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逐星》圆圆老鼠阁下

4、失散的家人 窗外的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回忆中的容颜与面前的少年渐渐重合，逐长星说：

　　“你长大了。”

　　听到这话，郎夏瑾的眼眶立马变红了，连带说的话也染上了哭腔：

　　“其实……能见到你真好，长星……能见到认识的人真好。”

　　接着郎夏瑾抱着他的手臂又哭着嚷嚷了许久，看起来是和他哥待一起久了，没有其他人说话，见到认识的人就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

　　郎夏瑾和他聊天聊地，把他忘记的知识都补充全了，比如现在据丧尸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三年，异能者和丧尸同源于一类病毒。

　　丧尸病毒初次爆发时较弱，极少数人类接触后产生异能，少数人变为丧尸，大部分人没有影响。

　　但一旦侵入人体成功，即丧尸体内病毒的感染力就会大幅增强，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只要被丧尸感染就会变成他们的一员。

　　丧尸不会疲惫，病毒也会防止其腐坏，只有毁掉大脑才能彻底死亡，其中特殊的丧尸群体名为能核丧尸，其大脑中会产生能核，能力越强的丧尸产生的能核越强，异能者可直接使用能核以增强自身能力。

　　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是先天的，病毒爆发后一月左右，一区就发明了激活异能的药剂，也将配方公之于众，用一切手段尽量传播给所有人，目前为止所有人基本都注射了药剂，被成功激活的异能者并不少，但强大的异能者十分罕见。

　　“该睡觉了，明天我们收拾收拾一起出发。”

　　郎夏瑜敲了敲门告知二人，随后脚步声渐远。

　　“不用听他的。”

　　郎夏瑾对着门吐了吐舌头。

　　不过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说话耗费精力，他也是真的困了。

　　郎夏瑾对逐长星说了声晚安，逐长星顺手帮他掖了下被角，等反应过来时都已经掖好了。

　　郎夏瑾朝他笑笑，缓缓闭上眼睛，无意间轻声说道：“要是你是我哥哥就好了。”

　　“……这话你哥听见该伤心了。”

　　“谁管他。”

　　逐长星没有困意。

　　他用目光描摹着郎夏瑾的睡颜，后者似乎在他身边很安心的样子，很快就进入梦乡。

　　他想起养父逐离江。

　　虽然他是被养父收养的，但养父待他视如己出，他们两个虽不是“真正”的家人，却是无需血脉就无法互相割舍的家人。

　　————

　　［去年十月底］

　　十九岁的逐长星于不久前完成研究所的实习项目，正在家中休假，已经休息了一周。

　　他到冰箱取了一盒冰淇淋蛋糕，转头看见窗外的警笛闪过。

　　鸣笛声拉着长音呼啸，逐长星仔细扫了眼外面，视野中遍及燃烧的房屋和肆意飘散的烟，最近的只和他隔了两座房子的距离。

　　这样的事刚开始很奇怪，但已经发生不止一天两天了，逐长星不想多管闲事，他有会议和其他项目要操心，没空想其他人怎么样。

　　街道上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那人走路姿势怪异，速度也不快，逐长星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病，或者腿动过手术之类的。

　　但等他的脸转过来时，逐长星被吓地后退了一步，不过还好他端稳了手上的蛋糕。

　　窗户是关上的，透过玻璃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张脸、衣服上沾染的干涸血迹与凸出来的眼睛。

　　按理说伤成那样早就大喊救护车了，但他只是一瘸一拐地、缓慢地行走，空气像穿过漏风的窗户一样经过他的肺，再从喉咙中流出，带来阵阵破风箱般的哀嚎。

　　发现逐长星后，那人竟然不像受了伤般、嘶吼着朝他扑过来，就算碰到玻璃也不罢休，也没有交涉的意思，只是狠狠用手和脑袋拍打，不把玻璃撞碎不停下的架势。

　　逐长星在医院待过，知道这样一张苍白的脸代表着什么：这个男人死了。

　　他本该保持安静的死亡，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清楚如何才能送对方解脱，只得把窗帘拉上，又拿了把椅子，上面放些重物抵住防止这丧尸破窗而入。

　　逐长星用最快的速度锁上一楼所有的窗户、拉好全部的窗帘、顺便锁好了门。然后他飞速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边喘着气边透过窗户观察周边的情况。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街道上零零散散全是男人那样的“丧尸”，到处是乱窜的车辆、枪声、警笛声、呼救声、惨叫声，混乱得像一场电影。

　　逐长星找到一个大背包，把冰箱里的速食食品和两瓶水全部装了进去，同时手机收到了父亲发来的消息。

　　逐长星知道逐离江的顾虑，他们在消息里说自己要乖乖在家里等他们来接，但他还是认为养父不来找自己会更安全，而且外面在广播安全据点的位置。

　　逐长星不管逐离江连发好几条的叮嘱，只发过去一条：

　　自己会想办法到广播里说的据点汇合。

　　刚发完手机就失去了信号，他现在与养父彻底断了联系，逐长星把手机随手塞进口袋，准备再带上还满电的手电筒。

　　他这里能听到广播声，逐离江一定也能听到，深呼吸了几下，逐长星继续收拾着必要的工具，也时不时靠在窗边观察情况。

　　外面有无人的车，他可以去捡一辆没怎么损坏的来开。

　　……等等。

　　一辆黑色越野车进入他的视野，看起来驾驶员没有控制好方向，不仅轧上了路沿，还直往他们家的车库里撞。

　　……？

　　至少这车挺帅的。

　　周围的丧尸被这辆车的声响吸引，像看演唱会一样齐刷刷朝这里聚来。

　　逐长星从房间内部进到车库里，驾驶室的人没有出来，但是后座上跳下来了两人，在车库里奋力杀着涌进来的丧尸。

　　“小耀，去锁车库门！”

