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仿佛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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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提示来得突然。
南秋原本打算点开电视剧的手没来得及收回，便已经按下允许键。
等她反应过来时，屏幕已经切换成梁青樾的手机页面。
深蓝色的主屏幕跳到眼前，仿佛打开了某种隐秘的通道。
南秋脑子瞬间炸开。
怕看到什么隐私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乱点一通，但被投屏的闺蜜机失去了触屏功能，她怎么操作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页面开始变动。
梁青樾打开了语音备忘录。
这是……没发现自己正在投屏？
要不要到隔壁敲门，提醒一下？
南秋陷入沉思。
她想起之前拿咖啡忘记锁屏，将手机夹在指尖，结果不小心点进抖音，在办公室公放出弱智小短剧的经历。
当时，有不熟的男同事调侃：“秋秋，看不出来你还喜欢看这些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是算了。
有些糗事发生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还要被当众处刑。
她不想在梁青樾搬出去前，做任何得罪他的事。
南秋自觉地将闺蜜机转到背面，挪回窗帘后，不去偷窥别人的隐私。
但她躺下没几秒，闺蜜机那边却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像是走在什么街上。
黑暗放大了听觉。
隔着窗帘，南秋听到了风声、脚步声、车轮碾在马路上的声音、以及模模糊糊的英语交流人声……
估计是梁青樾在英国留学时录的什么音频。
还好只是一些琐碎的无聊日常，没有什么触及隐私的东西。
南秋有些庆幸地想。
眼前一片黑暗，闺蜜机的声音开得不大，声音模模糊糊地透过窗帘传来。
南秋听到玻璃门被推开时滞涩的声响。
梁青樾似乎是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周遭响起嘈杂的人声。
随后，他点单的声音响起。
这还是南秋第一次听梁青樾说英语。
带着伦敦腔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清冽，像是玉撞击某种瓷器的声音。
这个店放的歌居然是她高三时最常听的。
英国的效率这么低吗？这么久过去了咖啡还没好，这功夫过去上班都迟到了。
还是国内团购好啊，到店拿了就可以走。
……
南秋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着，拧在一团的思绪逐渐散开，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
暖阳透过纱帘扑进卧室里，空气凉凉的，桂花香从窗缝挤进来，满室飘香。
南秋睁开眼，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她一阵恍惚，差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直到瞥到窗帘后的闺蜜机，她才意识回笼。
——她已经搬回了镜湖居，还重新和梁青樾成为室友。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感觉饱睡一觉的身体焕然一新。
不知道是昨天搬家太疲惫，还是梁青樾的音频太助眠，她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南秋之前也不是没尝试过听助眠直播睡觉。
但那些助眠主播目的性太强，工具也十分齐全，人为制造出的白噪音钻进耳朵里，仿佛明晃晃地告诉她：你现在睡不着，我来帮帮你。
这种氛围营造下，南秋更加焦虑，更加迫切。
一旦没有困意，便像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完成不了作业那般的着急。
简直是一种恶性循环。
反倒是梁青樾昨晚的音频，没什么主题，琐碎、平淡、无聊，偶尔穿插几句低低的人声，却意外地让她放下紧绷地神经，思绪随着他一起在街上漫游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再次瞥向闺蜜机。
也不知道梁青樾昨天后来发现自己失误投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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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房门，南秋倒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边喝了起来。
她打开微信，和蒋旭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
她习以为常地关掉手机，将杯子放进水槽，这时梁青樾拉开房门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衣外是深灰色的西装马甲，搭配一条扣着领夹的深蓝条纹领带，衣服一看就是定制的，每一处都妥帖地包裹住他的身材线条，将他衬得矜贵非凡。
不得不说，梁青樾非常适合穿正装。
他气质中锋利的部分恰好被西装克制收敛的调性中和，呈现出一股高智禁欲感。
他手上挂着外套，不紧不慢朝这边走过来，视线朝餐桌边的南秋淡淡一瞥。
南秋想起他昨夜的音频，想了想，决定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类似投错频的失误大家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就不要点出来让人家尴尬了。
她走到厨房，低头冲洗杯子。
梁青樾从身后走进来，狭小的厨房因他的加入变得拥挤，南秋加快冲洗速度，正打算出去，听到梁青樾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个开场白非常自然，但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
当年他们同住屋檐下，无数次擦肩，但都未曾主动向对方寒暄过一句。
南秋停下脚步，碰上他漆黑的眸，小心谨慎地猜测着他的意图。
最终她得出答案。
——梁青樾这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发现昨晚的投屏失误的事。
她假装糊涂，语气轻松：“睡得挺好的，沾床就睡。”
梁青樾接着问：“没有失眠？”
南秋继续表演：“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回房间前，拿了褪黑素。”梁青樾拉开冰箱，冷光将他衬得更加冷寂，“我以为你会这方面的困扰。”
