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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放弃了他们 研究所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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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家族事务后,寒霜州考入了研究所,在登记处一拿到钥匙,他就马不停蹄赶到住宿区的房门前,期盼着能从这里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然后他打开门就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遗舟与步酌心。
两人面前还放着两把手枪,遗舟窝在左侧,额头抵着手腕,步酌心在右侧,抱着臂往后躺,眉头皱着,两个人眼下都有乌青。
他们俩昨晚就窝在这里轮流守夜,估计守到了天亮才休息,有人来了都没把他俩吵醒。
寒霜州目光闪烁,有些嫉妒和羡慕,凭什么这些人曾经可以和星星相处这么久?
“……怎么是你?”
云枯看见寒霜州的时候讶异了一秒,然后做出冷漠的神色,说,
“星星不在这里。”
他仔细打量了遍寒霜州,眼里露出毫不遮掩的警惕与不悦:长得确实非常符合长星的审美。
他和枕以策只能在假期回去看星星,而且也待不了几天,导致星星上高中的那三年几乎都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寒霜州。
他从前认识寒霜州,都是从星星发到朋友圈的照片里见到的,很明显,此刻的寒霜州比那时经历更多、更加深沉难测。
寒霜州穿着黑色的立领风衣外套,十月还没有完全天凉,他的外套半挂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盘扣衬衫,风一吹就能看见腰。
个子高,竟然身材也不错,美型的倒三角身材。
和自己刻意练习过的一样。
因为星星就喜欢这样的,他们都是投其所好。
“星星在哪儿?”
寒霜州继续问。
云枯瞄了眼窗外:“我建议你最近不要再出门,有警示说外面……”
“星,星,在,哪,儿?”
寒霜州打断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比第一问更加急迫与愤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要把字夯进地板里,不得到答案势不罢休。
他才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什么破警示,他现在离见到星星就只差一步之遥。
云枯沉默片刻,他明明是好心提醒,没有在情敌面前恶意让他出门面对那些混乱,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半是责任,半是……为了星星着想。
他知道,星星心里还是有些记挂着寒霜州的。
他的视线移到寒霜州的手绳上,那就是三年前长星为他定制的礼物,虽然这样的小东西他们也有,但他们是“哥哥”。
寒霜州和他们,总是不一样。
枕以策在前些天刚有点预兆时就放心不下星星,赶车去了星星家,但一小时前,已经与他失去联系。
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找到星星。
没等到回复,寒霜州已耐心耗尽,打算动粗逼问,就在他动手的前一秒,窗外突然响起枪声,子弹打碎一楼的玻璃,穿透寒霜州与云枯之间的地板,消失在碎掉的豁口中。
两个人同时向外望过去,实验区的楼层间冒出大量的白色烟雾,有几名实验员在楼层间奔跑逃窜,但又被后追上来的人影扑倒在地。
被枪声惊醒的步酌心与遗舟从沙发上坐起来。
“爸妈……”
遗舟瞳孔骤缩,起身就要往实验区奔去,步酌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交给云枯:
“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待在这里,拜托了。”
遗舟妄图挣开被钳制的手腕,但身为病号,遗舟向来体弱,根本无法从云枯的掌心中挣脱出来。
“步酌心!!不能一个人去。”
遗舟喊到。
步酌心急匆匆往外赶,心里一横,没有回头。
遗舟心急如焚,但又没有力气追过去,身体愈发不适,弯腰就咳,指缝间满是血迹,云枯赶忙找药给他吃。
寒霜州看了两人一眼,决定自己去找星星,他并不在乎外面是什么情况、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转头问云枯:“星星的研究……存放在哪个实验室?”
