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替代品 章辛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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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辛如和江珣在病房里听了电话的全程。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笑是江珣根本没死，哭是周秉谦这样真的有点惨。
章辛如：“这乌龙闹的……”
江珣倒在床上思考人生。
周秉谦进病房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气氛十分微妙，就好像两人计谋着干些什么没告诉他一样。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周秉谦去喊来了医生给江珣检查身体，护工给江珣擦了一遍身体，章辛如说她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珣闭上眼睛装死。
“别睡了，知道你醒着。”周秉谦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江珣视死如归睁开了眼睛，正打算坦白说自己是妖怪，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百般说辞，就听周秉谦说：“我是无神论，不信妖魔鬼怪的说法，所以你不要瞎编。”
江珣满头黑线：“额我还没说……”
“而且，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我。”
江珣不敢开口了，他当妖怪多久就骗了他多久，而周秉谦最厌恶的就是欺骗……这该怎么办。
“如果你最信任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周秉谦说：“我可能会杀了他吧。”
江珣躲在被窝里的手颤抖了一下。
“开玩笑的，我们国家是法治社会，怎么会……”
“我听章辛如说你的狗丢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秉谦眼眸里失了光，佯装淡定喝了一口水：“嗯……”
江珣绞尽脑汁，只讲出一句：“他会回来的。”
周秉谦看着他，久久才说出一句：“希望吧。”
江珣还想着怎么继续安慰周秉谦，结果人家冷不零丁来了句：“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周秉谦的视线总带着不可冒犯的距离感，让江珣有些胆怯。
江珣眼神躲闪着他的，不想编造更多的谎言：“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周秉谦并不意外，江珣虽然神秘，但是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坏人：“我该相信你说的话吗？”
江珣道：“我不想骗你，请你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一个身份都是迷的一个人，我救你也只是因为我们有几面之缘，加上我对你有好感，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江珣支支吾吾：“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
周秉谦眯了眯眼：“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江珣的心脏咯噔一下。
“但是我跟你说过，我恐同，所以可能……”
“那我追你！”
周秉谦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眼里闪烁着些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江珣一字一句：“我说，让我追你吧，我也喜欢你！”
喜欢你很久了周秉谦。
周秉谦觉得有些荒唐：“你病例上写着你才十八岁，你这个年纪就是容易脑热冲动，你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就委屈自己和一个快奔三的大叔在一起……”
江珣把周秉谦的水杯放下，双手虔诚握着他的：“求求你了，让我追你吧，给我一次机会。”
江珣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突然就和脑海里那双重合上了。
「求求你了。」
周秉谦不知为何，他好像也被冲昏了头，答应了下来，接着他看见江珣笑着微微俯身小心翼翼亲了自己的手背。
就好像小狗拿湿漉漉的鼻子蹭了他一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简直要命。
周海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周秉谦最近经常往医院跑，一开始以为周秉谦生了什么病，急得在电话里训周秉谦什么都不跟他说。
结果，周秉谦说：“我上次不是救了一个男孩吗。”
周海诚：“啊，对对对，怎么了？”
“这个男孩说要追我。”
“……”
“但是他腿骨折了，追不了。”
“……”
“所以我主动送上门了，就是这样。”
“可你不是恐同吗孩子？”
“但是他真的好可爱，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人。”
“我看你是小狗丢了后就疯了。”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我也觉得我疯了。
因为失去小狗，他急需一个陪伴，而江珣在这个时候出现，况且他真的很像他的小狗，他说不清楚他对江珣到底是只有单纯的好感，还是说有把他当作是珣珣的替代品。
或许两者都有吧。
警察依旧没有找到小狗，今天周秉谦去医院看江珣，江珣挺高兴的，下一秒就听周秉谦说：“我要给我的小狗举行一个告别仪式。”
