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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还我一双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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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余霄顶着一张煞有介事的冷脸从书包里掏出立体拼图玫瑰花束来。
“你怎么拿到这来了?”
“好看。”
余霄的手正在向桌面稳定移动。
宋昭然心下一凉,这么大一坨,要是有人问起来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连忙用手按住。
“你干嘛?”
“好看。”
宋昭然心里直呼救命,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想整死自己,比六年前的弟弟还难搞。
“这么好看的东西我们自己偷偷欣赏,不让别人看见,好不好?”
宋昭然像哄孩子一样笑着哄余霄,手上力度却不减。
余霄低下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小心看到了要付钱不?”语文童老师背着手咳嗽一声,引得同学们纷纷回头。
宋昭然立刻收手,正襟危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余霄倒是镇定自若像没事人一样
童老师站了几秒,终于走了。
“好。”余霄凑到宋昭然耳朵边,用气音留下一个字又迅速闪开了。
被老师发现的尴尬回味无穷,宋昭然的思维试图通过极速狂飙达到散热效果,一时间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突然在经过某一个弯道时察觉到一丝不安。
本来月考前风声已经很紧了,但月考后不知怎么的,风声渐息。越是安宁就越是反常。
越想越可怕,以至于下课铃一响,宋昭然就冲回宿舍,把枕头底下的小说塞进书包。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跑好快。”
余霄在拉链被宋昭然拉上的那一刻分秒不差地跟进宿舍。
“为什么这么认真帮她藏书。”
同学之间帮互相帮个忙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
这人对着自己讲了一上午的废话,宋昭然一开始还礼貌回应,后来实在烦得受不了,干脆不再理他,自顾自爬下梯柜。
“你是不是喜欢她?”余霄从背后凑过去,宋昭然稍微偏头就可以看到他离得极近的侧脸和优越到疏离的鼻梁骨。
要说他说笑呢,他又是一脸的认真。
宋昭然轻叹一口气:“哪有那么多喜不喜欢。”
“那就是我还有机会的意思。”
余霄的脸转过来。
视线交汇仅一瞬,宋昭然迅速偏过头,专注地盯着手上的书包。
他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饭团拍到对方手上。
“把嘴堵上,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余霄没说话,但默默吃得很香。
宋昭然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对方非要板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吃。
厚积薄发是春天的魅力,几场夜雨积累的温度在这一晚集中爆发。樱花树一夜之间抽出新芽,绿和粉挤到一起,簇簇可爱。
早自习,英语课代表应英语老师之命给大家分发瓜子,表示大家可以放在宿舍栽培,寓意向阳生长。
大家嗑着瓜子,纷纷称赞这老师真是换对了。
宋昭然抽出一张纸把瓜子包起来揣兜里。
“重不重,我帮你拿。”
“闲的你,罚抄去。”
这两天余霄死缠烂打已经把自己心里那点愧疚感消磨没了,这点精神损失费是自己应得的。
余霄果然十分听话地掏出本子。
这周末本来是学校承诺的月假,被临时通知只放周六半天,理由是清明放太久了。学生被当狗遛,任谁都受不了。同学们叫苦不迭。
宋昭然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经过宿管阿姨的门口时,无意间往里瞟了一眼,鲜老师正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是错觉吗?为什么一天不见,她好像变胖了。
刚坐下喝完感冒灵,隔壁宿舍的何禹鹏就挤进一颗脑袋。
“宋昭然,我们玩剧本杀缺个人你来不来?”
厕所里的水声咻地停了。
尽管社交不是自己的强项,但连轴转了一周,宋昭然也很需要放松。
“都是我们班的,没有外人。”何禹鹏继续极力邀请,“而且这个本最近很火。”
“好,谢谢你特地跑一趟。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们都是临时凑的人,现在去看剧本就好了。”
“走走走。”
何禹鹏十分热络地搭上宋昭然的肩,却不料被对方躲了一下,于是变成勾了一下,迅速收回。
厕所门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余霄带着周身水汽走出来。
“一起去。”
“啊,可是,人够了,dm也有了。”
何禹鹏显然没想到余霄竟然会对这种集体活动感兴趣,而且这样一个毫无亲和力的人实在不利于游戏氛围。
“我看着,不玩。”
宋昭然看了余霄一眼,有些无奈地说:“要不……我不去了?”
