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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可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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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愉隐上高二的时候,年过半百的养父因为一场大病离世,养母备受打击,住进了医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养母泣不成声,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说孩子对不起。
没过多久,医院就下了病危.
住在医院的每一天都需要钱,之前养父手术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没钱再去请护工.
亲戚们可能怕借钱,也没什么人来看望.
一边要上学一边还要往医院跑,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愉隐感觉累的喘不过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去,疲倦不堪.大多数晚上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根本休息不好.
某个下午刚放学,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她的妈妈不行了,赶快去医院见最后一面吧.
可能是太难受了,长期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中,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内心反而很平静,突然就感受不到悲伤了。
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接连面对这样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活下去,连哭都要躲起来。
养母离世前往愉隐手里塞了张纸条.
上面写着她原生家庭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恳求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愉隐浑浑噩噩的联系殡仪馆处理后面的事,墓地和养父在一块。
实在是太累,连着心都是累的,在家里待了三天,学校也没去.
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一颗颗往下滑落在枕头上.
即使睡着了,半夜也会醒过来,黑暗中只有低低的哭泣声。
她和自己说要更坚强一点,要活下去,没事的.可以去做兼职来养活自己,不能让养父养母白养自己这么多年,为自己费心,
要去找原来的父母吗,愉隐不想去,她是被抛弃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回去的理由。
该怎么办,书还要读下去吗.
以后都会是自己一个人了.
要一个人走很久,很难吧.
不过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所以以后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在高二结束后,愉隐还是拨通了电话.
生父陈丰维愿意给予她一定的帮助,当年把愉隐送出去他是不同意的,后来后悔的不行.
当时政策管的严,李艳一心想要个男孩,生愉隐的时候吃了不少苦,生出来是个女孩就更不想要了,
家里条件也一般,李艳就想着把愉隐送给别人.陈丰维是个老实人,根本拗不过态度强硬的李艳.
接到愉隐的电话后,陈丰维心里像芒刺扎一样难受,内疚的想要是当时硬气一点,孩子说不定就不会送到别人家经历这样的事。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陈丰维做不到不管这个孩子。
电话里愉隐一次又一次诚恳的和他保证说以后自己挣到钱了会加倍还他的.
陈丰维,听完后更是心酸,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李艳知道陈丰维想资助愉隐后,和他大吵一架,恶狠狠的说她是一分钱都不会掏的。
且不说家里有个马上就要读高中的儿子,谁知道这突然找上来的人以后会不会是个白眼狼,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要是混的不好,哪来的钱还。
又不是自家养大的孩子,也没什么感情,李艳让陈丰维死了给这女孩的钱的心,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没那个福气。
饶是陈丰维知道李艳的脾性,听到她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气的差点晕过去。
家里的钱陈丰维和李艳一直都是各管各的,陈丰维也有工作,这么多年抛去家里的花销,多多少少他也攒了点钱。
从那以后他就过的更加节俭,不是工作日的时候经常去做日结工。
他给了愉隐一张卡,瞒着李艳,手里有钱了就给她打点过去,有时候也会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关心关心.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愉隐继续读着书。
上 了大学后,寒暑假就去做兼职,加上奖学金的钱基本上够她用和交学费了,陈丰维给的钱她不再收.
从福利院出来,凛冽的风迎面吹来,愉隐的手紧紧握着手机,颤抖着从耳旁缓慢往下放用力按在心口,喉咙像是被堵塞,呼吸变的越来越困难,濒临在窒息的边缘。
末班车停留在站台前,愉隐用尽全部的力气走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眼睛呆滞地望向车窗外,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你爹死了,昨天晚上,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回来一趟吧”,李艳冷冰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清楚的在她脑子里重复。
下了车,愉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坐下,久久不能平息. 宁愿相信李艳是骗她的,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真的接受不了打击了.
