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生》富翁预备役

23、袒护

　　“落下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卢之延把着方向盘，稍显疲惫地揉了一下眼睛。

　　“朋友送的一个胸针。”卢苇淡淡的，她沉默着望向窗外的景色，道路两旁的绿植被修剪得规整，行车快速掠过，像在车窗上展开了一层深绿色的幕布。

　　“胸针…？”卢之延自己嘀咕了一句，“哪个朋友送的？”

　　“哎呀，问那么多干嘛？说了你也不认识。”

　　“什么样的胸针？”他又问。

　　卢苇回头白了他一眼，道：“你喜欢胸针的话，就自己去买一个，别烦我，没看我正忧郁着呢？”

　　卢之延干笑两声，一时找不出话回怼，于是负气地扭过头去，决心这一路上再也不要和她说话。

　　卢苇又转头忧郁着……

　　已经好久没能和叶琳娜联系了。

　　这段时间，无论卢苇发什么消息，叶琳娜都没有回复，她突然断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生病了？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卢之延，”卢苇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个叫托宝的软件？”

　　卢之延迅速地斜眼瞥向她，惊诧、恐惧，但不足一秒，他便又收回眼神，喉结一滚，偏过头去。

　　卢苇不明所以，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说：“我跟你说话呢。”

　　“啊…听说过，怎么了？”他吞吞吐吐地。

　　“我有个朋友联系不上了，你看看能不能查出她的地址什么的？”

　　“开户？”他突然笑起来，“我干不了这个。”

　　“女的？”

　　卢苇轻声嗯了一下。

　　“你对她倒蛮上心的…”卢之延拖起下巴，手指抠弄着自己的嘴角，“胸针，是她送你的？”

　　“对，去年我过生日时她送的。”卢苇答道，她直盯着卢之延的侧脸，看着他突然降下的嘴角，心里冒出两个字来——

　　股票。

　　卢之延就像起伏不定的股票，毫无规律，难以预测，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冷下脸，孩子赌气一般地把刚刚拖在下巴上的手腕砸下来，骨节与方向盘相撞，击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你为，你生日是哪天？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卢苇哑口无言，心虚地笑了笑。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之前也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直到去年，叶琳娜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十月十一日，卢苇回复道。

　　而这一天，正是她从福利院被华凝二人领养，和卢之延分开的日子。

　　她曾告诉自己这是新生。

　　“啊…我哪知道这个，当时就随便编了一个告诉她了。”

　　“哪天？”他又问。

　　“哎呀，不记得了，不过这有什么！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无所谓啊。”

　　没有回答。卢之延安静地继续开着车，他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想象中的愠色，反而带着几分和缓。

　　诡异的和缓。

　　卢苇不作反应，拿出手机，又给叶琳娜发了一条消息：

　　〔叶琳娜，你还好吗？如果遇到困难需要钱的话，随时来找我，我现在很有钱。〕

　　她笑了笑，又点进账户余额数了遍零。

　　算了，管他卢之延为什么给她呢，钱是货真价实的钱，谁跟钱过不去啊？

　　到了曲克曲克店门口，二人依次下车，卢苇看着店前的街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店里冷清了不少。

　　她突然不敢进去，不敢看到麦克一家那愁闷的神色。

　　“害怕了？”卢之延笑道，

　　“留下阴影了吗，要不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你去吧，”卢苇下巴一指，“卢之延，你帮我把胸针拿回来吧，就在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里。”

　　卢之延嘴角轻勾，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卢苇啊卢苇，对外人那么礼貌的一个人，怎么使唤起他来，就这么心安理得呢？

　　算了，特殊对待嘛。

　　“我是你仆人吗？”他问，“不给点好处？”

　　“哇，懒死你了呀，拿个东西还要好处……”卢苇无语地转过身来，拿肩膀撞了一下他，“去你的，老娘自己去！”

　　身后的卢之延笑弯了眉，他舔了舔牙，回味着方才胸口处传来的触感，酥酥麻麻，如过电一般。

　　这也算是奖励吧。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他大步赶上，攥起拳轻敲了下她的头，“我马上回。”

　　卢之延快步跑向店门口，发丝被风扬起，翘出几分潇洒风流的弧度。她远远观望着，不禁再次感慨道，他真的长大了好多。

　　啊，该死，怎么突然有种慈爱母亲的感觉……

　　卢苇晃晃脑袋，有些羞涩地笑笑，心虚作祟，她环望四周，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车后面，乔娜正探头望着她，她目光炯炯，却再无第一次相见时的亲和。

　　“乔娜…”卢苇莫名自责起来，“乔娜，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冷不冷？”