　　其中一人说。

　　被叫“小耀”的少年正抬起用胶布绑过的手臂艰难抵挡丧尸，很明显无法关门。

　　“……我来关。”

　　逐长星从大腿口袋抽出匕首，抓机会把车库门关上锁好。

　　第一个下车的男人杀伐果断，虽然有些费力但能应付过来。

　　逐长星便去帮少年，少年似乎是第一次杀丧尸，并不熟练。

　　逐长星走到晏耀前面，利索地给了丧尸一刀，刀身穿过脑袋，丧尸应声倒地，没怎么溅血。

　　“多谢……”

　　少年有些内疚地红了脸。

　　丧尸被消灭干净，四周终于平静下来。

　　“不好意思，但是只有你家车库是开的……”男人把手中滴血的长刀扛在肩膀上，郑重地道歉，“我是万里，刚才你救的那个小孩叫晏耀。”

　　“逐长星。”

　　逐长星瞄了一眼对方，“练过？”

　　“嗯，亲戚有警察，他们教过我。”

　　周围暂时安全，驾驶室里这才走出两个男人，一人搀扶着另一个伤员。

　　万里将刀放回腰间的刀鞘，接过伤员：“找到临时的地方了，你会没事的，免殃。”

　　“谢谢你，万里。”

　　“你好，小朋友。”见逐长星没有要赶走他们的意思，后走出来的男人向他友好地笑了笑，笑容很有亲和力，“我是苍雾，这位受伤的朋友叫免殃。”

　　晏耀还呆呆地盯着地面，看起来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缓过神。

　　“既然都互相认识了，小朋友，我们……”

　　苍雾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们可以在这里歇息。”

　　逐长星道。

　　他一一扫过几人，手里一直握紧了刀，他最后把视线放在苍雾身上，越看越觉得对方那只是表面温和的笑，更像令猎物放松警惕的狩猎者。

　　他不知道四个人的底细，更不能冒险一打四，外面丧尸还在扒着车库门，声音越来越响。

　　逐长星撇了撇嘴：“我带你们去拿医药箱。”

　　除苍雾外的三人眼里都闪过惊喜。

　　逐长星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苍雾看向外面正在被捶打的车库门，温和地说：“我留在这里移重物挡门，你们先去。”

　　晏耀：“我来帮你。”

　　苍雾摇摇头：“我来就行，你也很累了。”

　　晏耀没有反驳苍雾，跟着逐长星三人离开了。

　　逐长星见状问：“主心骨是苍雾？”

　　当然也不排除这都是演的可能。

　　他没心思再想这么多了，有辆车是好事，如果真的是还不错的人话，他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安全据点。

　　万里回答了他：“对，他是我们区警队队长，小耀和免殃都是我们路上救的。”

　　逐长星：“那……你怎么会和他一起？”

　　万里：“病毒爆发的时候就待一块了，有个好队友，算是比较走运。”

　　免殃伤在大腿，像是被什么划伤的，不是丧尸感染。

　　逐长星从窗外目睹被咬过的人也变成其中一员的情况，判断其大概率为血液传播。

　　他翻出医药箱，晏耀给免殃细致地包扎伤口，万里把刀扔在一边，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朝逐长星展示自己的信任：

　　“放假了？”

　　逐长星点点头，看起来并不想多说。

　　万里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帅得不像坏学生，尤其那双眼睛，配合一头冰淇淋球似的软毛短发，显得十分的温和无辜。

　　很可爱，让万里想起自己的弟弟。

　　他这次去丰财州，也是想着可能要和弟弟会和，估计养父会把弟弟带到那里，他希望他们二人还都安全。

　　逐长星把匕首放在手边，他自学过防身知识，同时也感谢自己的学习能力，让他早就对怎么用匕首了如指掌，这把匕首就是他专门为自己定制的：

　　“安全据点真的就在丰财州？”

　　万里：“对，刚刚的广播你应该也听到了，据说丰财州就是为了这种特殊情况专门圈出来的一块地。”

　　“但……这情况也太特殊了……”晏耀给免殃包扎好伤口后，反驳到。

　　“还好，丰财州离这里不算近也不远，开车半天就到”免殃弯了弯眼睛，柔声道，“……希望我们都能找到要找的人。”

　　“会找到的。我们歇一晚就出发，你要一起吗，长星？”

　　苍雾从车库走了进来。

　　他搬杂物挡住车库门时出了不少力，挽起了袖子，露出健壮带有肌肉的小臂，额头上的碎发有些被汗水打湿。

　　逐长星多看了他的小臂与胸肌几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收起了目光。

　　晏耀：……？

　　苍雾开心地勾起嘴角：呵呵……

　　墨秋声：真有趣

　　免殃：这孩子原来喜欢看这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