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逐星》圆圆老鼠阁下

5、我们不会分开 养父的保证

　　［入夜］

　　苍雾站在餐桌前，扬手招呼：“开饭开饭！快回来了，你们四位！”

　　万里皱起眉，用力拍下他扬起的胳膊：“……语气怎么和喂猪一样。”

　　免殃站在餐厅前，四处张望了一下：“长星呢？”

　　晏耀答：“……他去车库了。”

　　常用的椅子只有两把，看来家中只有两人，苍雾去杂物间又搬来两把。

　　万里闻了下香味：“苍雾，炒菜还是那么好吃。”

　　苍雾右手转了两下筷子：“冰箱里有新鲜的菜，还有速食食品，以及……几张照片和便签。”

　　万里：“这些我也看到了，不过……看字迹上的描述……”

　　免殃接过话：“他是收养的。”

　　“……但关系很好。”晏耀说完，饿极了下意识伸手去夹菜，被免殃一筷子打了回去。

　　“这是人家给我们的食材，等长星回来再吃。”

　　“他去车库做什么？”苍雾问，“看来还是不放心我亲自堵的车库门。”

　　“要是我带的新人都有这孩子的警惕性就好了。”

　　“而且窗户也都被他锁好了，大门还用重物堵着，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真是冷静。”万里跟着夸道。

　　免殃笑了笑：“是啊……我还以为都像小耀那样有些手足无措呢。”

　　“……免殃哥”晏耀垂下头，耳尖有些发红，在四人中，他的反应确实显得比较青涩。

　　“聪明，冷静，所有水龙头下都用一切能找到的容器盛满了水，越看越是个好苗子。”

　　苍雾越分析越满意，

　　“再晚一点，估计他都把车库锁上了。”

　　车库里堆起来的重物确实蛮多，以至于车库外徘徊的丧尸都不再扒拉，少了一大半。

　　看来这些丧尸对声音和光亮比较敏感。

　　确认没什么问题，逐长星点点头，目光放在了那堆包含和父亲回忆的杂物上片刻后，才缓缓回到客厅。

　　逐长星从拐角走出，鼻尖耸了耸，小动物一样嗅闻两下，眼睛粘在了饭菜上：

　　“……你做的？”

　　竟然能和他养父做的菜比肩，手艺着实不错。

　　“回来了。”苍雾停下转筷的动作，向逐长星挥手，“是我做的，快尝尝。”

　　万里：“给你留了位置，苍雾的手艺很不错。”

　　晏耀看了眼饭菜，偷偷咽了下口水：“对……闻起来就很好吃。”

　　免殃挪了下椅子，将逐长星的位置空出来，就在他的右手边：“来坐，长星。”

　　逐长星有些发愣。

　　窗帘不够厚重，苍雾他们又在上面挂了深色的床单，但还是只谨慎地点了一个小夜灯，以免吸引丧尸。

　　暖黄的灯光十分温和、美好。

　　像一个普通的停电夜晚，他和养父请交好的朋友来家里聚餐。

　　逐长星握着刀的手陡然松开，在落下去前又被回过神的主人握紧。

　　这次握紧刀的原因，不再是警惕了。

　　————

　　第二天，他们挑了一个远路，看中的是那路荒凉，丧尸较少的几率很大。

　　随着他们进入郊区，外面徘徊的丧尸数量确实少了很多。

　　免殃开了一小时后换苍雾，苍雾开得比免殃快很多，一路上快把众人甩吐了，而他本人还乐呵呵地瞟了眼副驾驶免殃展开放在大腿上的地图。

　　“嗯……不愧是前图书管理员，画得真不错。”苍雾夸赞道。

　　免殃：“……谢谢。”

　　这是昨晚他们画的省份地图。

　　出于礼貌以及不愿落单，所有人都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苍雾第一个坐在桌子前对比着逐长星手机上的截屏画地图。

　　手机在事发后很快就失去了信号，也就是说逐长星在事发当时就意识到重要的路线问题，直接去软件上保存了所在的城市地图。

　　苍雾往后翻了翻，甚至还有其他城市的，逐长星存下了尽可能多的路线。

　　他把视线撇到逐长星身上，后者在把玩自己的匕首，那把匕首长而尖利，逐长星用手指灵活地转来转去，像是表演杂耍，但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更具有观赏性。

　　他很快察觉到了苍雾的视线，就扭头对苍雾笑了笑，这笑容在昏黄的小灯下显得异常的温和美好，所以尤其诡异。

　　逐长星简直是做足了异常情况的准备，除了地图，他还把家里所有水龙头打开，并用一切能找到的容器盛满水，以备不时之需。

　　苍雾把这些归之于逐长星的头脑聪明冷静过头，对他的认可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没有崩溃、没有强烈过分的敌意、甚至有些身手，这比他先前估测的情况好多了。