前几天她还给陈丰维打过电话,电话里陈丰维乐呵呵的说给他买的衣服好看又合身,挺喜欢的。
这些年来,她把陈丰维当作活下去的希望,每次电话里的关心支撑着她继续往下走,就像
救命稻草一样,她拼命抓着。
她想自己不能放弃,要坚持下去,要再坚强一点点.
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投出去的简历收到了回复,最近很少会难受了,失眠的症状也在减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里的夏天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颜色,她很喜欢,到时候可以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布置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如果工作不忙的话可以养一条小狗陪自己.
然后她会好好挣钱回报陈丰维的,如她养父养母说的好好活着。
接完那个电话,愉隐感觉脑子里绷着的弦突然就断了,好像不会思考了,只能艰难的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低着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丝润了脸庞,悲伤将整个人吞噬.
怎么会这样,陈丰维和她说过他身体挺好的,难道是意外事故?愉隐还没还反应过来问怎么回事,李艳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难受到想要死去,心一下又一下刺痛着。
一包手帕纸递到她面前,“你没事吧”,带着点安慰的语气,声音不大,轻轻的.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鞋,愉隐微微抬头,对上秦栩帆那双乌黑的眼睛,有些茫然,没有听见秦栩帆说了什么.
“谢谢.”
她深吸口气吐出来,努力平复着情绪,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脑子一阵眩晕,腿突然发软,有些站不住.
她上车的时候,秦栩帆就看见她了,陈阿姨和他讲过的那个女生,见过几次面也说过几句话,看见她在车上一直偏着头掉眼泪,刚才跟着一起下了车。
下了车看她又坐在那儿不动,眼睛红成那样,看着很伤心的样子。
愉隐擦了擦眼泪,想到什么,扭过头,使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你是福利院的那个孩子吧,天都快黑了,快回去吧,不要乱跑.”
“我自己有地方住,才租的房子。”
“啊,自己一个人住吗,能照顾好自己吗,你还是回福利院吧最起码全一点。”
“福利院要换地方了。”
刚开口说出一个字,愉隐已经提着包往前走,留下一句“你早点回去”.
秦栩帆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前方,目光清浅,直到看不见身影,往租的房子走去.
愉隐打车去了高铁站,准备回去一趟。
凌晨3点多到酒店,愉隐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把灯关掉,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眼睛已经涩的不行可大脑还是清醒的。
如果自己是一颗种子就好了,可以埋的很深很深,四面八方都被泥土填满。
最后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八点多的时候醒,简单收拾了下后在手机上约了去家的车。
坐在车上,表面上看着平静,心狂跳不已,好像想逃离什么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害怕到那个地方。
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离红色的标记越来越近,她把车窗放下,好像这样就能呼吸到更多的氧气。
风呼呼往里吹,乱糟糟的头发随着风飘.
车拐进一条小道,马上就要到,愉隐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上一次来还是在好几年前,当时车也是停在路边,她就站在路边和陈丰维说话。
隐隐约约记得是三个挨着的房子中最靠后的一个。
从车上下来,愉隐站在路边,往四周看了看,完全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所措.
陈丰维的尸体早上六点已经送到火葬场去火化,骨灰埋在自家的一块地里。
一辆卡车拉了一车的人往院子里开,哭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要进去吗,里面那么多人哪个是李艳.
李艳从院子的大门口经过,看见那站着个人,也不进来站在那不动有些奇怪
略显生疏的面孔,李艳一时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定睛看了两眼,想起来是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的那个女生.
没想到人会来,不过来了正好刚好她有话要说。
李艳一把拽住愉隐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拉,生怕别人发现她似的。
愉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挣脱。李艳手上的力气加重了点,以为愉隐要跑眉毛不耐烦的皱起来,两眼瞪着,:“你拧什么,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能知道你亲爹死了,做人可要有良心,他拿着我们家的钱供你上学,现在人不在了,你可要把钱还给我们,听见没有。”
看见愉隐惨白的脸色,李艳脑子转了下,语气收敛了几分,:“要不是我同意他能把钱给你,供你吃穿读书,你现在也长大了,我也就放心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还有你当初说的,以后会报答我们,会还钱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