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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依身葬火海,初遇即诀别 “金乌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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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市,花柘区,柘林街北,花柘北中学。
一夜天晴雪,鸟哢和着吵闹渐渐从山脚的踏回廊随行到山脊的听风楼。三三两两的朋友倚在栏杆上稀奇地谈论着同一件事。
宋星霜远远看见白锁悠悠上来,怀中紧抱着萧湘珠那件赤红金边绣芍药的白狐裘半身连帽披袄,顺着妘收炽热的视线,目光全落在了霍鸣身上。倒不过是一个巴着王家的得脸门生而已。
雪后的亮光射过山松叶,层叠的间隙里,霍鸣和白锁的眼神对视交融。
那一刻,白锁感觉全身冰冷刺骨,周围的空气如溺毙般挤压到窒息,心跳甚至是疯狂地完全不受控制地跳动,跳动。眼神渐渐从平日的温和换作对猎物的打量打趣与势在必得。
我们认识吗?完全不认识。
只见霍鸣正对着楼上,准确说是白锁,嚣张地抬起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倒数着三、二、一。
校园的钟声响起,风铮琮和哥哥风得玉又闹了情绪,勾起白锁的脖子就往教室里头走,解除了冻结时间的禁令。
楼下的草坪上,霍鸣将书包往后一摔,坐起来的眼睛里只剩下满满的得意。他不知是想到难有的阳光,还是不多的自由,又躺了下去,决定浪费掉这些无聊的旧时光。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乐极生悲的速度比他的一切想法来得更快。
柘林街西,花柘山脉主峰祈明峰,若木广场中心,万念池。
万念池,地沉溪聚,清澈成镜,是玉京市的人生浪漫圣地之首,其后是秋柿菊海和星转摩天轮。
传说,人们只要把细心摘剪的若木红花放入池中,真心真意地默念祈求,静待漂花过湖的心脏。若花瓣的四周有点点金光洒落,则是金乌女神入世降福。届时,一切所念皆有所得,一切所得皆为所念。为此,每年到这里的游客和行人络绎不绝。
昨日落了大雪,天湿路滑。明日又恰是小雪,黄道吉日。故而今日封闭了山门,不再接受预约,恰能预约的人更不会挑今日来。
万籁俱寂,空鸣彻谷。山门前的小人越来越大,白衣负雪,红带编发,眉眼如黛,倾国倾城。偏有心怯七分的毛病,压住了本有的惊妙绝绝,可惜了生来是个旷世奇才!
洛依无神地空对着前方,这片今日被人们所抛弃的天地。她不再去想为什么她可以无约进来,权当是天意如此。抛弃,两个字,是她半生无法释怀的苦痛。
洛依轻轻地走近万念池边,从小云朵包中轻轻地取出一朵牡丹花,放入水中后又轻轻地拍扑水面,像虔诚的信徒,唯望天神能成全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风吹水动,水移花动,花漂影动。洛依缓步徐行在湖桥上。她多走一步,心就多一寸泪,命也多一分苦。理性再没能压住记事来的第一场眼泪。泪堪堪止住,洛依才准备起手机,开拍一个奇迹时刻。
“金乌女神啊,求求你,求你!霍鸣哥哥说了,只要你的同意,我们就在一起共赴余生。所以,金乌女神啊,求你,求求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他!”
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温暖的完整的家。
池中的光芒与天边的光芒重叠而来。一艘不明飞行物直冲湖的心脏而来。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火苗开始在湖面四处翻腾跳跃。三秒后的万念池已然成了地狱里赎罪的火海。
没错,万念湖的心是一颗爱心形状的天然宝石,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晶莹剔透的大粉钻。未来经历过种种原因而使它破裂失散,直接成为了下一代人眼中的神话圣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它带回去,岂不是能发大财!不对,是功成名就!哈哈哈……”
时光机舱内,从未来而来的花柘北中学高中生耶耶,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正在胡乱地狂翻一大本残存的操作手册。多次且反复地剧烈翻滚使他头晕目眩,两耳发矒,口不能言。此刻的他内心恨不得用尽天下所有不文明用语把偶像霍鸣骂个狗血淋头!真是一个正常人能看明白的字词都没几个。他想学物理的数字的外星语的或许能看懂几分,可他学的……算是地理吧。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看到小本的操作手册时就当是天才在世。可是,实在叫人接受不了一点啊,什么叫“操作简单,遇到意外,自行处理”,清高个什么劲啊,倒是多写点啊,会死人的啊,啊——!