————
“呼……呼……呼……”
耳边一阵嗡鸣声,喉咙里泛着铁锈味与腥甜,耳膜、脑袋都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膜裹挟,心脏快速鼓动,视野里一片模糊和鲜红,鼻尖也全是血腥味。
他眨了一下眼睛,血珠顺着眉骨淌下来,他想抬手去擦,却发现手上更脏——满手都是干涸的、半凝固的血,他自己的、遗渡舟曲的,颜料一样混在一起。
他一路护着他们从尸群中冲出来,那些血从两人身上的伤口淌到他手上,又被他带着一路狂奔。
不过要想在庞大的尸群中脱险,他只能护住一个人。
但遗渡和舟曲同时把他推开,让他快跑。
他放弃了他们。
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步酌心直直地蹲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将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揪住发根流泪,物理上的疼痛却盖不过心底那股快要把他撕碎的悲伤。
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对他来说,只一下不够,他又用力扇了一下,但还是不够。
这些痛怎么都盖不住那股蔓延至全身的无力、烦躁和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
他只能一下接一下打自己,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指印一道叠着一道,自己惩罚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扇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手掌和脸都没有知觉,但心里那股复杂的痛意依旧在如涨潮的海水般上涌。
“酌心?你没事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云枯。
步酌心的动作僵住了一瞬,然后慢慢站起来,暂时没有转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遗舟。
他活着,他们都活着。
可他和遗舟的父母呢?他们本也该活着的。
他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嗤笑一声:
“没事?”
声音沙哑,喉咙火烧一般发痛。
“怎么可能没事——!!!”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吼破音。
云枯被这一声吼得愣住,步酌心已经扯出一个冷笑,指向一旁抱着瓶瓶罐罐,刚从废墟下钻出来的寒霜州,
“他也是,枕以策也是,除了那个叫逐长星的,你们谁也不在乎。”
话音落地的瞬间,步酌心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在怪他们?还是在怪自己?
步酌心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句话是真心的,藏在他心里很久,他都忘了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才开始种下去的,直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那枚种子长成的藤蔓已经把他的心给侵蚀了。
云枯、枕以策,他们眼里永远只有逐长星,不仅他知道,满天星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可他没想这种时候把它摆出来,也没想到,
他的脑海中,也都是逐长星扭曲的影子了。
云枯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
想说,我怎么不在乎?那也是我的“父母”。
可话到嘴边,却看见步酌心脸上的掌印,红肿清晰的、他自己扇出来的指印,和眼底那层往外涌的泪光。
他说不出口了。
遗舟也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手指,上前一步,把步酌心拽进怀里。
云枯随即上前,从另一边抱住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像两堵坚实的墙,把他和那些他承受不住的情绪与责任一起扛在肩上。
步酌心僵住了。
他想推开他们,他应该推开他们。
他的异能早就失控透支,但力气还在,足够支撑自己站好,支撑自己推开任何普通人。
可他抬不起手。
“对不起,哥,让你自己承受这些。”
病毒刚爆发,他们中只有步酌心觉醒了先天异能。
遗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步酌心听见前三个字,脑子中绷紧的弦终于是撑不住断掉。
他猛地收拢双臂,把遗舟死死锁在怀里,脸埋进他的肩膀,嚎啕出声。眼泪混着脸上没干的血,淌得到处都是,他顾不上擦,只能抱着自己唯一能抓住的重视的东西。
“是我……是我该说对不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舟,云枯,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他们……”
他才是他们的大哥,他该救起所有人。
所以不是你们的错,更不关长星的事,都怪我太无能了。
他想说这句话,话到嘴边变成了哭腔。他只能反复地、颠三倒四地喊:
“不是你们的错……我没能救回他们啊——”
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抱着两人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没能救回他们……没能救回他们……”
寒霜州瞥了三人一眼,心想还好星星不在这里,不然也要上去和陌生男人拥抱,他见不得这个。
他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挨个看去。
这些都承载着他不在长星身边的时候,长星的生活。
所以他才把这些样品和试验需要的器具带了出来。
他思索了片刻,从瓶瓶罐罐中拿出抽血的针管,看向步酌心。
既然有异能这种东西出现,他就要看看,是否能够激活后天的异能。
他相信,用长星这些实验样品作为基础,他能够研究出激活后天异能的药剂。
不过在这种条件下,他只能摒弃掉完美选项,加急做出来有副作用的实验品了。
至少……激活异能后,他觉得遗舟的生命可以再坚持一阵子,至于坚持到什么地步,他就不清楚了。
这是他能为长星的“家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再多就会浪费他去找星星的时间。
他想,步酌心说的是对的。
除了长星,他谁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