　　乔娜没有回答，她眼里写满了警惕与疏离，这份显而易见的冷漠给她添了些惆怅的气质，却又和她本人极不相匹，卢苇只觉得心中一惊。

　　纵然卢苇没有过错，可她却还是不得不感到抱歉，她本无心伤害基兰，只可惜他对卢之延动手了。

　　“乔娜，你过来一下好吗？”卢苇随手掏出些钱，“给你，买点好吃的。”

　　“我不要你的脏钱 。”她终于开口道，“别来我家，你们都滚！”

　　她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腕上取下卢苇送她的镯子，卯足了力气摔在地上。

　　“别让我再看见你！”

　　“走开。”肩膀突然一沉，卢之延的胳膊揽了上来，他眉目低垂，轻轻踢去镯子碎片，“乔娜，你哥哥是杀人犯，我们都是受害者，没人欠你的。”

　　卢苇剜他一眼，小声警告道：“行了！别说了！”

　　卢之延不语，又把卢苇揽紧了些，右臂突然横拥至她的脖颈，像把她整个人圈起来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左臂的伤口，道：“是你哥哥砍伤我在先。”

　　乔娜眼里蓄满了泪，她抿起嘴，扭头大步跑开了。

　　“随她恨去，”卢之延不屑地，“别放在心上，你没错。”

　　“没事，我哪有那么脆弱…”卢苇拍开他的手，“我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我也理解她。”

　　“如果是你犯了错，无论是非黑白，我也一定会偏袒你的。所以乔娜讨厌我、恨我，都是合情合理的。”

　　卢苇上了车，等了好久也不见旁边人的身影，往窗外一看，才发现卢之延居然还愣在那。

　　他紧紧抿着嘴，甚至用牙狠狠咬住下唇，像在节日来临之际，极力压抑下兴奋激动的那种孩子。

　　脸红成一团，似乎戳一下就要有岩浆流出来，卢之延闷头坐回车里，一言不发，只绷直了腰开车，时不时含羞带涩地瞟她一眼，弄的卢苇也浑身膈应起来。

　　不就是两句肉麻一点的话，至于吗……

　　“胸针。”隔了好久，卢之延终于开口，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胸针，捏在手心里递给卢苇，“你朋友的眼光不错，很漂亮。”

　　卢苇伸手去拿，胸针被他深深地攥在手心里，她不得不把手指探进去够，她的指甲轻轻滑过他的指腹，手指相蹭，她终于把它握在手里，上面还带着几分余温。

　　“嗯，很漂亮。”她睹物思人，笑着把胸针别在身上，“我们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去找我的律师，有些事要和他谈一谈。”

　　卢之延偏头，手欠地扯了下她刚别好的胸针。

　　“和我一起去，求你了。”

　　卢苇错开眼，用力咬住指节，只觉得胸口一跳一跳地，呼吸也不再畅通。

　　哇，要死……

　　律师家也住的很远，精英人士总喜欢把房子盖得很偏，然后洋洋洒洒地划一大片土地，把房子修的和宫殿一样。

　　卢苇上前敲门，用力甩开卢之延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你这律师叫什么名字？”

　　“亨利，”卢之延几乎要贴在她耳旁说话，声音都带了几分湿意，双手也不安分，从外套下缓缓穿过，胳膊肘搭在她腰胯处，毫无章法地把玩着她的腰带，

　　“叫亨利先生，嗯？来，给我说一遍听听…”

　　“滚！”卢苇挣开他，“再闹自己进去。”

　　这时，门突然开了，卢苇心中一惊，暗想好在没让人看见。

　　“亨利先生，下午好。”

　　“哦，你是卢小姐对吧，下午好。”亨利先生和她握了握手，“斯托伦先生，下午好，请进。”

　　几人进到会客厅里，亨利先生招呼佣人上了茶。先谈了谈基兰的案子，说是后天就要开庭了。

　　而后，卢之延又和亨利先生侃侃而谈，都是一些混有大量专业名词的话。卢苇觉得无趣，以上厕所为借口跑出来了。

　　她移步到一处花园里，坐在秋千上晃起来，虫鸣鸟唤，好不让人流连。俄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歌唱声，声声婉转，至柔至纯。

　　听得卢苇双眼迷蒙，她快步起身，寻找着这歌声的来源。

　　卢苇扶着墙缘，探出头去，只见一绝色女子站在树下大展歌喉，她留着一头金色长发，旁边是个同样发色的男孩，似乎是她的哥哥或弟弟。

　　卢苇听得入迷，不自觉痴笑起来，脑中想起叶琳娜，她一定也是这般美好的女子。

　　“黛西娅，安特。”

　　亨利先生从偏门走出，并没看到卢苇，他朝他们招了招手，

　　“回屋来吧，有客人来了。”

　　“谁？”叫安特的男孩问。

　　“斯托伦。”亨利先生答道。

　　“斯托伦先生来了？”黛西娅笑起来，她扔下乐谱，笑着跳着跑向屋内，视线却突然看向卢苇。

　　她一惊，愣在原地。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