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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们的家 寒霜州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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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寒霜州是在夏季相遇的。
夏季耀眼的日光透过树叶洒在桌面上,斑斑金黄,空调吹出的风就像切开刚从冰箱拿出西瓜流出的汁水般凉爽,溢出水珠的冰镇气泡饮散发着淡淡的果肉鲜香。
而逐长星的感官却在此时全部涌向门口的转学生,他的脸实在是太过惊艳,比逐长星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精致、深邃与冷漠。
寒霜州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在场所有学生,也把视线多留在了逐长星身上几秒,在他看来,好看的人很常见,但像对方这样好看、漂亮的人他从未见过。
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放在博物馆最显眼位置的那块来自北极的天然矿石,好像其他所有藏物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
逐长星不合群,单亲家庭注定会惹人闲话,除此之外,也没人能接上他的思维。
寒霜州又是冷漠的贵族转学生,两个不合群的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同桌、搭档、室友……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在那个七月烈阳的暑假,寒霜州受到了逐长星的邀请。
高中三年里,逐长星经常邀请他到家里玩,寒霜州已经对家庭布置很熟,此后的第一天,就开始了照料逐长星的工作:
早起做饭、收拾碗筷、打扫清洁、洗衣晾晒。
井井有条,而且完全不厌其烦,这让逐长星感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某天晚上,逐长星没有如往常那样闭上眼睛,而是盯着天花板,把疑惑问出了口:“你很拘谨吗?”
躺在他身侧的寒霜州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他理解逐长星这么问的原因,不过他没有感到拘谨。
相比家里那种高压环境,在这里倒是轻松多了,他只怕没有照顾好逐长星,怕对方会赶自己走。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能够瞒过逐长星,可对方比自己预料的更加敏锐。
“我只是自愿照顾你。”寒霜州笑着答道。
在与逐长星相处的日子中,他慢慢了解到对方喜欢偷懒,可以逃掉的事情基本不做,所以他会主动替对方包揽麻烦的事,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养小宠物,毕竟他可以从逐长星那收获自己想要的、缺失的情绪价值。
除此之外,他也想让逐长星对他产生依赖,如果能发展成独一无二的依赖就更好了,这样长星永远都离不开他。
“而且,离江叔也说,不用拘谨,就当成是在自己家。”
以他对养父的了解,逐长星很清楚,逐离江只是在客套,不想在自己面前和寒霜州起争执,表现得很大度,来赢得自己的好感。
但重点不在这个。
逐长星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想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纵使习惯了逐长星一贯冷淡的语气,寒霜州还是不由得僵住了身子。
他攥紧手指,几乎要把来这里之后他每做一件事、逐长星对应的反应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就算这样也琢磨不清自己哪里让逐长星感到不舒服了,导致对方连口头上的客气都不愿意。
虽然逐长星从没有和谁口头客气过。
他扭过头,床那边与墙之间的黑色缝隙映入眼帘。
可他甚至不愿给自己开这个先河。
……真想逃走。
“因为每次提到这个词,你都很不自然,好像很想与你的家划分距离一样。”
逐长星侧过身,看向寒霜州,
“我想让你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家’。”
寒霜州感觉自己的呼吸重新开始流动,他转过头看向逐长星,后者朝他露出难得一见的宽慰的笑容。
眼睛是骗不得人的,寒霜州想,逐长星的双眼被月光映的三色交织,更加柔和与真挚,就像一枚套在他心上的戒指。
他也终于松动了绷紧的情绪,眼眶微红,伸手抱紧了逐长星,后者享受着他的拥抱,拱个舒服的姿势后就不再动了。
而寒霜州直到睡前还笑着流泪,心里不停念叨那句“我们的家”。
然后他更加卖力地照顾逐长星了,甚至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关照了一遍,也把每件家具的损坏程度全部都记了下来。
来了一周后,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打算等逐离江回来之后把这个清单留给他。
这次逐长星没有再从对方的动作和神态中感受到隐隐的担忧与谨慎,便毫无顾忌地享受对方的照料。
两月后的晚上,逐长星邀请他去阁楼观星,他今天意外的和寒霜州出了门,一起逛超市买了菜,顺便去拿自己先前预订的天文望远镜的新镜头。
寒霜州端着一盘切好的去籽西瓜上来时,逐长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位子。
阳台上的风吹得外套呼啦作响,逐长星的短发也被吹得扬起,像流动的旗帜与月色。
他坐在阳台上,朝寒霜州转过身,灯光打在他的侧边,描出半张脸深邃的阴影、那双明亮的蓝紫色虹膜、红色的瞳孔与白得发光的皮肤。
“寒霜州,你喜欢看星星吗?”
