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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很感谢你的降生 大部分是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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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魄言回到房车内,给自己浇了浇水。
透明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晃起伏,恍如他现在还在实验室,看着父亲每天手中都握着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
研究所所长遗渡就是满天星孤儿院出身,和院长闻昱是朋友,她定期向满天星捐钱,主攻生物学和药理,孤儿院出身的大部分孩子,后来都会为研究所工作。
逐长星也是如此。
在那里,他和枕以策、云枯一起待了两年多,还遇到了教导他的师兄,遗舟。
遗舟比他大五岁,看起来很开朗,额前一直留有齐齐的碎发,盖住了眉毛,让人一下就能聚焦到那双黑得深邃的眼睛。
遗舟在他的记忆里占比并不多,因为生病,说话也总是轻轻的,但他就像永远不会被强风吹落的树叶,很有韧性和生命力,脸上总是挂着亲和的笑。
他来研究所时,没有通知枕以策与云枯,不想打扰他的哥哥们,也不太想他们打扰自己,带他去住宿区的,就是步酌心。
然后他在二楼见到了遗舟。
“你就是新来的师弟吗?”遗舟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我叫遗舟,很高兴见到你。”
“你看起来年龄这么小,”遗舟笑起来,真诚地夸赞他,“天赋很好嘛。”
步酌心就这样静静地听他说话,脸上也挂着笑意,和遗舟两人一人牵着他一只手往外走,向他介绍研究所的一切,帮他布置房间,仿佛就像呼吸般自然。
逐长星不知道那天他回答了什么,或许什么都没回答,他好像有些羡慕与二人交握的手,念起曾经自己也有和寒霜州这样亲密的时刻。
那天晚上,他们给他开了迎新会,就在遗舟的房间。
“欢迎你加入我们。”
步酌心给他端了份切开的蛋糕,他低头看了眼,那上面没有什么装饰,是水果、蛋糕胚与原色的奶油堆砌起的。
“星星,这是我和云枯给你紧急挑选的,你怎么不说你提前来了,我去接你。”
“懒得说。”逐长星道。
要是让他们俩来接自己,肯定会唠叨一路。
云枯视线望向弟弟嘴角的奶油,长星一向喜欢吃甜品,还会挑剔奶油的口感、偷吃自己盘子里的水果。
“难吃。”
逐长星果然如他所料撇嘴挑刺,皱着眉用勺子搅盘子上奶油。
遗舟看着他,不自主笑了起来。
“不喜欢吃的话,给我就好。”
枕以策端过逐长星只吃了一口的盘子,把自己和云枯盘里的水果叉好,放到空盘子里推给逐长星。
步酌心端着切好的蛋糕坐回来:“哪里不合口味吗?”
遗舟看向枕以策,埋怨道:“都说了让长星自己挑。”
云枯难得解释:“自己挑,就不算惊喜了……我们也没想到这家店的口感不好……”
步酌心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没人会不喜欢水果蛋糕。”
枕以策冷笑:“你这想法完全是独裁暴君。”
逐长星低下头戳了戳水果,除开奶油口感不谈,其实他最喜欢的是冰淇淋蛋糕。
只是常吃冰淇淋对身体不好,枕以策和云枯平时不会给他吃这个。
他想起高中时期,吃过最好吃的一次冰淇淋生日蛋糕。
关于生日,在遇到逐长星前,从来没有谁为寒霜州特意庆祝过这一天,毕竟他的父母从不在意他。
他第一次庆祝生日便是有逐长星在身边的17岁,逐长星在自家阁楼用拼贴画给他布置了“寒霜州生日快乐”七个字,11月的天还要买冰淇淋蛋糕。
他闭上眼睛许愿吹完蜡烛,逐长星便主动把没烧完的蜡烛从蛋糕上拿下来,郑重其事地教他:“这个不能吃。”
他把从厨房里拿来的卡通勺子递给寒霜州,边挖蛋糕最中心的部分放进嘴里嚼边说好凉。
寒霜州心想怪不得星星连晚饭都没怎么吃,原来是要吃这个,他学着逐长星的样子挖走边缘的一角,放进嘴里,确实好凉。
寒霜州现在还记得冰淇淋在口中融化的感觉,好像整个冬日都被吞了下去,也太甜了,味道不是恰到好处,不过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自己的人生又被补好了一个角落,让他圆满到几乎要流泪。
吃着吃着,逐长星突然凑近他小声说:“不要告诉我父亲和哥哥们,他们要是知道我在冷天吃这个,一定会唠叨我的。”
逐长星是在对他撒娇,整个人几乎趴在自己身上,让他半边身子都感受到这份温度,最后对他耳语着说:“我是在学校档案里偷看到你生日的。”
当然他也问状似无意地问过寒霜州以确定,没让寒霜州察觉。
这句话的撒娇意味更加明显,寒霜州知道他想听什么,便红了耳尖笑出声:“这么有心啊,谢谢你,宇宙第一好的星星。”
得到意料内的夸奖,逐长星得意地笑了。
“寒霜州。”他郑重地握住对方的手,表情和语气都变得认真又郑重,“生日快乐,我……很感谢你的降生。”
原来真的会有人在乎自己,寒霜州心脏加速跳动,血液泵到指尖发麻,他感觉眼前人的轮廓柔和,晕开了暖融融的灯光,让他的心脏被照耀得发烫:
“是我,要感谢你的降生。”
枕以策看着身旁的弟弟逐渐走神陷入回忆,没有开口喊他。
他知道,对方是在怀念谁。
枕以策攥紧了手指。
次日,逐长星在困倦中埋头吃早饭,云枯和枕以策一人切了半块煎蛋给他。
“三位,早上好!”
