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被小萝莉治愈了》夜里的微醺者

15、合作 临市的

　　临市的气温，比 Z 市稍稍低上几度。
　　董琪琪下车时，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上午九点。
　　站在陌生的街道，他抬眼望向面前一栋朴素的写字楼，又低头核对了一遍手机上的地址，目标工作室就在三楼。
　　这里没有气派的创业园区，也没有显眼醒目的公司招牌，外表看去，更像一间刚刚起步的小型创业团队。
　　董琪琪拎着电脑包拾级上楼。
　　推开玻璃门，屋内的陈设比他预想的还要简朴。一共七名员工，两名运营、一名客服、采购一人，剩下几人分管物流、财务与杂务。所有人都很年轻，办公桌不算繁多，但电脑摆放得整整齐齐，墙角堆叠着几箱尚未拆封的样品。
　　墙上挂着一块宽大白板，密密麻麻写满市场、平台、产品、物流各类关键词。字迹满满当当，真正落地可行的思路却寥寥无几。
　　只站在门口扫视一分钟，董琪琪便看透了这间工作室的困境：资金充足、人员配齐，供应链资源也握在手里，唯独缺少一位真正懂跨境电商、能够统筹全局的人。
　　“是董老师吧？”
　　一名约莫三十岁、身着衬衫的男人快步迎上来，正是负责人赵启明。
　　“我是赵启明，一路过来还顺利吗？”
　　“挺顺利。” 董琪琪伸手同他握了握。
　　“我们大伙已经等你许久了。” 赵启明侧身引路。
　　董琪琪微微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目光落在一旁亮起的电脑屏幕上。屏幕正在播放一条他早年发布的短视频。视频里的自己比现在更为年轻，背景是简陋的出租屋，桌上摊开拆开的包裹，他拿着样品，条理清晰地拆解跨境平台选品逻辑。
　　这条视频播放量并不算爆炸，评论区却十分热闹，满是新手从业者的提问。
　　赵启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着开口：“我们就是刷到你的视频找来的。网上太多所谓行业讲师，把事情讲得玄虚复杂，张口闭口就是暴富噱头，只有你的内容足够实在。”
　　董琪琪淡淡一笑：“只是我自己踩过无数坑，清楚新手最容易在哪白白耗掉本钱。”
　　他语气平实，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过往经历，反倒让赵启明一行人心里越发信服。
　　众人没有急于商谈薪资待遇，先一同梳理整套项目资料。
　　董琪琪一页页慢慢翻阅，时不时停下抛出问题。
　　“这款产品是谁选定的？”
　　“供应商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凭什么判断这个价位可以跑通市场？”
　　“这几款商品，退货率有没有做过统计？”
　　问题并不晦涩，却每一击都戳中核心要点。起初两名运营还能完整应答，到后面不少地方便开始含糊其辞。
　　董琪琪没有当场否定任何人的想法，拿起白板笔，写下几组关键数字。
　　“你们现在最大的误区，是先锁定产品，再去寻找买家。跨境电商归根到底服务的是人，不是商品本身。应当先确定目标用户画像，再反向筛选适配产品。什么都想做，最后只会每一条赛道都做不深。”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白板之上。
　　他继续落笔，平台定位、受众群体、价格区间、内容方向、物流损耗、投放预算，一条条梳理排布。原本七个人各持己见，短短半小时，混乱的思路便梳理成一条完整清晰的执行链路。
　　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位女生，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发简单束成马尾，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打扮简约素雅。她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类型，五官干净利落，一双眼眸专注明亮。
　　从董琪琪进门开始，她极少插话，只低头翻阅资料，不停在笔记本记录要点。直到聊到内容营销板块，她才抬起头。
　　“按照这套逻辑，前期需要收缩战线，深耕单一细分赛道，是吗？”
　　“没错。” 董琪琪看向她。
　　“但我们手上现有产品线很杂，如果直接砍掉一部分，前期投入的成本难道不会白白浪费？” 她的提问直击现实痛点。
　　董琪琪没有立刻作答，目光扫过她面前的文件：“目前库存压力很大吗？”
　　“并不算高。”
　　“那就谈不上浪费。” 他抽出一份项目资料，“真正的损耗，不是及时舍弃错误方向，而是明明已经看见前路不通，却舍不得沉没成本，继续不断投入。”
　　女人微微一怔，迅速把这句话记进笔记本。董琪琪瞥见笔记本扉页的名字 —— 沈佳宁。
　　“我负责运营与品牌内容。” 她主动说明。
　　“你的问题抓得很准。” 一句简单的肯定，让沈佳宁动作顿了半秒。
　　隔着屏幕，董琪琪只是一个分享经验的普通创业者；现实相处才发觉，他远比视频里更加出众。语速平缓沉稳，别人发言时耐心倾听，即便意见相悖，也会先完整听完，再层层拆解梳理。这份素养，远远不止是懂业务那么简单，是无数项目沉淀下来的阅历。
　　中午众人没有选择高档酒楼，就近找了一家家常菜馆。八个人围坐一桌，气氛比上午松弛不少。有人讨论选品，有人吐槽跨境物流的种种麻烦。