寒霜州嗯了一会儿,他把水果端到对方旁边,看着逐长星叉了块西瓜吃,眼神停留在对方沾着汁液的、红润的唇上一两秒后才移开:“……喜欢。”
逐长星把他的目光尽收眼底,他故意问的双重意思,也从对方的回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预料中的答案。
于是他再次转头望向了星空:“组成我们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
说着,他拉起寒霜州比他略长些但同样好看的手指,一起指向星空的某处:“寒霜州,说不定某些组成你与我的原子,就源自同一颗。”
寒霜州愣住了,脑子被冻结般停止思考,逐长星手指触到的地方却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迅速随手臂席卷到他的全身,烧得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真糟糕。
“寒霜州,”逐长星手指微动,逐次落进寒霜州的指缝中,“你想好要对我说什么了吗?”
寒霜州惊愕地转过头,他在对方的双眼中看见自己——带着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无措、欣喜、紧张……无数个情绪交杂着,从贫瘠的土地中争相钻出。
他感觉自己迸发出了比平常更炽热、直白的感情,如同耀眼的烈阳、沸腾的火山岩浆,把他的血液都跟着烧开了。
“我喜欢你,星星。”
他听见自己这么开口。
————
“逐长星,别愣着了,快跳过来。”
“长星,你怎么了?!”
他缓了缓神,从记忆中一脱离,脑袋就痛得要命,刚开始并不明显,但如今越来越疼了,疼到逐长星不能再忽视。
“快啊!长星!小心身后!”
他们现在处于市中心大厦的楼顶,今天过得不算顺利,找物资的时候,先是被一群异能者追,后又被丧尸追,没路走了只能往上逃,再跳到另一座楼顶上。
头实在是太痛了,逐长星一整天都使不上力,甚至对面朝他喊话的郎夏瑜兄弟和佐仓的声音都愈发遥远。
逐长星不再耽搁,刚缓一下,趁眼前视野暂时清晰了就起步跃起。
这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以他的能力衡量的话,并不算难,佐仓这种没有异能的人在他们三人的帮助下都能越过去。
“……呃!”
不好。
逐长星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扯到了他的衣服,是什么,丧尸的手吗?
他赶紧把被扯住的衣服划断,不过自己已经跃了出去,再调整姿势也没能够到对面的楼顶。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对面他们三人也在被丧尸围攻。
逐长星用异能撞开玻璃,掉进对面大厦的某个楼层,翻滚着缓冲了几圈,才撞到什么停了下来。
他感觉撞到的东西是个人,很温热,很……软……
于是他抬起头,对上了不知道谁的胸口,领口大敞开着,自己的脸因为惯性贴着对面人的肌肤,双手也因为没有平衡,抓着对方胸口的衣领,把衣服拽下来一大半。
不……不会吧?
逐长星连忙松手,但他还没缩回去就被面前的人抓住右手又放在了胸口上。
“怎么样?满意吗长星?”
逐长星:……真的是他?
身上的痛感、手腕手心传来的温度与触感都确切地告诉逐长星,这并不是回忆,而是活生生的人。
“自从和你见面后,我就一直在锻炼,怎么样,手感好吗?”
……好,真的很好……
逐长星抿了抿嘴,点头同意。
他的手腕这才终于被放开,逐长星环视了一圈,刚想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头痛再次袭来,疼得他一下子跪了下去。
和故人有关的回忆不可避免地冲进脑海里,这不是逐长星能控制得住的,应该是脑子被撞过一次的后遗症,所以他才会在刚刚那么危险的时候僵住几秒。
自己的母亲在一岁时病逝,父亲的情绪自那以后便阴晴不定,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控制欲,还会对他动手。
于是在他五岁时,用两块钱的老鼠药毒死愈来愈倾向于家暴他的父亲之后,被送进了一座名叫满天星的孤儿院。
在那里,他交到了两位挚友,自己被逐离江收养后,也与他们一直联系,直到长大后,还与他们一起进入了资助满天星孤儿院的生物研究所。
面前的人,则是研究所的安保队队员之一,也是最能打的一位:
北魄言。
三年前,自己考上研究所,也认识了北魄言,在那之后,他们断断续续大概相处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