南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有些意外，“确实有这个问题，不过我昨晚真的很累，睡得很快。”
“我记得以前你的睡眠质量很好。”
“这你都记得？这几年的毛病，医生说，就是思维太活跃，开了点药就回来了。”
“你失眠的时候会干什么？找别人聊天？还是听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话题又绕回来了。
南秋抬眸，缓缓朝梁青樾的方向看去。
他也看着她，眸色很深，思绪也同样深不见底。
南秋觉得，七年不见，他似乎不再像当初一样沉闷，但却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和他对视时，总有种被猎人盯上的紧绷感。
她本能地想逃离，“反正昨晚，我没失眠几分钟，躺在床上很快就睡死过去，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梁青樾没再说话。
客厅又重归安静，只剩下清晨的鸟叫声在她们中间徘徊。
南秋转身想走，又听到他问：“睡不着，也没找男朋友聊聊天？”
这个话题超过了试探的范畴。
南秋没说话。
梁青樾：“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要是想打电话的话，不用担心打扰到我，房子隔音挺好的。”
南秋想起和蒋旭沉寂的对话框。
她抿了抿唇，告诉他：“你别多想，我和蒋旭本来就不是那种需要每天晚上煲电话粥的情侣，和你无关。”
“这样啊。”梁青樾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
南秋总觉得那笑容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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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秋是晚班，下午两点，她准时踏进办公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开始化妆。
公司其他业绩好的主播，都有专门的化妆师，但南秋刚进来没多久，GMV还在垫底，还没那个待遇。
南建业破产之前，南秋从没有为钱操心过，她个性散漫，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只想得过且过，当个省心不省钱的富二代。
直到搬出镜湖居的那一天，她才从乌托邦中惊醒过来，意识到接下来的人生，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勉强过上不窘迫的生活。
她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大四那年成功保研，去了一所985院校，三年后，她毕业，才知道自己拼劲全力拿到的毕业证书和奖学金，有多不值钱。
数百封求职邮件石沉大海后，她一怒之下拍了个“这个世界怎么了”的视频发到网上，没想到被现在这个公司的hr看上，朝她发出了邀约。
南秋上网背调了一下，公司算是行业龙头，旗下百万级的kol就有数十个，于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进了直播行业。
这是她进公司的第十个月，和她同期的coco被公司头部看上，点到自己直播间做助播，而她还在学习的阶段。
公司考核制度严格，每个月月底大群里发布kpi，长长的表格拉到底南秋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南秋从小虽然成绩不算是拔尖的那一拨，但努努力也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排名。
后来家道中落，她半道开始努力，也保上了不错的学校。
为此，她一直以为自己挺聪明，学习能力也强，甚至一度自信地认为，没有南建业，她也能靠自己过上不错的人生。
但社会不仅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还狠狠教她做人。
高开低走，急转直下，是她人生的写照，也仿佛是她的宿命。
家境、爱情、事业，无一幸免。
南秋打着粉底，听见一旁酸酸抱怨：“真服了，本来竞争压力就大，听说马上要搞什么数字人直播了，ai什么时候能滚出地球啊。”
话一出，旁边几个主播立刻围过来：“真的假的？你哪里来的消息？”
“千真万确，刚刚我去给杨姐送文件，听她和高总说的，说是梁氏集团布局虚拟经济，准备从咱们媒体行业开始，上面已经开始在谈融资了。”
“还在谈的话，那具体落地还要等好几年吧？估计没那么快？”
“问题就出在这啊！梁氏集团现在的太子爷，你们听过吗？叫梁青樾，他人年轻又空降高位，集团内部有很多不服的声音，虚拟经济这块就是他给梁老的投名状，他不可能允许这项目拖这么久的。”
“啊！”实习主播抓一把头发，烦躁道，“他们这些资本家做决策什么时候考虑考虑我们普通人啊！”
酸酸双手合十：“求求了，这个月专场的人选定我吧，命运什么时候眷顾我一下啊！”
公司每个月都会播专场，专场强度大，选品多，大主播吃饭休息的时候就会让小主播顶上，这个机会有些能力的主播看不上，但对于她们这些新人却是极好的露脸机会。
表现得好了，还有可能被提拔上去当助播。
有竞争力的主播有专门的化妆间，在这里的都还在底层挣扎攀爬。
大家都想要这个机会，但没酸酸这份说出来的勇气。
话题到此便终结，大家散开回到座位上。
经此一遭，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南秋手上动作没停，听到这个消息，要说一点波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教会她，为控制不了的事情焦虑是自讨苦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
南秋也不是没有萌生过转行的想法。
但如今这个就业环境，她一个文科毕业生，能转去哪里呢？
直播好歹算是高薪行业，哪怕她kpi垫底，每月拿到的薪水也比同学们高上不少。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梁青樾。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人的命运怎会如此不同。
当初他是不被待见的私生子，而她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如今却恰恰好反过来。
重逢以来，南秋和他的见面都停留在镜湖居那套房子里，虽已经知道他被认回梁家，权势滔天，但对他如今的地位，终究没有实感。
直到刚刚，她从同事的嘴里听见他的名字，才恍惚间意识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少年，已经是可以决定一个行业命运的大人物了。
伴君如伴虎。
她再次坚定自己要和梁青樾保持距离的想法。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语音。
点开，蒋旭恼怒的声音传来：“ 和你合租的室友，是梁氏集团那个梁青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