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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如旧 回不到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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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车很快到了。
廖微澜抬手擦了擦脸,没再看顾寒,转身上了车。车里还有不少空位,她一路走到中间,挑了个旁边已经坐了人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腿上,侧过脸看向窗外。
顾寒上车时一眼就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身边的人。他脚步停了一下,最后在后面隔了一排的位置坐下。
车门缓缓合拢,窗外的站台向后退去。廖微澜始终偏着脸,没有回头。
顾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一直是她刚才那句话。
——顾寒,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生病以前,他几乎没想过自己会有需要别人帮忙的一天。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算顺,成绩、比赛,后来自己做软件,遇到的问题无非是难或者不难。难的多花点时间,总能找到办法。他早就习惯了别人来找他,而不是他去找别人。
后来腿出了问题,他也还是这么过。
走得慢,就早点出门;楼梯不好走,就坐电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就少拿一点,多拿几次;寝室里的人知道他偶尔要去医院,也知道他的右腿越来越不好使,后来开始用手杖,却没人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他没有刻意编过什么理由,只是不说。
总归有办法。
这几个月,他也确实一直有办法。
可仔细想起来,刚刚在山上,廖微澜并不是第一次帮他。上山时她朝他伸手,他握了;下山时她要替他拿背包,他迟疑了一下,也给了她。甚至后来那些难走的台阶,她一直走在他左边,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
偏偏到了山脚,她说不去吃火锅了。
下山的时候,她明明还兴致勃勃地跟人讨论晚上吃什么,到了山脚,却把两个包往身上一背,跟着他去了车站。
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刻?
顾寒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足够像样的答案。
车开进学校时,廖微澜几乎是车门一开就站了起来。她随着人流下车,很快消失在前面。
顾寒没有追她。
他也追不上。
—————
第二天下午,廖微澜还是准时到了专业教室。
她到得不算早,进门时于竞川他们已经把桌子拼到了一起。顾寒坐在另一边,面前摊着他们上一版的立论稿,正在和一辩说话。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廖微澜也看见了,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电脑和材料拿出来。
训练开始以后,两个人倒都没有把前一天的事带进来。
正方可能从成本、功能、安全几个方向进攻,顾寒让他们逐个拆。于竞川反应快,抓漏洞也准,唯一的问题是太急,对方的话刚说到一半,他往往已经想好了后面三句。
第一轮模拟结束,顾寒把笔搁下来:“你太急了。”
“这个漏洞已经很明显了。”
“你看见了,评委不一定看见了。”顾寒把刚才那一段重新划出来,“让他说完。等他自己把前提说死,你再问。”
于竞川想了想:“行,再来。”
第二轮果然好了很多。
轮到廖微澜时,她低头翻了两页材料:“这里还是有问题。如果对方一直追问,保留到什么程度才算修旧如旧,我们现在这个定义会被打。”
顾寒朝她伸手:“给我看看。”
廖微澜把资料递过去。他在其中一句下面划了道线:“问题不在定义,是你们总想替对方把所有问题都回答完。安全和基本功能必须满足,在这个前提下,历史信息能保留多少就保留多少。首要原则本来就不等于唯一原则。”
“可他还是可以继续追边界。”
“那就让他追。”
廖微澜抬起头:“顾寒,那不是等着挨打吗?”
顾寒也抬起眼。
停电那天晚上之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叫他。可从前那个总跟在称呼后面的“学长”,似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没有纠正,只把纸推回去:“不是。他追得越深,越要给出一条足以证明‘应该放弃保留’的标准。这个证明责任在他,不在你。”
廖微澜想了一会儿,低头记了两行:“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
顾寒挑她论证里的问题,她该反驳照样反驳;模拟自由辩时被他连续追问,急了也会直接打断他。训练之外,两个人却像默契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以前廖微澜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一个案例要不要放,一句话够不够严谨,哪一页材料应该摆在前面,她都能抱着电脑留下来磨半天。现在训练一结束,她收好东西便和队友一起走。
顾寒也没有叫住她。
—————
到了周三下午,训练比平时拖得久。窗外的太阳已经斜下去,专业教室里的人从一开始的精神抖擞,到后来一个个趴在桌边喊饿。
最后一轮结束,于竞川第一个合上电脑:“不行了,再练下去正方还没打死,我先饿死了。走,吃饭。”
旁边几个人立刻响应。有人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于竞川问廖微澜去不去,她应了一声,把材料塞进文件夹,跟着他们出了门。
刚走出教室门,廖微澜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门上的长条玻璃,她看见顾寒还坐在那里,右腿向前伸着,身体微微侧向一边,一只手撑着椅沿,另一只手抵在后腰,眉心微蹙。
廖微澜停下脚步。
于竞川已经走到前面,回头催她:“微澜?”
