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事秘录》大谷牛肉面

4、河边人影 以前的

　　以前的河现在建了水库，增大了容水面积，但村子里的人还是习惯叫河。虽说我们村子靠着河，但因为种的庄稼地在塬上，河在沟底落差大距离远，也没有抽水泵等机械化设备，所以是利用不上河水灌溉的，只能靠天吃饭。而且村子小、人也少，平常大家吃的水或洗衣用的水也不是从河里取的，都是靠村里的几口水窖供给。另外从村子的塬上下沟到河边或者从水边上坡到村里，沟深路陡，路两边长满了带针刺的酸枣树，人经过时树上的尖倒刺经常会挂住衣服裤子增加了通行难度……，一般往返一趟需要半天时间。以上种种，平常大家没事是不会去河里。

　　大人们更是不让我们下河玩水，据说每年河里都会有从上游漂下来的尸体，据见过水泡尸的人说，由于尸体在水里泡的太久，全身浮肿，腹大如斗，就像充了气的人偶一样，眼睛也突出，皮肤一碰就往下掉渣很吓人。但耐不住小孩爱玩水的天性，夏天我们会偷偷结伴下河去游泳、打水仗或用泥巴在岸边捏出各种造型。

　　我在一次下河游泳时，刚游到深水区突然腿抽筋一脚踩空沉到了水面下，在水下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狰狞的兽脸，吓的我准备喊叫，一张口灌了满嘴水，当时心想自己今天估计就交待在这里了。但求生的本能使我往水面费力的挣扎，就在我即将没力气时看到了水面上的人影，我拼出最后一点力气把手伸了上去，伸上去的手随即被一股大力拉出了水面，我只听到有人喊：“快，搬到岸上去”，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才知道是爷爷救了我，那天我和同村几个伙伴偷偷下河玩耍。到了饭点没回去，爷爷就满村找我，正巧遇到从南边地里干农活回家吃饭的乡亲，他们在地里干活时看见我们几个孩子往河边方向去了，就告诉了爷爷。爷爷没有停留、紧随而来。刚到河边就看到其余几个孩子大喊大叫说有人溺水了。他奔到河边脱了外套就急忙跳到水里游了过来，正在水里寻找我时，看到水下有个手影伸了上了，没有多想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上去。

　　爷爷把我背到岸上后，又是按压胸腔又是倒立拍打我的背部施救。折腾了大半天我总算把肚里的水吐的差不多了，我回去后好几天才缓了过来。

　　爷爷养了几只羊，一大一小两头母羊带了3只羊羔崽，这养羊需要在每天固定时间把羊赶出去到沟边或坡地里有草的地方让羊吃草，叫放羊。爷爷本来年纪大了，加上上次我溺水爷爷救我时在水里体力消耗大，返回时又背着我爬陡坡出力过度，回去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所以平常寒暑假或周末我都会帮爷爷去放羊，让爷爷多休息。

　　就在老少乞丐来到这里时间不久，一天我和同村家里养羊的伙伴去沟里放羊，我们去放羊的地方是在离水库不远的向阳坡，一般向阳坡草类多、长势茂盛，是山羊最喜欢踏足的地方。开始时几只羊都在周边啃草，我和伙伴铁娃在我们发现的“花果山”上玩。

　　铁娃大名叫王铁刚或者王刚铁，每次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时都回答的不一样，后来大家只记住了小名，大名都快遗忘了。铁娃母亲也是可怜人，以前脑子受了些刺激疯疯癫癫的，在铁娃还没满月时就抱着他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嘴里唠唠叨叨的边自言自语边给铁娃扣眼角的眼屎，听人说还没满月的婴儿眼屎不能扣，扣了以后长大眼睛会烂，铁娃长大后眼睛周围就一直感觉烂稀稀的很潦草。

　　我俩年龄相仿，我爱去铁娃家玩。他母亲脑子不清楚，整天嘴里骂骂叨叨的，我们也习以为常了。铁娃他爹眼神不是很好，但人热心勤快，一般村子里有红白喜事时，铁娃他爹就帮忙劈木材、倒泔水等杂活。

　　话说那天我俩放羊时，我们找到一个小谷底，里面长了几株野桃树，树上挂满了小毛桃，当时毛桃还是青果没有成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铺满了谷底像世外桃源一样。我俩就往桃树下的草地一趟，嘴里叼一根草叶子闲聊、吹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给这个小谷底取一个名字，最后铁娃说不如叫“花果山”吧！像西游记小人书里说的孙悟空的花果山，我听了很赞同。也没多想这是谷底那是山，有很大区别。

　　太阳快落山时，要赶羊回家了。我俩从花果山出来后清点羊只发现少了一只，是我家的一只羊崽。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碰到，有的羊就喜欢自己跑到一些陡峭的沟壑去寻其他羊没有涉足的青草，这种羊叫独羊，一般长的壮实且脾气很犟。按说羊崽跟母羊，不应该跑丢的，而且也没听见羊叫声。附近找了几圈没找到，我和铁娃商量了一下：他赶其它羊先回去，我独自去找这只羊崽。

　　铁娃和我分别后，我又把寻找范围扩大到水冲的窟窿和沟沟渠渠也没找到。“咩咩、咩咩”，就在我为此发愁时，听到远处的河边上有羊叫声，我没有迟疑就向坡下河边冲去。

　　快接近时，大老远看到水边上有个人影。开始我有些害怕，谁在河边上呢？心里这样想着，但脚步没停下，只是慢了些。快到人影跟前时我硬着头皮慢慢靠近，这人蹲着好像在清洗什么，洗的很认真没发现我在背后。靠过去后我探头一看：“哎，这不是我家的羊崽嘛”，这人被我一声吓的不轻，“啊”的一声掉到了水里。

　　开始时我一门心思都在羊崽身上。那人掉到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一般大部分水边都是浅水区，没有多深淹不了人。但伸进沟壑的水边上有漩涡、漩涡里水很深，这是因为下雨时坡上的水汇集成一股从陡峭的崖壁流下来，大股水的冲击力会把河边松软的土地慢慢冲出一个深坑。等下完了雨，水面恢复后这个地方就形成漩涡，因为在水边上，容易让人以为是浅水区，不小心掉进去就会溺水，很有迷惑性。

　　这个地方刚好是坡上雨水流下来冲击的水漩涡。看来这人不会游泳，这时已经没劲挣扎了。我也顾不上羊了，把它赶到河边草滩上，就准备下水救人。上次我在水里腿抽筋、再加上看到水里的兽脸吓的慌了神差点在河里淹死。而眼下河边没有能够借助的长绳或木棍之类的施救物，如果再去寻找就来不及救人了。

　　硬着头皮慢慢的向那人游去。快到跟前时发现那人已经不怎么动了。我缓慢的绕到背后用右手单手揽住他的身体就准备往岸上游，就在我抱住他时，胳膊无意间碰到他的胸前鼓鼓囊囊的，当时也没时间想太多，另外一只手划拉着水向岸边游去……。把人弄到岸上后，我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了，缓了几口气后就立即查看此人情况，当我看清楚对方面容时，心里一惊：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