遗舟打完招呼,在二楼纵身一跃,从旋转楼梯上滑了下来,逐长星很惊讶,他虽然重病缠身、面色苍白,但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开朗活泼。
他并不认为是由于经历过病痛的折磨,遗舟才这样看得开,反而,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开朗积极的人,才会在身患绝症的日子里,依旧保持笑容。
步酌心也不说话,于遗舟转下来前站到楼梯口,在遗舟稳稳落地后,才放心地走开。
他看向一直在注视着这里的逐长星,挑眉道:“新人要试试么,我可以在下面稳稳接住你。”
枕以策立刻反驳:“不劳烦你了,我弟弟我来接。”
遗舟再次笑出声。
吃过饭,云枯朝逐长星开口道:“星星,你跟着我们,不要走丢了。”
遗舟笑着接道:“我哥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走丢了!”
步酌心有些恼,在桌底下伸腿轻轻撞了一下遗舟:“那是迷路,怎么能说是走丢呢?”
在遗舟父母,同时也是他的养父母的研究所里迷路,实在是太丢人了……他明明背过地图的,谁想那天有研究室装修,路被封了好多条。
这些年来,研究所又扩大了规模,如果不是经常在研究所出入,即便有指示牌,迷路也是很有可能的。
逐长星拐进研究所的研究区后,就被漂亮的建筑设计晃住眼睛,打量了一圈研究所的布置才回过神。
云枯递给枕以策一件白色外套两个人一人一边帮逐长星穿上了。
逐长星低下头愣了一会儿。
他又想起了寒霜州的照顾。
他下意识朝后望,才意识到自己身后只是冰冷的玻璃门,倒映着双手滞空发愣的自己。
云枯与枕以策对视一眼,虽然心里有些发酸,但都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牵起长星,带他往遗舟父母所在的研究室方向走去。
越靠近研究室,逐长星就听见越来越热闹的声音,好像是在争论他专业领域外的医学知识。
遗舟没听几句就笑起来,对他说:“研究室有很多间,每天都这样,习惯就好。”
只要思想的碰撞不升级成肢体的碰撞,他们都不会阻止类似的争吵。
穿过走廊时,逐长星透过窗户往里瞟了一眼,争论的人很多,大致分成三个派别,战争还在逐渐扩大,甚至开始拉其他研究室的人一起讨论。
步酌心熟练地伸手拉过准备去凑热闹的遗舟快步往前走:“别闹了,我们有正事。”
到最里面的一间研究室,逐长星才看到遗舟的父母。
枕以策看了两眼手机信息,松开他的手,抱着他蹭了下,才越过他往外走,皱眉喃喃:“怎么又让我去劝架。”
遗舟的母亲遗渡扒着门朝枕以策打气:“加油,以策,看好你哦。”
枕以策有些怨恼地回复:“知道了知道了。”
等他走进吵闹的研究室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枕以策感觉自己在看真人版三国争霸,他们已经在有序地上辩手发言了。
看有人来了,辩论才停止,为首的几人对他说:“枕师兄你来了,快把我们辩论的主题讲给衣博士。”
衣博士衣悬泪,是遗渡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友,本就在医学领域内很有名,即便他不有名,经过那么多次的研讨,也逐渐把大家都说服了。
但衣悬泪并不是每次都有空来帮他的好友解决问题,所以遗渡就付钱让他每月支援三次,衣悬泪还给她打了折。
“可是这个月的求助次数只剩一次了,你们确定要用在这里吗?”
枕以策拿起手机问。
大家面面相觑了几秒后,这场讨论就从医学问题变成了要不要消耗求助次数的问题。
枕以策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你就是星星吧?”遗渡边揉遗舟的头发,边朝他笑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逐长星点头:“谢谢,这里很舒服。”
他站得一直离几人不远不近,有种刻意的疏离感,只贴着与自己相熟的云枯。
步酌心看了他一眼,往他这里挪了一步,似是有意把分割出的空间连接在一起。
遗渡推了推自己的儿子:“我叫遗渡,那位是我丈夫舟曲。”
“小舟和你的专业一样,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舟曲接道,“别担心,我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
遗渡把儿子推进另一个房间,让他换病号服,自己则回来在椅子上坐下,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逐长星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问了个似乎与研究所毫无关系的问题:“为什么孤儿院叫满天星?”
步酌心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很少有人对一个名字提出问题。
虽然有些惊讶,但遗渡还是笑着给了他答案:“我和舟曲、闻昱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问过院长,也有很多孩子问过我们,前院长说,因为世间的每个孩子都是一颗星星。”
后来寒霜州来到研究所,也得到一样的回答,他回想起那个他与逐长星十指交扣的夏日夜晚,足以把他灼烧殆尽的笑颜与话语,的的确确就像一颗恒星。
“我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