“你们先去。”
她说完已经转身往回走。
推开门时,顾寒听见动静抬起头。
廖微澜停下脚步:“你不走?”
“坐太久了。”
“腰疼?”
顾寒顿了一下:“有点。”
“腿呢?”
“有点使不上劲。”
顾寒问:“你不走?”
“我也歇会儿。”
“你腿也不听使唤?”
廖微澜终于抬起头:“我心眼小,还在生气,不想跟你说话。”
“看出来了。”
她瞥他:“看出来你还问。”
顾寒顿了顿:“确认一下生气的有效期。”
廖微澜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点横在两个人中间好几天的别扭,也跟着松了些。
教室里静了一会儿。顾寒看着她,终于开口:“微澜。”
“干吗?”
“那天的话,是我说错了。我不该说你是因为可怜我才跟我回来。”
顾寒这几天想过很多次那天下山以后的事。她为什么留下,他其实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一刻,看见她为了自己放弃原本已经约好的事情,他心里最先冒出来的东西太快,也太难看,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把话说了出去。
可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该落在她身上。
“你帮了我一路,我最后还那么说你。”他看着她,“对不起。”
廖微澜原本准备了好几天的话,到了这时候反而一句都没用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本来就是你错。”
“嗯。”
“我根本没有那么想过你。”
“我知道。”
她抬起眼:“你现在知道了?”
顾寒停了片刻:“其实那时候也知道。”
廖微澜怔了一下。
“所以更不应该那么说。”
这句话落下来,她心里堵了几天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只是想起车站上的事,仍旧有一点不甘心:“还有。”
顾寒等着她说。
“你还凶我。”
“嗯?”
“还叫我全名!”
廖微澜自己说完也觉得这个罪名有点站不住脚。认识的人之间叫全名本来再正常不过,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从他嘴里听见“微澜”。那天那声“廖微澜”落下来,她当时只顾着生气,现在想起来,竟然还是觉得刺耳。
她不自在地补了一句:“反正……听着就很凶。”
顾寒没有追问她为什么。
“对不起。”他说,“那天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该冲你发脾气。”
这一次,她彻底没话说了。
又坐了一会儿,顾寒试着活动右脚,感觉那阵僵滞慢慢过去,才扶着桌沿准备起身。
廖微澜先站了起来,很自然地弯腰拿起手杖,递到他手边。顾寒接过手杖,撑着椅子站起来。刚站直,右腿却没及时跟上,身体向一侧晃了一下。廖微澜下意识抬手,又在半空停住。顾寒用手杖稳住身体,低头看见她没有落下去的那只手。
他沉默了一下,朝她伸出右手。
“可以把你的手借我用一下吗?”
廖微澜看着他,把手递了过去。
顾寒握住她的手。他右手的力量比左手弱,掌心有些凉,借着她稳住重心以后,很快便松开了。
廖微澜也没有说什么,只等他站稳,两个人才一起往外走。
傍晚的教学楼已经安静下来。下楼时顾寒比平时慢一些,廖微澜仍旧走在他左边。到了楼下,他忽然站住脚步道:“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后来想过。”
“哪个?”
“我不是不相信你。”
廖微澜转过头。
顾寒看着前面的路,过了片刻才说:“是不太相信我自己。”
廖微澜等他下完最后一级台阶,才问:“那现在呢?”
“在学。”
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孺子可教”。
走出去一段,顾寒问:“你的结辩呢?”
“还在改。”
“明天给我。”
“不用。前面的框架你都看过了,最后那部分我想自己写。”
“理由?”
“我是四辩。”廖微澜说,“总不能最后连我自己想说什么,都是你告诉我的。”
这句话里有一点大一新生才有的执拗,也有一点不服输的志气。她这些天跟着他改了太多东西,论点被推翻过,稿子重写过,模拟时也被他问得答不上来,可到了最后,她还是想留下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顾寒没有再要那份稿子。
“那你自己定。”
廖微澜点点头:“本来就是。”
—————
比赛那天,报告厅里比预想中坐得满。
建筑学院来了不少学生,前排是老师和评委,后面还坐着其他院系来看比赛的人。顾寒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离台上不算远。
反方一辩开篇很稳,先把“首要原则”和“唯一原则”区分开,再把判断标准落在历史信息的不可逆性上。正方却没有急着攻击这一点,而是直接抓住他们承认的现实限制:“既然反方承认安全、功能和现实使用需求都可以构成限制,那么当这些现实需求与原状保留发生冲突时,所谓‘首要原则’究竟优先在哪里?”