　　董琪琪多数时候安静倾听，偶尔简短发表看法。菜品上桌，他自然地把汤往众人中间推了推，轻声提醒旁边的年轻人：“这个鱼刺多，吃的时候留意一点。”
　　细微的举动恰好落入沈佳宁眼底。她原本以为，能够压得住整个团队思路的从业者，大多强势锐利。可董琪琪截然不同，有主见、守原则，却毫无架子。后辈出错，他只会耐心讲解，不会让人难堪；餐桌上顾及旁人，默默转动转盘照顾到每一个人。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下午，谈判进入最重要的合作环节。
　　赵启明把财务预算和项目规划文件推到他面前：“董老师，我们不希望只是请你来做几场培训，我们想要踏踏实实把项目做起来。”
　　“你们缺的本就不是短期培训，而是一套可以落地运转的完整体系。” 董琪琪说道。
　　“所以我们希望和你长期合作，不知你意向如何？”
　　董琪琪沉默思索片刻。来之前他便权衡过利弊，单纯的培训酬劳吸引力有限。如今他更需要一个长期项目，证明自己的能力。但 Z 市是他现在安稳生活的根基，他不能长期驻扎临市。
　　“我可以负责整套体系搭建，包含选品逻辑、平台策略、内容规划，也可以直接带教你们内部团队。”
　　“项目初期我可以多过来几天，把基础框架搭建完毕，后续主要线上办公，重大节点再过来现场处理。” 这是他不能退让的底线，事业再重要，他也不愿再陷入完全牺牲个人生活的奔波状态。
　　赵启明和团队低声商议一番，给出的条件超出董琪琪预期：每月一万元保底薪资，项目净收益给予百分之三十分红，后续规模扩张还可以重新协商待遇。
　　董琪琪没有草率应允，逐字逐条审阅协议条款，尤其仔细核对分红细则。
　　“分红按照项目实际净收益结算，不能依照流水计算，GMV 没有参考意义。另外，如果运营体系交由我主导，岗位权责和人员配置，我需要对应的决策权限。”
　　“这些都没问题。” 赵启明点头。
　　“还有，前期切忌大批量铺品，先打磨出一套跑通的成熟模型，后续再复制扩张。”
　　赵启明开怀一笑：“看来，我们确实找对人了。”
　　合作条款正式敲定签字。会议室氛围彻底放松，大家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第一批待测样品。董琪琪收起谈判时的严谨，打开笔记本电脑，当场帮团队优化整理运营表格。
　　将近下午五点，会议结束，其余人陆续下班离开，只有沈佳宁还留在工位整理资料。
　　董琪琪收拾电脑包，一台相机的硬壳边角从包内露了出来。
　　“你还玩摄影？” 沈佳宁随口问道。
　　“嗯，平时会接一些摄影私单补贴收入。”
　　“商业摄影也接吗？” 她眼睛微微一亮。
　　“大多是产品拍摄。” 董琪琪拉开包，露出里面的索尼相机。
　　沈佳宁伸手接过简单打量，心底生出一份奇妙的巧合：“我也很喜欢摄影。”
　　“看得出来。” 董琪琪笑了笑。
　　沈佳宁有些好奇：“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刚刚翻阅资料，翻到产品主图那一页，你停顿了好几次，关注点不在销量数据，而是图片构图。”
　　她十分意外，自己细微的小动作竟然被捕捉到。“确实如此，大学时期很热爱，后来工作忙碌，就很少拿起相机了。”
　　“有空可以捡起来，摄影搁置久了很容易手生。” 董琪琪把相机收好。
　　沈佳宁忽然想起一事：“之后团队要开拍产品短视频，前期拍摄标准，你能不能一并帮我们搭建好？”
　　“可以。”
　　她迟疑一瞬，鼓起勇气：“那等以后，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帮我拍一组写真吗？”
　　董琪琪只当成同好之间普通的约定，爽快应下：“等项目步入正轨再说。”
　　“一言为定。” 沈佳宁眉眼扬起笑意。
　　走出工作室，天色已经擦黑。董琪琪站在楼下，回头望向三楼亮着灯光的窗户。短短一天，合作尘埃落定，沉寂许久的事业，终于重新踏上向上的轨道。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是蓝茵发来消息。
　　【哥哥，吃饭了吗？】
　　看见简单的文字，董琪琪嘴角不自觉上扬，一整天忙碌带来的疲惫消散大半。
　　回复：【正准备去吃，你呢？】
　　没过多久，消息再次传来，附带一张照片。碗里盛着番茄鸡蛋汤，一旁摆放两片切好的橙子。
　　【我有好好吃饭。】
　　看着照片，一股踏实温暖漫上心头。他抬眼望向临市万家灯火，敲下回复：【做得很好，按时吃饭，晚上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Z 市家中，蓝茵凝视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浅浅弯起。
　　另一边办公室窗边，沈佳宁望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看向笔记本，页面最底端写下一行小字：产品内容、拍摄标准、运营，后续再沟通。
　　合上笔记本，她心底不由感慨，今天刚结识的这个男人，远比第一印象更加耐人探寻。
　　董琪琪尚且不知道，今天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重启事业之后，踏入全新人际圈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