江珣削着苹果的手停了下来：“什么东西？”
周秉谦：“就是葬礼，我想在幼儿园举办。”
江珣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已经想象到金毛到时候怎么取笑自己了……
江珣的病房里开了暖气，周秉谦觉得有些闷，把外套给脱了，江珣眼尖，一下就看到他的手腕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江珣揪过他的衣袖：“你又伤害自己！”
周秉谦愣住了，面对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这伤好比说是一种羞耻，他立马条件反射甩开了江珣的手，把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还渗着红色的纱布。
忽然周秉谦回忆了这句话，有些不解：“什么叫做又？你怎么知道我有自残行为？”
江珣语塞：“我上次就看到你手腕有疤了，还是缝过针的，很明显。”
周秉谦似乎透过纱布可以看到那倒已经变成白色的疤痕，有一点点针眼的增生……
周秉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希望在江珣这里寻找小狗的影子，他想要的是正向反馈，减轻他的分离焦虑。
江珣看出他不想说这方面的事情，于是挑开话题：“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这段时间请了假，在家里办公就好。”
“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其中一个。”
江珣忽然想起那天听到周秉谦和周海诚的电话，似乎和郑深有关。
“能告诉我吗？”
周秉谦表情有些犹豫：“我其实是一个有很大缺陷的人，我不懂你喜欢我什么，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你。”
江珣海蓝色的眼睛亮了亮。
“我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还有强迫症，我掩饰得比较好，所以大部分都猜不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频频来医院找你吗，不怕你笑话，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走丢的小狗，你说我把你当替代品也好，还是说别的，但是我的目的的确是不纯的，不单单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所以我常来看望你。”
“我跟你的小狗哪里像？”
“眼睛都是海蓝色的，发色都是黑白，说话的调性也很像。”
江珣紧张地攥紧了床单：“在你眼里，我就是你小狗的替代品？”
周秉谦不避讳：“是，虽然有些不尊重你是个人这个事实，但是我现在的确很需要你这么一个存在，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没关系！”
周秉谦觉得江珣是在迁就自己：“江珣……”
可江珣是认真的，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没关系！”
“……”
“我很荣幸能当你小狗的替代品，因为这样我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喜爱，不是吗？”
“不能说百分百。”
“那你爱他吗？”
“爱。”
“那你也试试爱爱我，好吗？”
“……”
“我也会爱你的，像你的小狗一样，我会爱你的周秉谦。”
这几句话就像一波突如其来的冲击，真诚又离谱，这个见不到五次面的人说会爱自己。
“我不相信。”
江珣拧紧了眉心，攥床单的手心都湿了。
还是不行吗……
“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你爱不爱我，我觉得不是很重要。”
周秉谦不会奢求江珣能爱他，他也害怕江珣会爱他，他只需要江珣这样好好待在自己身边，作为一个替代品，但是如果有一天江珣也消失了，周秉谦或许不会很难受——毕竟只是一个替代品。
“那什么是重要的。”
“你要保持好你现在的样子，不要有任何改变，无论是发色还是说你说话的感觉。”
江珣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了两次。
只听见周秉谦冷冰冰的说出：“要不然就不像了。”
江珣感觉心脏被一根细细的针刺了一下，似乎被周秉谦掌控了一般：“好……那我现在可以有个正式的身份吗？”
周秉谦喝了一口水，嘴唇湿润透亮：“你想要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你不跑，就捆绑在我身边，我会给你钱……”
江珣泄气一般松开了床单： “我不要那些！”
这样的周秉谦让江珣有些陌生。
“那你想要什么？”
“让我当你男朋友。”江珣说。
周秉谦：“那我们签个协议。”
江珣：“还要签协议？我又不是卖给你！”
「我又不是卖给你！」
好像。
周秉谦笑了：“那买你需要多少钱，当初我的小狗可是零元购。”
江珣气极了：“滚蛋，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周秉谦也不闹他这个病人了，拿起外套就打算走，结果听到身后人说：“只要你不伤害自己，什么协议我都可以答应你。”
周秉谦：“……”
江珣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隔着被子听到了门关上合拢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他无论做人做狗，都是注定逃不过周秉谦的手掌心。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自己当自己的替代品，这世界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替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