第一轮交锋便咬住了定义。
到了二辩质询,正方刚把现代消防、抗震和使用需求抛出来,于竞川便接了过去:“请问正方辩友,无法满足现行标准,和无法通过改造满足现行标准,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但是当改造成本已经——”
“既然不是,您刚才为什么直接从前者跳到了拆除重建?”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正方很快稳住:“如果改造成本远高于重建呢?”
于竞川靠近话筒:“那请您先证明,‘成本更高’足以推出‘不应以保护为首要原则’。否则按照您的标准,只要拆得够便宜,任何历史价值都可以被报价。”
掌声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顾寒坐在台下,低头在手里的流程单上划了一笔。
正方没有继续纠缠成本,很快把问题重新拉向公共利益。自由辩开始以后,双方节奏越来越快,安全、成本、使用功能和历史价值不断被拉出来,又迅速转换。反方几次想把战场拉回历史信息的不可逆性,正方却始终抓着现代城市的现实需求不放。
最后一分钟,正方三辩站起来,语速反而慢了下来:“反方辩友今天一直告诉我们,历史不可复制。可是城市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保存过去,还是服务今天?如果一栋建筑已经无法有效满足今天的居住、消防、通行和公共功能,却仅仅因为它承载了历史,我们就要不断投入资源,让现实需求为它让路——那么请问反方,究竟是人在使用建筑,还是人在迁就建筑?”
于竞川按亮话筒:“我方从未要求人迁就建筑——”
“可是当所谓更新已经需要大规模改变原有结构的时候,”对方紧跟着追问,“你们坚持的‘修旧如旧’,究竟还剩多少实际意义?”
计时器就在这时响了。
自由辩结束。
于竞川坐下来,眉头皱着,显然对最后那一下截断不太满意。廖微澜等正方结辩,把面前那张纸往旁边推开了一点。主席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宣布反方四辩开始总结陈词。
廖微澜站了起来。
“谢谢主席。辩论打到现在,我想先请大家回头看一眼,正方究竟证明了什么。
他们证明了历史建筑会出现安全问题、功能问题和维护成本,却没有证明这些问题只能通过替代解决;他们证明了城市需要发展,却没有证明发展与保留天然冲突。
刚才正方三辩问我方,究竟是人在使用建筑,还是人在迁就建筑。我的答案是,都不是。”
报告厅渐渐安静下来。
“因为今天真正需要回答的,从来不是我们要不要为了过去放弃今天,而是当今天的技术仍然能够解决一栋历史建筑的现实问题时,我们为什么要先选择那个不可逆的答案?
承重不足,可以加固;功能不适应,可以重新设计;原有的通行方式不能满足今天的需求,我们就为它重新找到一条路。这些本来就是更新要解决的问题。
需要被修复,从来不等于应该被替代。”
顾寒原本搭在流程单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正方刚才还问,当一栋建筑已经发生了大量改变,我们坚持的‘修旧如旧’究竟还有多少意义。可我想先请正方回答一个问题——谁说‘修旧如旧’的这个‘旧’,指的是它诞生第一天的样子?
一栋建筑经历几十年、上百年,材料会老化,空间会调整,也会留下修补和使用的痕迹。这些难道不是它历史的一部分吗?
修旧如旧,从来不是把时间擦掉。恰恰是承认时间留下了什么。”
廖微澜抬起头。
“所以,它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最初的样子?”