　　晏耀也夸道：“长星，你画得也很好。”

　　逐长星得意地仰头：“当然。”

　　晏耀是为了寻找话题来和逐长星答话，但他没想到逐长星一句话杀死了聊天，于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万里挑眉轻笑：“……呵。”

　　晏耀：……这和他预料的聊天走势完全不一样。

　　晏耀本有些晕车，但他感觉自己的尴尬感大过了反胃感。

　　还好逐长星没让冰冷的氛围持续多久。

　　“车还有多少燃料？”

　　“足够我们到丰财州了，放心。”苍雾回答道，他抿了抿嘴，又开玩笑似的添上一句，“嗯……只要车子没出什么状况的话。”

　　万里心里咯噔一声：“苍雾，你一定要这个时候说……”

　　“我就知道……”

　　车子四轮相继爆胎，滑行了老远一段距离后才堪堪停下。

　　靠着苍雾的反应和高超的驾驶技术，车硬是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但是他们五个很快就被几位拿枪的人给控制住了。

　　五人相继下车，什么武器都没带，那几个人看起来装备精良，每个人体型不一，全是男性，像是一个街头常见的混混团伙。

　　苍雾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六个人，枪械应该是靠运气抢来的，持枪动作并不熟练，估计身手不怎么样。

　　他侧身挡住逐长星，下意识保护团队内年轻最小的人。

　　“大哥们通融通融呗，都末世了大家都不容易……”

　　苍雾强撑起笑脸交涉，心想，

　　怎么还搜身，好恶心。

　　为首的人听见他说话，反嗤笑一声，把枪口抵在他的脑袋上，晏耀紧张地挪了一下脚。

　　逐长星借着被挡住的空挡，向六人望了一眼，看到第二个人时，瞳孔稍微缩了一下，随后偷偷笑了笑。

　　那人也看向了长星，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四声连续的枪声响起。

　　子弹脱下的壳落在地上的当啷声被尸体倒下的音量盖过。

　　“……星星。”

　　最后站在原地的人将手枪放进腰间的枪包中，推开苍雾，将逐长星一把搂入怀中，一手箍住腰，一手抚着逐长星的后颈，手指嵌入养子细软的银色短发中，手心轻轻磨蹭养子细嫩的皮肤。

　　“对不起，父亲来晚了。”

　　被推开的苍雾踉跄着站直，抹了把脸上被溅上去的血，不知作何表情：？

　　免殃：……！

　　晏耀：！！！转变来得这么快？

　　万里：……？

　　少年把侧脸埋进熟悉的气息中蹭了两下，随后转个身就从男人怀里游出，手中还拿着一把手枪。

　　“父亲，教我开枪。”

　　逐离江扣上腰间已经空掉的枪包，双眼满足地眯起来：“得令，我的小少爷。”

　　苍雾咳了一声：“咳咳……逐先生，可以先解释一下……情况吗？”

　　逐离江瞟了他一眼。

　　苍雾感觉背后一个激灵，不由得站直了。

　　逐离江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长星叫他养父，他真实年纪怎么着都应该40岁往上，但是看着也就35左右。

　　即便如此，苍雾也觉得逐离江是个很难缠的人，自己在社区摸爬滚打多年，自诩阅历丰富，却依旧看不透对方。

　　“父亲，他们是朋友。”

　　逐长星轻轻拽了下逐离江的衣角。

　　逐离江把视线从苍雾身上移开，轻轻虚握住逐长星的手，右手虎口顶住握把高处。

　　“瞄准、向后扣压、自然呼气。”

　　他说。

　　逐长星依言瞄准远处被丢弃在路面上、只从草丛中露出一点颜色的空盒子与酒瓶，两发全中。

　　逐离江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夸赞道，

　　“做得不错。”

　　可惜他身上没有什么能来奖励养子的甜食。

　　“听完广播，我也前往了丰财州的安全据点，不过昨晚路过这里，发现他们在打劫，还杀了一些人。”

　　“所以我打算卧底在这儿，寻机会先把他们干掉，免得星星从这里路过时会被抢。”

　　苍雾点了点头。

　　“那边屋里有物资，你们去歇一歇。”

　　逐离江将自己腰间的枪包解开，给孩子围上，

　　“星星，你跟着我，我们先去据点探路，我怕那据点……不算安全。”

　　万里与苍雾对视一眼。

　　苍雾道：“我和你去吧，长星可以在这里等我们，万一回不来……”

　　“那我也不要和父亲分开。”

　　逐长星攥紧逐离江的衣角，眉间隐隐有些怒意。

　　其实逐离江也不愿让长星跟他去，但把人放自己身边才最妥当，何况，自从三年前寒霜州离开后，长星就不愿再被谁“抛下”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

　　逐离江哄到，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