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狗出车祸 我需要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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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上没穿一件衣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拿出手机来拍。
“都不准拍！”周秉谦赶紧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了，裹在江珣的身上，“都别拍了听不懂吗！！”
周秉谦叫了救护车，肇事车辆的车主也很恐慌。
“我真没有看到人啊，我开着开着，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秉谦不敢轻易去碰江珣，怕身上的伤更严重，他只是把自己的毛衣脱下力道不轻不重捂住了他血流汨汨的腹部。
周秉谦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江珣会出现在这里。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周秉谦上了救护车，看着医生立马开始初步检查江珣的伤口。
监护仪等数据飘忽不定，周秉谦第一次觉得死亡就离自己一步之远，眼前这个血淋淋的人让他既感觉恐惧，又感觉有种莫名的负罪。
“能不能听见！”医生大声说，江珣已经失去了意识，医生又翻开他的眼睛看了一下，把外套掀开看，由于没穿衣服，身体上的伤口都一清二楚。
医生简单用纱布包扎伤口止血，给颈椎戴上颈托，防止颈椎错位损伤神经。
周秉谦冷汗直出，衬衫被浸湿了一片都不知道，他和江珣总共才见了几次面，这个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巧合吗？他的小狗不见后，江珣就被车撞，周秉谦宁愿相信这是巧合。
到了医院，担架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像是突然唤醒了周秉谦，他的小狗，他还要找他的小狗。
他只好打电话给章辛如，虽然知道江珣不是他们幼儿园的清洁工，但是除了章辛如，他真不知道该联系谁了。
“喂？”
“章辛如你快来一趟市中心医院！江珣出车祸了，你赶紧过来，最好联系一下他的家人！”
章辛如顿时就慌了，怪不得刚刚实验舱里面有数据开始报警。
原来受伤的是江珣。
“我马上到！”
周秉谦跟护士交代了几句，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就跑出了医院，他得重新回到那个停车场，还报了警，他相信小狗不会跑远的。
夜幕降临，周秉谦从太阳还在半山腰找到了太阳落山。
“为什么会找不到……珣珣……你在哪啊。”夜晚的风很刺骨，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只好先开车去了警察局里看看能不能看监控。
“从你的小狗冲上马路后，这片监控都没有拍到你的小狗了。”警察同志这么说，“会不会被压死了，然后肇事车辆跑了？”
“但是压死了应该也会死在马路上，难不成还凭空消失了？”另一名警察同志说。
周秉谦心里的慌张全表现在脸上，他求着警察一定要帮他找到小狗，可是警察说看了好多遍监控，结果就是如此。
可是他不能没有小狗，但是现在他该上哪找到珣珣？
医院留的是他的电话，江珣做完手术后医院就给周秉谦打了电话。
周秉谦只好先去医院看江珣，他重新走了那条马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着旁边的绿化带出神。
绿灯亮了，前面的车往前开，他停在原地，手上握紧了方向盘。
车鸣声划破天际的那一刻，周秉谦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他又要失去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都是突如其来的，周秉谦在阵阵车鸣催促下却无法前进。
他咬住嘴唇，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他不想听到自己哽咽，他不想看见此刻他到底有多狼狈。
他不想失去珣珣。
珣珣是夏天来的，现在是冬天，他还想要珣珣能陪他过春天。
直到交警来了，周秉谦才浑浑噩噩把车开去医院。
到了医院，江珣在加护病房，刚刚过麻醉，还没有彻底清醒。
周秉谦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衬衫，章辛如看到他嘴唇都冻紫了，去叫护士多拿了一张毛毯过来。
她帮周秉谦披上：“多大人了不知道多穿点。”
其实章辛如小时候和周秉谦的关系确实还不错，只不过是异国后就没有再怎么联系了，现在章辛如做出这样的动作，周秉谦也不知为何有些反感。
明明是一种关心，可到他这里总觉得是一种刻意的行为。
他总是对别人抱有敌意多于善意，他甚至相信这世界上的坏人是比好人要多的，所以他内心其实有一套很强的防御系统。
算是一种自我保护过度。
周秉谦一直都认为靠近他的，大多是因为他有钱，有能力，总之就是有利可图的，他很反感陌生人对他套近乎，更讨厌熟人跟他耍心计。
所以他的社交圈其实很小很小，当初周海诚其实想要他去学商科的，为的就是将来他能成为一个交际在大圈子里的老板，没想到周秉谦选择去学软件工程，最后选择在公司上班领工资。
周秉谦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只是单纯喜欢当ai工程师，这是他难得有喜欢的东西了。
他只不过想要生活稳定，最好不要出现什么新事物，他不是讨厌新事物，他是害怕新事物带来的改变他接受不了。
就好像他一开始接到哈士基的时候，他其实是想把它送人的。
哈士基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周秉谦只做有把握的事情，这就是他。
但是他即便这样畏畏缩缩了这么久，他还是做到了总工程师的地位，说明他的能力确实不差。
只是在人际关系处理上他太过于敏感，以至于没有人能真正走入他的心。
