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被小萝莉治愈了》夜里的微醺者

11、狗狗 蓝茵醒

　　蓝茵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钻过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铺下一道细碎的亮线。
　　她惺忪着双眼睁开，望着这片既陌生，又渐渐变得熟悉的天花板，恍惚怔忪了几秒。昨夜的一幕幕，缓缓在脑海里漫开。
　　腹部翻涌的绞痛，深夜里男人克制却藏着几分慌乱的声音，一碗氤氲热气的红糖姜水，还有静静搁在枕边的那片暖宝宝。
　　蓝茵垂眸看向身上盖得妥帖的被子，指尖轻轻攥住被角。明明只是一夜安眠，却像是紧绷了许多年的那根弦，终于得以短暂的松缓。
　　这样的安稳，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
　　年少寄居大伯家中，她学会察言观色；后来高中住校，凡事习惯自己硬扛。每逢难处，她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求助，而是掂量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心底早有定论，没有人会永远站在自己身后。
　　可短短数日，董琪琪却在一点点推翻她过去十九年所形成的认知。
　　他不会追问她过往的狼狈，不会嫌她麻烦，更不会因她身无长物便看轻半分。就连她最窘迫难堪的时刻，他也只是安安静静替她把难题妥善摆平。
　　想到这里，蓝茵的耳根悄悄发烫。昨夜的自己，是不是太过放任这份依赖了？恍惚间，记忆碎片闪过，她好像……还抱过他。
　　这念头像小火苗一样窜上来，她慌忙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闷闷地小声嘀咕：“蓝茵，你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嘴上这般嗔怪自己，唇角却不受控制，悄悄向上弯起。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房门是合上的。
　　昨夜就寝，她分明只是轻轻搭上门，并没有完全关严。
　　蓝茵撑着身子坐起，赤着脚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房门。
　　下一刻，她整个人顿在原地。
　　客厅传来董琪琪的说话声，语调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劝：“别乱跑，当心吓到姑娘。”
　　话音刚落，一声欢快的犬吠骤然响起。
　　“汪！”
　　蓝茵僵在卧室门口，几乎疑心自己尚未睡醒。
　　狗？哪里来的狗？
　　她微微探出头，还未看清全貌，一团蓬松硕大的金色身影便从客厅快步奔来。金毛一身被毛被阳光镀上柔光，吐着舌头，尾巴用力摇晃，仿佛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径直冲到她脚边。
　　蓝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轻呼一声。
　　可抬眼对上大狗一脸热忱温顺的模样，脚步又停住了。金毛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欢喜地绕着她来回打转，还微微低下头，温热的脑袋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蓝茵怔怔地看着眼前温顺的大家伙。
　　“它……”
　　“它喜欢你。”
　　董琪琪的声音自沙发后方传来。
　　蓝茵转头望去，男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正搂着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柯基。看见她出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睡醒了？”
　　“嗯。”蓝茵点头，目光来回落在两只小狗和董琪琪身上，满是疑惑，“这些是……”
　　“昨天说好要去动物园。”董琪琪站起身，将怀里的柯基轻轻放到地板上，“可你身子不适，今天不宜外出。”
　　“我便找朋友借了两只过来，先让你过过瘾。”他说得云淡风轻。
　　蓝茵全然愣住：“你……”
　　“你不是格外喜欢小动物吗。”董琪琪含笑望着她，“昨夜你半梦半醒，还在念叨动物园里有没有小兔子。”
　　蓝茵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睡梦中随口的呓语，竟被他记在了心上。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朋友了。”这句话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长久刻在骨子里的拘谨，总是让她第一时间担心自己成为旁人的负担。
　　董琪琪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蓝茵。”
　　“嗯？”女孩抬眼看他。
　　“往后可不可以，别总把‘麻烦别人’挂在心上。”
　　蓝茵微微一怔。
　　董琪琪走上前，把早已备好的早餐推到她面前。
　　“为你做饭，替你购置东西，照顾你，这些，不是说你欠了我什么。”他稍作停顿，语气温和却笃定，“只是我觉得，本该如此。”
　　蓝茵凝望着他，心口某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董琪琪没有再多言语，低头收拾桌面，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随口闲谈。可蓝茵心里清楚，并非如此。他做下的每一件事，皆是这般安静克制，不求半分回报。
　　她低头舀起一勺热粥，温热醇厚的米香在唇齿间漫开。这一刻，这间不大的一室一厅，真切地让她嗅到了家的气息。
　　整个上午的时光，几乎都被两只小家伙填满。
　　蓝茵这才体会到，陪伴小动物原是这般鲜活有趣。金毛名叫大宝，性情温厚柔顺；柯基唤作小七，精力旺盛，一刻也不肯安分。
　　蓝茵席地坐在地毯上，小七叼着玩具，噔噔噔跑到她脚边，把物件搁在她的鞋尖旁。
