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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家吧 校门口，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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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钟晴、伊简和安娜三个人走出来。伊简拄着那根从体育器材室借来的木棍，左脚穿着凉鞋，一瘸一拐的。钟晴走在左边，书包单肩挎着，相机挂在脖子上。安娜走在右边，怀里还抱着那杯没喝完的果茶。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
安娜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啊，我爸来接我了。不能和你一起等公交了。”
“明天见。”钟晴朝她挥手。
安娜张开双臂，抱了钟晴一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明天见。”
她松开手，小跑过去拉开副驾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把书包往脚下一扔。车窗摇下来，她朝钟晴和伊简挥了挥手。
车里，她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图书馆写作业的。”
“下次早点出来。”
“好的，父亲大人。”
她爸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安娜从车窗里往外看，钟晴和伊简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一个拿着相机，一个拄着木棍。
轿车汇入车流，安娜收回目光，打开mp3，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校门口，钟晴往公交站方向走，伊简拄着木棍跟在她旁边。走了几步，钟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走这边？”
“我也坐19路。”
“你不是说17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你说你明天坐公交，我说安娜坐17路，你说‘我知道’。”
“我说我知道她坐17路，没说我坐17路。”
钟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那天不说你坐19路？”
“你没问。”
“你——”
公交车来了。钟晴把话咽回去，上了车。伊简拄着木棍慢慢跟上来，单脚踩上台阶，扶着车门把手跳了一下。钟晴伸手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跳上来了。
车厢里空位很多。钟晴找了个双人座坐下，伊简坐在她旁边，把木棍靠在座位边上，左脚抬起来搁在过道边缘。车子启动，窗外的梧桐树往后跑。
“你这脚什么时候能好？”钟晴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妈太夸张了，给我包成这样。”
钟晴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层厚厚的纱布：“阿姨这是关心你。”
“有点过度关心了。我就崴了一下，她差点带我去拍片子。”
“拍片子怎么了？”
“拍片子要排队。排到的时候我脚都好了。”
钟晴笑了一声。公交车驶过一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伊简忽然问。
“医生，在医院急诊科。”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每次磕了碰了都不当回事。你妈见多了。”
“那倒是。我小时候摔破膝盖，我妈看了一眼说‘皮外伤，自己贴创可贴’。我弟摔破膝盖，我妈抱着他冲到医院去了。”
“你弟？”
“嗯，周亦可。初二的。”
“亲弟？”
“继弟。”钟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带着我嫁给了小周叔叔。周亦可是小周叔叔的儿子。”
伊简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爸妈也离婚了。”
钟晴转头看他。
“我跟我妈。我爸在外地，一年见一次。”
“所以你才这么会做饭？”
伊简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我会做饭？”
“安娜说的。她说高一的时候你带过一次便当，红烧肉做得比食堂还好。”
“那是以前。现在不做了。”
“为什么？”
“懒。”
公交车又过了一站。钟晴到站了，站起来，把书包背好。她低头看了一眼伊简的脚。
“明天见。”
“嗯。”
钟晴下了车。公交车继续往前开。伊简一个人坐在双人座上，看着窗外。过了两站，他也下了车，拄着木棍慢慢往家走。
钟晴到家的时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没反锁。她推门进去，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沙发上一个人缩着打游戏。
“姐你可终于回来了。”周亦可头也没回，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
“你吃过了吗？”
“没。等你呢。”
钟晴把书包扔在鞋柜上：“小周叔叔和妈呢？”
“叶医生在值班。我爸出差了，说是明天回来。”
“所以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周亦可暂停游戏，回头看她，“我饿死了。”
钟晴看了一眼冰箱，又看了一眼周亦可。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揣回去。
“走吧，KFC。”
周亦可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蹦起来：“好诶！我想吃香辣鸡腿堡很久了！”
“你穿鞋。”
“马上！”
两分钟后两个人出了门。周亦可穿着拖鞋跑在前面，钟晴在后面锁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排，脚步声噼里啪啦响。
另一边，伊简家。
伊简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他妈妈简紫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个子不高，头发挽成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回来了？脚怎么样？”
“还行。”伊简接过牛奶，坐在沙发上。他把左脚搁在茶几上，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脚趾头露在外面。
简紫蹲下来看了一眼：“肿消了一些。明天再换一次药。”
“妈，你包得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医生说了要固定。”
“就崴了一下。”
“崴一下也是伤。”简紫站起来，把围裙解了，“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那早点睡，别太辛苦。”
“知道了。”
简紫回了房间。伊简端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他喝了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脚上那层厚厚的纱布上。
另一边，夏家。
夏淑推开小卖部的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小卖部不大，三排货架，一个冰柜，一个收银台。收银台后面坐着她妈妈，四十出头，短头发，穿着围裙，正在看手机。
“死丫头去哪疯了？”她妈头也没抬。
“在图书馆写作业。”
“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我看店。”
夏淑没有反驳，从货架旁边挤过去，往后面的楼梯走。她家住在小卖部楼上，两室一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稀饭在锅里自己盛。”她妈在后面喊了一句。
“哦。”
夏淑上了楼，把书包放在桌上，去厨房盛了一碗稀饭，端到房间里。她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课本，一边喝稀饭一边背单词。旧字典摊在旁边，铅笔夹在课本里。
窗外是小卖部门口的街，路灯照着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人推门进来，铃铛响一声，她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要什么自己拿。”
夏淑喝了一口稀饭，低头继续背。
“bag，/bæɡ/，下巴降。”
“beg，/beɡ/，下巴平。”
她读了两遍，点了点头，在课本上标注好，翻到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