顾寒望向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闪现过医院里一次次的评估和复健,还有那些他已经很久不去想的还有很多从前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
他很快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
“时间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改变留下了就是留下了。我们真正要保留的,不是一个被人为还原出来的‘最初’,而是它经历这些以后,依然属于它自己的那一部分。
所以正方辩友,我方坚持修旧如旧,不是因为害怕改变,恰恰是因为我们承认改变。我们承认时间不会倒退,材料会老化,结构会变化,一栋建筑也可能再也回不到它最初的状态。”
她停了一下。
“可是,回不到从前,和没有以后,从来不是一回事。”
他忽然觉得那天下楼时没有再问她要这份稿子,是对的。
如果这篇稿子经过他的手,他大概会删掉某些不够严密的句子,会把逻辑收得更紧,把那些略显意气的表达压下去。它也许会成为一篇更成熟、更标准的结辩,却未必还是现在这一篇。
她当然还有青涩的地方。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话才是她自己的。
“真正好的更新,不是看到它变了,就替它决定应该退场;也不是把所有经历过时间的东西推倒,再造一个更年轻、更漂亮、更符合今天标准的替代品。
而是在它已经和从前不同以后,我们依然有能力重新理解它,重新设计它,让它按照今天的样子,继续存在于明天。”
顾寒安静地听着。
他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可这并不妨碍那些原本属于建筑的词句,在落进他耳中的时候,有了另一层他无法完全置之不理的意思。
“因为历史建筑真正不可替代的,从来不是它有没有裂缝。你可以修复它,可以改变它,可以帮助它重新找到与这个时代相处的方式,但你没有办法重新造一个‘它’。
所以我方坚持,历史建筑更新,应当以尽可能原状保留、修旧如旧为首要原则。
谢谢大家。”
计时器归零。
报告厅里静了不到一秒,掌声才响起来。
顾寒也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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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很快出来,建筑学院获胜,最佳辩手给了廖微澜。
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台上几个人明显都松了口气。于竞川第一个站起来,转身和三辩击了个掌,又隔着桌子冲廖微澜伸手:“最佳辩手,请客。”
廖微澜刚接过证书:“凭什么?”
“你拿奖了。”
“赢比赛是四个人的事,为什么我请?”
于竞川想都没想,朝刚走过来的顾寒扬了扬下巴:“那顾寒请。他是指导。”
廖微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寒已经走到台边,听见这句话,只说:“行。”
于竞川反倒愣了一下:“真的?”
“地方你们定。”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起来。有人说烤肉,有人坚持火锅,还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搜附近的店。刚才比赛时绷着的那股劲一下散得干干净净,于竞川站在人群中间,非要搞个举手表决。
廖微澜被他们吵得头疼:“你们能不能先决定吃什么,再决定去哪家?”
“最佳辩手发表意见。”
“我没意见。”
“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是反对。”
“于竞川,你少给我现场造论据。”
几个人正笑着,报告厅门口忽然有人开口:“看来我来得正好。”
廖微澜回过头。
韩淳旭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拎着两大袋奶茶。
她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赶上比赛,还是晚了。”韩淳旭走过来,把花递给她,“不过颁奖没错过。恭喜,最佳辩手。”
廖微澜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玫瑰,颜色也不张扬,几枝浅色的花混着细碎的绿叶,包装得很干净。
她抬起头:“谢谢。我很喜欢。”
韩淳旭笑了:“那就行。”
于竞川已经盯上了他手里的袋子:“这个也是庆祝?”
“奶茶。”韩淳旭把两袋东西放到桌上,“人人有份。”
一群人顿时围了过去。有人翻出其中一杯:“少糖的谁要?”
“微澜的。”韩淳旭说。
廖微澜抱着花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杯身:“你还真记得。”
“上次不是嫌全糖太甜?”
“我就说过一次。”
“说一次也够记了。”
廖微澜笑着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顾寒站在几步之外,忽然发现,原来廖微澜生活里还有许多这样细小的事情,是他并不知道的。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韩淳旭已经拿起另一杯奶茶,朝他递了过来。
“老顾,你的。”
顾寒接过来:“还有我的?”
“全队都有,总不能把指导漏了。”
“谢了。”
韩淳旭这才注意到众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你们准备去哪儿?”
“吃饭。”于竞川道,“顾寒请客。”
韩淳旭眉梢一抬:“这么好?”
顾寒看他一眼:“想来就来。”
“那我不客气了。”
于竞川已经开始招呼人往外走。刚才好不容易讨论出结果的一群人重新涌向门口,廖微澜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拿着奶茶,也被他们带着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顾寒还在后面,正俯身拿起靠在座位旁的手杖。
廖微澜回过头:“顾寒。”
他抬起眼。“走了。”
顾寒撑着手杖站稳。“好的,来了。”
廖微澜这才转回去,重新跟上前面的人。韩淳旭不知道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过脸回了一句,两个人很快又被于竞川他们的声音盖过去。
顾寒落后几步,拄着手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