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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来晚了 青栀死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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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栀死的那天，是个很晴的天。
姚媚是在花林西边那条小路上把她拦住的。青栀正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攥着几根摘来的野草，看见姚媚站在路尽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王上，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姚媚没接话。她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青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王上。”
“十年。”姚媚重复了一遍，“十年，还不够你认清楚自己是谁家的人吗。”
青栀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姚媚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她的步子很轻，跟平时在花林里散步没什么两样，可青栀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王上——”
“你给神界传的信，”姚媚开口，语气很平，“被拦下来了。信鸟射落在妖界边境，今天早上送到我案上了。”
青栀的脸一下白了。
“王上，我只是——”
姚媚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她抬起手，指尖抵在青栀的额心上。青栀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无声地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姚媚，脸上还挂着最后一点没说完的话。
姚媚站在原处，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十年。”她说，“就为了一个神族的身份。”
她转过身，往花林深处走。走了几步，她没有回头。
“把人葬了。”她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暗卫说，“葬在花林外头。别让她再进这个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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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姚媚坐在花林里，一直坐到很晚。
牧诺从房里出来，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姚媚没回答。她转过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牧诺。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长开了，不再是那个软软的小团子。眉眼间那股神族的气韵越来越压不住了。
姚媚知道，神界迟早会找过来。
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明天就会有人落在花林外面。到时候，牧诺就会被带走。她会回到神界，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位置，回到那些她根本不记得的使命里。她会想起自己是谁，然后忘记这片花林，忘记桂花糕，忘记那个叫她“姐姐”的小姑娘。
姚媚不要这样。
“阿诺。”
“嗯。”
“明天，”姚媚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成亲。”
牧诺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姚媚。
“成亲？”
“嗯。”
“成亲是什么。”
姚媚笑了一下。她伸手把牧诺额前那缕碎发拢到耳后。“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你愿不愿意。”
牧诺想了想。她不太懂什么叫成亲，但她听懂了“永远不分开”。她愿意。她最喜欢姐姐了。
“愿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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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姚媚带牧诺回了妖王宫殿。
牧诺没来过这里。她从小在花林里长大，以为那座花林就是整个世界。当姚媚牵着她的手走进宫殿大门时，她仰着头，看着那高高的殿顶，看了很久。
“姐姐，这是你家？”
“以后也是你家。”姚媚说。
宫殿里已经布置好了。红绸从殿门口一直铺到正殿尽头，两旁的柱子上挂满了花灯，每一盏都点着。殿内站满了人——妖界的各路诸侯、臣子、将领，全都穿着正式的袍服，站在两侧。他们看到姚媚进来，齐齐低头行礼。
“王上。”
牧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往姚媚身边靠了靠。姚媚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停步，牵着她一路走向正殿。
正殿上，司仪已经等着了。姚媚走上台阶，转身，面对着牧诺。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王袍，领口收得极高，袖口绣着繁复的妖纹。她的长发高高挽起，用一支金簪别住，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的威仪。但她的目光落在牧诺身上时，依然是软的。
牧诺穿着一件姚媚让人赶制的红衣。衣摆绣着细细的雷纹，领口收得高高，裙摆拖在地上。她的头发也被挽了起来，别了一支素玉簪，衬得她眉眼间那股英气更明显了。
姚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阿诺。”
“嗯。”
“今天之后，”姚媚开口，声音很轻，“你就是我的人了。谁都带不走你。”
牧诺看着她。她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点了点头。
“好。”
司仪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礼。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花灯里的火苗在轻轻跳。
“一拜天地——”
姚媚弯下腰。牧诺跟着弯下腰。
“二拜——”
她们又弯了一次。
“夫妻对拜——”
姚媚转过身，面对着牧诺。牧诺也转过身，面对着她。她们站在满殿的花灯和红绸之间，像两个终于走到了彼此面前的人。
“礼成。”
殿内响起一片贺声。牧诺听着那些声音，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回头看着姚媚，笑了一下。
“姐姐，”她说，“以后我是不是就永远不走了。”
姚媚看着她。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嗯。永远不走。”
她伸出手，把牧诺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只手是暖的，和多年前她在泥地里捡到的那个小小的毛团一样暖。
殿外的花林里，风很大，紫藤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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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殿门口传来一阵风。
那阵风很冷，冷得殿内所有花灯都晃了一下。姚媚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她转过身，面对着殿门口。
殿门口站着一个白衣人。
白衣，腰悬长剑，站在满殿的红绸之间，像一把插进喜堂里的冷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但他的目光越过满殿的妖界臣子，越过姚媚，落在了牧诺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但里面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
“牧诺。”
牧诺从姚媚身后探出头。她不认识他。她歪着头，看着那个白衣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姚媚。
“姐姐，”她说，“他是谁。”
姚媚没有回答。她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把牧诺挡在了自己身后，看着站在殿门口的沉渊，慢慢地把手抬了起来。
“天界战神，”她说，“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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