而哈士基作为一只小狗，在周秉谦眼里哈士基应该不会背叛他或者抛弃他，因为它活下来是要靠主人的，周秉谦在这里面的角色是被需要的，而恰恰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周秉谦放松了警惕。
在目前看来，珣珣的离开正好就印证了周秉谦其实并不是必需的。
他没有被完全需要，他是可要可不要的。
想到这里，周秉谦突然就十分自嘲地笑了，把毛毯裹紧了，试图让身体快速回温。
他还是跟章辛如说了声谢：“江珣的情况怎么样？”
章辛如叹了一口气：“还算乐观，就是肝脏破裂大出血，抢救了很久。”
周秉谦沉默了几秒，看着病床上江珣惨白的脸色，最后视线上移到他那黑挑白的头发：“我一直想问，他是在你们幼儿园干什么的。”
章辛如虽然猜到周秉谦会问，但是还是有些慌张：“没什么，就是一清洁工罢了……”
周秉谦打断她：“我已经知道他不是清洁工了，你为什么要选择骗我？”
章辛如不知道周秉谦是如何知道的，原本想到要糊弄周秉谦的话都作废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但是他的确是我们幼儿园的员工，具体的没经过江珣同意，我是不会跟你展开说的。”
拿一个还未苏醒的病人当挡箭牌，章辛如也是没办法了。
但是她看到周秉谦和江珣的羁绊之线又在发光了，她心里还是暗自庆幸周秉谦放不下江珣。
“好吧，等他醒来我自己问他。”
周秉谦刚要坐下，突然觉得隐隐不对劲，江珣的家人怎么没来？
突然他又想到江珣曾经和自己说过自己是孤儿院的，怪不得只有章辛如一个人。
“那我去交一下医药费……”
“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他。”
周秉谦没有让章辛如再说话的机会，起身披着毛毯就去找护士要单子。
周秉谦去收费处的时候，江珣的眼睛睁开了，他第一眼看到是章辛如的时候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你醒了？”章辛如第一时间没有按铃叫医生，而是问江珣：“你怎么会出车祸？你知道你现在化形多危险吗，随时都可能化成兽形，到时候怎么跟医生还有周秉谦交代？”
“我和周秉谦吵架了，反正出了绿化带就到马路上被车撞了，就突然化成了人形。”
“你化形是因为妖怪到了绝境的时候会爆发妖力化形，所以你现在才是人形模样，但是周秉谦是怎么知道你不是我们幼儿园的清洁工的？”
江珣说话有些痛苦：“反正就是乐乐告别式那天，化形后被他遇到了。”
章辛如看出江珣的难受，给了他一颗秘药：“这是稳定人形的秘药，你的身体数据很不稳定，医生很容易看出问题来，吃了这个就不会暴露了。”
“这次不用签协议？”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协议，先吃了再说吧，周秉谦马上就要回来了，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你身份的事情，是妖还是人，你自己选。”
“……”
“还有这是我们给你做的身份证，你放心用，虽然是伪造的，但是机器还是糊弄得过去的。”
江珣吃下了秘药后，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稳定了许多，能感受到手脚都是实心的，不是飘忽的半透明状。
突然门外传来周秉谦的声音。
“他去公司了？”
周海诚：“是啊，说要你建杨一半的股份，你说我怎么可能给他，他就来公司闹了，总之你这几天先不要来公司了，有工作我叫秘书发邮件给你，你在家里处理掉就好。”
周秉谦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一天都太疲惫了，狗丢了江珣出车祸，现在又得知郑深又去公司闹事，他一个头两个大：“对不起爷爷。”
周海诚骂他傻瓜：“什么对不起，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我周海诚唯一的孙子，以后秉诚都会是你的。”
周海诚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周秉谦也信周海诚以后真的会把秉诚给他，但是周秉谦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他的小狗，他实在不知和谁倾诉，只好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坦白内心的痛苦。
“爷爷……其实小狗不见了。”
“什么……”
“我怎么都找不到它……警察说它可能被车压死了，现在在检查那一片的马路，是我把它害死了……”
周海诚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你是说珣珣吗？爷爷帮你找，爷爷一定帮你把它找到！活的要见狗，死的要见尸，总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就消失了你说是不是？”
周秉谦背靠着墙壁，蹲了下来，声音因为掩饰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如同蚊子叫：“谢谢爷爷。”
“秉谦啊，我是说如果，如果小狗没了，爷爷再帮你找一只……”
“我不要了。”
“秉谦……”
“我不要了，是你把它送到我身边的，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它，我以为我这次真的是被需要了，可是……”
周秉谦能听到周海诚那边叹了一口气。
“秉谦，不是每个人都是被需要的，我们无法对任何人，甚至是一只狗打包票，你不能把自己寄托在别人身上，你的价值你的意义，并不是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体现出来的，你懂吗孩子。”
周秉谦手机没电了，爷爷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不要别人爱他，他需要的是别人需要他的爱。
需要的是小狗……需要他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狗出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