等着了。决赛见。”黄祺越站起来，拍了拍伊简的肩膀，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钟晴和徐婉瑜比了个剪刀手。
钟晴看着黄祺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伊简的脚：“你这脚真的可以吗？”
“你不看看我是谁。”伊简把网球往上一抛，接住，“我这么年轻，恢复力肯定杠杠的。”
“你语文也杠杠的。”
“你管我。”
教室门又被推开，姜南和乔远山抱着篮球走进来，两个人满头大汗，校服后背湿了一片。姜南把篮球放在讲台边上，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自己座位走。
徐婉瑜噌地一下站起来，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从钟晴身边冲过去，几步就蹿到了姜南面前。
“你打完了？累不累？喝水吗？我有水——”
钟晴看着徐婉瑜的背影，感叹了一句：“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伊简在旁边把网球收进抽屉，看了她一眼：“你语文考多少分？”
“关你什么事。”
“你说‘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时候，表情特别像李泽附体。”
“你才李泽附体。”
伊简靠在椅背上，把左脚搁在前面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那我决赛，你会来吗？”
钟晴愣了一下：“什么决赛？”
“网球联赛。黄祺越刚才说的，决赛。”
“你脚还没好呢，就想着决赛了。”
“下周就好了。医生说的。”
钟晴低头翻了一下抽屉，把英语课本拿出来，翻开到单词表那一页。她翻了两页，没翻过去。
“我可能去不了。”
伊简转过头看她：“为什么？”
“下周那个代表团要访问一周。严主任让我全程跟拍。”
“一周？”
“嗯。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有安排。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全程陪同。”
伊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网球从抽屉里滚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前排去了。他没去捡。
“哦。”
钟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你表情写着‘不怎么’。”
“我表情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网球掉了。”
“我知道。”
“你不捡？”
“懒得捡。”
钟晴弯腰把网球捡起来，放在他桌上。伊简看了一眼那个球，没拿。
“你刚才问我去不去决赛，”钟晴说，“你是想让我去？”
“随便问问。”
“那我不去了。”
“你爱去不去。”
“那我真不去了。”
“你——”
上课铃响了。何凤霞抱着化学课本走进来，推了推眼镜：“今天讲化学平衡。”
伊简把网球塞进抽屉，翻开课本。钟晴也翻开课本，但她的笔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利贴的角落，那里写着一行小字：“周一带相机。代表团。”
她拿笔把那行字圈了一下，圈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她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开始抄化学笔记。
伊简在旁边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网球场的轮廓，画完又涂掉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伊简忽然说了一句。
“代表团那周，你晚上有空吗？”
钟晴看着他：“干嘛？”
“决赛在下午四点。你四点结束，刚好赶得上。”
“你不是说随便问问吗？”
“我现在不随便了。”
钟晴低头把化学课本收进抽屉，想了几秒。
“我看看安排。”
“行。”
伊简把涂掉的网球场重新画了一遍，这次没涂掉。他在网球场旁边写了一个“钟”字，又写了一个“晴”字，然后快速涂掉了，钟晴没看见。
窗外红豆杉在风里晃了一下，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秋天的阳光照在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伊简靠在椅背上，左脚搁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个网球场。
他把笔帽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