　　“是给我的吗？”蓝茵有些讶异。
　　小七摇着短短的尾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在等待夸奖。
　　蓝茵忍不住弯眼笑起来。来到这里之后，这是她笑得最松弛、最毫无保留的一次。
　　厨房门口，董琪琪倚在门框，静静望着这幅画面，一时有些恍然。
　　几日之前，这套房子还只有他一人，冷清安静，夜里归家，纵然灯火通明，也只剩一室沉寂。而今，客厅回□□孩清脆的笑声，小狗哒哒跑动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满室都是久违的人间烟火。
　　他低下头，浅浅一笑。这样的暖意，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
　　“哥哥！”蓝茵忽然扬声唤他。
　　“怎么了？”董琪琪回神。
　　“你快看！”蓝茵指向满地撒欢的小七。“它会握手！”
　　董琪琪迈步走过去：“你试试看。”
　　蓝茵伸出手：“小七，握手。”
　　柯基歪着脑袋瞅着她，一动不动。
　　“小七，握手。”她又认真重复一遍。
　　依旧毫无反应，蓝茵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董琪琪忍俊不禁：“要有奖励才行。”
　　“奖励？”
　　董琪琪拿过一粒狗粮递到她掌心。
　　蓝茵恍然大悟，再次伸手：“小七，握手。”
　　这一回，小七当即抬起短短的爪子搭上来。
　　“哇，真棒。”蓝茵眼睛骤然亮起来。
　　董琪琪看着她明媚鲜活的模样，心底默然感慨，这才是一个十九岁少女该有的模样。看来，自己总算把她照顾得好了些。
　　到了午后，董琪琪才真切体会，毫无经验的人临时养狗，当真免不了手忙脚乱。两个人对着两只小家伙，处处都是状况。
　　“大宝总往门口张望。”蓝茵坐在沙发上，留意着金毛的一举一动。
　　董琪琪正在厨房清洗水果，闻声抬眼望过去：“大概是想出门遛弯。”
　　“那我们带它下去好不好？”蓝茵立刻站起身，眼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在屋子里闷得久了。
　　董琪琪本想开口劝她，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不宜久走。可撞见她闪闪发光的眼眸，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化作一抹浅笑。
　　“只在小区里面绕一小圈。”
　　“好！”蓝茵用力点头，郑重得如同许下一桩约定。
　　两人一人牵一条牵引绳，慢慢漫步在小区楼下。周末的园区安闲惬意，老人坐在树荫下闲谈，孩童骑着自行车嬉笑掠过。暖阳洒落地面，裹挟着融融暖意。
　　大宝格外乖顺，始终不紧不慢跟在蓝茵身侧。蓝茵时不时俯下身摸摸它的脑袋，脸上的笑意，胜过往日任何一刻。
　　“以前养过狗吗？”董琪琪轻声发问。
　　蓝茵轻轻摇头：“没有。小时候很想，但是……”话语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董琪琪并未追问。他懂得，有些过往的伤口，不是不愿诉说，只是一提，便会隐隐作痛。
　　“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养一只。”
　　蓝茵抬眸看向他，眼里亮起微光：“真的？”
　　“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时间照料。”董琪琪语气认真，“不能只在喜欢的时候陪它玩乐，更要承担起它的一生。”
　　蓝茵仔细听着，重重颔首。
　　“我明白。就像……”她望向身前缓步走着的大宝，“就像要给它们一个真正的家。”
　　董琪琪脚步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大宝的头顶。心底却因这一句话漾开层层涟漪。这个姑娘，心底原来也这般渴求属于自己的家。
　　回到家中，记着朋友刘芸芸的叮嘱，董琪琪着手准备喂食。两人凑在一起研究喂养的注意事项。
　　“它一顿该吃多少？”蓝茵捧着手机，认认真真翻看科普。
　　董琪琪侧头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模样，眼底盛满笑意，简直快要把自己钻研成养狗专家。被他这样望着，蓝茵不由得抿了抿唇，有几分羞怯。
　　“毕竟是借来的，自然要上心。”她小声辩解，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况且它们实在太可爱了。”
　　董琪琪笑出声：“你做什么事，都这般认真吗？”
　　蓝茵垂眸，指尖轻轻摩挲小七软乎乎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
　　“从前不敢。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有人看得见。时间久了，便会觉得，做得好不好，好像也没有什么分别。”
　　董琪琪安静看了她片刻，缓缓开口：“往后，会有人看见的。”
　　蓝茵猛地抬头，撞进他温和沉静的眼眸。那一瞬间，她竟不敢长久对视，慌忙低下头继续逗弄小狗，耳尖却已然染上一层绯红。
　　下午四点光景，一桩小意外猝不及防降临。
　　大宝站在客厅原地来回转圈，神色有些局促。
　　“它怎么了？”蓝茵满心疑惑。
　　董琪琪也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想出去玩？”
　　话音未落，滴答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僵住，面面相觑。空气刹那安静下来。
　　蓝茵缓缓低头，看向地板上漫开的一滩水迹。
　　“它……”
　　董琪琪闭了闭眼，最麻烦的状况终究还是来了。
　　只能认命地取来拖把，俯身收拾地面。
　　看着他一脸无可奈何拖地的模样，蓝茵没忍住，偷偷弯起嘴角。这样的哥哥，竟有几分可爱。
　　董琪琪抬眼，看向忍笑的女孩，眼底带着一点委屈。可望着她明媚鲜活的笑脸，心底那点无奈，也悄然消散大半。
　　“你笑什么。”
　　“没有。”蓝茵拼命压住笑意，可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欢声笑语，依旧充盈在这间客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