“别呀别呀,来吧,多一个观众也挺好的。”
宋昭然被何禹鹏夹着胳膊进了隔壁寝。
余霄强硬地捏着宋昭然的小臂掰回来,坐到两人中间。
何禹鹏看了他们俩一眼,显得不太自在,不过很快就用热情的声音盖过了。
本来余霄板着个脸坐那什么也不干,气氛觉得有些尬尴,不过大家的游戏热情逐渐高涨起来,也就不在乎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个本子真的挺好玩,有很多小游戏穿插其中,大家叽里呱啦说了很多话,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一句:“好渴啊。”
这句话瞬间引来一片共鸣。
“是啊是啊。”
“渴死了。”
“何禹鹏你们宿舍饮水机怎么是干的?”
“算了,派个爹下去买点,我要喝国窖。”
“我也要喝。”
大家叽叽喳喳地闹起来了,全场就余霄一个闲人,于是有人大胆开口。
“义父,能下去买点水上来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余霄身上。
在大家目光的灼烧中,他转肩凑近宋昭然。
“你想喝吗?”
全场安静了。
宋昭然看了一圈意外又满眼期待的大家,不好意思地用手捅了捅他。
“帮我们买一点吧,快去快回。”
余霄凉飕飕地看了何禹鹏一眼,出去了。
主持人同学看一眼台本,示意大家接下来是一段情景演绎。
从自己右手边第一个人开始计数,单数与右手边的人共舞一曲。
主持人摸出自己的大米少亲伪老年机,笑呵呵地放起指定音乐。
为了躲避宿管阿姨的监管,音乐声很小,仔细听才能听见。
宋昭然是单号数,右手边是何禹鹏。
俩人刚靠近一点,一道黑影飞身插进二人之间。
吓得何禹鹏“哎呦”一声,连连后退。
“他旁边是我。”
“好好好,余大爷我惹不起你!”
何禹鹏捂着鼻子转身去找别人,场上加入主持人也能配平。
“余霄你干什么!”
宋昭然压低声音呵斥道。
宋昭然比对方矮一些,离得近了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做到与对方对视。
余霄搭着他的肩膀,看着那漆黑的眼睛,回答道:“和你跳舞。”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撵走,多得罪人啊。”
“你生气了吗?”
“没有。”
确实没有,因为自己其实并不太想跟别人离那么近。
“你生气了。”
“都说了我没有!”
余霄的烦人人格又要控制大脑了,宋昭然发音的方式不自觉有些咬牙。
“更生气了。”
“……”
“你打我吧。”
“……我怎么会打你呢?”
“打我消气,我也开心。”
“我不打你。”
“那我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求你打我。”
“余霄。”宋昭然叫了声他的名字,“我是不是说过不会答应不合理要求。”
“没有。”
“……”
“你说的是关乎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的不答应。”
宋昭然彻底投降,反复调整呼吸控制血压。
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身边有些人一只耳朵站岗,一只耳朵放哨的场面。
一曲舞完,余霄向主持人确认接下来的内容,后者告诉他是狼人杀,按胜负分配游戏道具。
余霄才放心地走了。
何禹鹏对着宿舍门低声骂道:“马的,回马枪吓亖老子了,跟拙见似的。”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宋昭然不自然地坐直了一些。
游戏进入下一个环节,主持人给大家抽了身份卡,宋昭然掀开纸条一角,上面赫然写着“狼人”二字,又迅速合上了。
“外面好像刮风了,我去收下衣服。”主持人同学拉开中门。
“好冷把门关上。”何禹鹏说。
“就你事多。”主持人利索地拉上门,于是他的声音隔着塑料玻璃传进来,自然就带点闷闷的和遥远的感觉了。
“天黑请闭眼。”
大家顺从地闭上眼。
阳台传来晾衣杆叉衣服的碰撞声。
几秒都没动静。
“你快点。”
何禹鹏又在催了。
“这件衣服有点难取……狼人请睁眼!”
宋昭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涂着显眼口红的饼脸。
他的大脑空白了很多秒,思绪才终于回笼。
唐建荣也不说话,撅起鸭子嘴盯着他。
阳台上的主持人又嘿咻嘿咻地叉下两件衣服。
中门打开的滋啦声与指令声同时响起:“狼人请……”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惨白脸色。
听到动静的唐建荣转过头来,又与主持人同学对视。
唐主任,衣着碎花裙,头戴长卷发,嘴涂粉口红。
“衣服收进嘴里去了吗,怎么说话说一半?”何禹鹏心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