最后一次天旋地转后,时光机无声无响地直坠在花柘北中学的大地上,离霍鸣的位置不过十步。如果不是开舱门的人声音太近太吵,也不会让刚躺下休息一分钟的霍鸣心烦气躁。
霍鸣解开蓝色羽绒服的拉链,把衣领竖起,泛黄的鞋子踩了水珠过来。傲娇的眼神,轻蔑地挑眉,好笑地说了一句,“真烂,驾驶技术可好有个性,下次直接走路来得了”。
就在发火的边缘,耶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仓鼠,又小又没用,又没用又小的仓鼠!但他可以换个攻击方式,立刻抬眼盯回去,不服气地扫了一眼嘲讽自己的罪魁祸首,“靠,偶像!不对,是超年轻版的偶像霍鸣!比网上谣传的照片还拽还帅,天呐!”
耶耶的内心如波涛汹涌,呆呆怔住,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见霍鸣完全不理睬,真的要离开。耶耶累,耶耶急,耶耶要回家。想也没多想就倒腾两个小腿跟上去,啪叽一声栽了下去,哇呜一声哭得委屈,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狼狈过。可是没良心的人类根本不会为鼠鼠我心疼。
眼看时光机消失不见,人要从视线里逃离,背后又多出一双翅膀来。他已经顾不上其他棘手的情况,按照历史,霍鸣一定能弄出时光机。我们先处成朋友,再要一个合照签名,然后美美穿回去和家人看今晚零点的节日烟花。耶耶稳住心神,边适应变化边奋力追上去,一切并没有很糟糕。
粗树根蜿蜒牵扯在山路的两侧,深灰的岩石高低错落而下,溪流如微云抹山时响时疏,小动物偶尔也会调皮地借道同行,四处都游荡着温润自由的气息。
霍鸣苦不堪言,一只啮齿动物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一会儿激动得手脚乱划来乱划去,疯狂表示崇拜以争取信任,想要剽窃我的学术成果。一会儿昂首叉腰,说是未来的人类,净证明些他身上没用的价值来争取另眼相待,想要我无偿打工照顾。一会儿耷拉个脑袋,一副丑丑皱皱的模样,装可怜博同情,想要我提供点情绪价值。凭空想人人都长出一颗圣心来,顺从包容他的一切。霍鸣本来计划是回宿舍的,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随后从绣着金丝百合的内口袋掏出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打给王守中教授。
“老师,是我,霍鸣。我……(故意沉默近一分钟)我还是想休息。”霍鸣语气里满是遗憾,面上却冷静得出奇。
“没事的,孩子。课题留着,万一哪天想继续,老师信你,有资金给你兜底。”王教授尽力不去惋惜,明知他有意而为地划清界限,又狠不下心,决定多唠叨几句他不爱听的。“今年的国家科学竞赛,你必须去。(感觉太过严肃,语气又放软几分)你和晴欢是老师唯二的得意门生,晴欢处处要强,老师并不担心她。唯有你啊,……”
“我知道啦。”霍鸣直接打断对话,懒洋洋地开口,“我去忙了,拜拜~”
“什么课题?”耶耶瞪大圆滚滚的小眼睛,好奇凑近,又问:“什么竞赛?”
没有听到回答也不恼,霍鸣对待敬重的恩师尚不过如此,耶耶很有自知之明,又不知可以去哪,只得安静地跟着,心里盘算起来,直接找未来的家人,也不是不行。
一人一鼠穿过踏回廊,一窗一景,好看极了。路过最后一面窗时,耶耶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在挖土,七分像,整个人开心抽动起来。还没来得及飞过去,就被霍鸣一把提溜起来,扔到自行车的上管扒拉着。
“凌乱的狂风啊,可以划伤我稚嫩的脸颊,可以打晕我聪明的脑袋,但是永远也打不倒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耶耶在心里疯狂安慰受伤的自己。
硬撑过十五分钟,才从顶风的疲惫里稳住,没来得及喘多两口气,就听到上边传来一句气人的话,“仓鼠,黄色的,你叫土豆吧”。耶耶欲哭无泪,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自己有名字。
此时的花柘山和平时一样热闹,只是换了批难得见到的人来凑热闹。霍鸣环视一周,围满了警车、军车、以及一些特殊人员的用车。在不经意之间,霍鸣整理好衣服,轻倚在车前,把仓鼠拎去坐垫上,一只手指反复点击仓鼠软乎乎的小脑袋,像无意闯入风波的看客。
“这…哪…?”“花柘山。”“你…来…这…有…事…?”“有是有,不过现在没了。”耶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霍鸣。
仓鼠小眼珠狡黠一转,又问道:“什…么…课…题?”“时空传送。”“什么…竞赛…?”“发明只仓鼠丢到猫舍去。”很好,他在逗我。晕眩中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狡黠地轻笑。很好,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