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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斗蛐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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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掐死她!”
男人咳出一口痰,舌头卷着痰液滚了滚齿间的碎渣,狠狠地吐在地上。
“小毛崽子还敢咬我,打死也不可惜!”
“李爷,您新收的孩子?”刘得木从人缝中挤过来,抻着脖子往里瞅。他定睛一看,顿时浑身兴奋起来。
水泥地板上躺着一个瘦如干柴的女孩,她被李明发操控的机器人紧紧锁着脖,小脸被勒得通红,两只脚胡乱蹬踹着。
“小刘啊,这个不卖给你玩了,老子今天就要弄死她。”李明发两眼一眯,下一秒,机器人抬起双臂亮出刀来,冲着女孩腹部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女孩却猛然卷腹跳起,并指插入机器人的关节缝隙处,手腕一扭挑出来几根电线,她咬着牙猛地一拉,机器人便停了动作。紧接着,女孩徒手劈下机器人手中的尖刀,便弓身冲李明发扑过去。
周围人只大声叫喊,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刘得木却反应极快,他立马扒开人群,一脚朝那孩子踹过去。
“李爷,您没事吧。”
李明发还神魂未定,暗暗喘着粗气,说道:“看见没,果然这会咬人的狗不叫。”
“李爷,这孩子卖给我吧。”刘得木看向她,刚才那一脚力道不小,女孩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偏你喜欢这种犟货。”李明发摇摇头,冲着那女孩来了一枪麻醉。
“52斤,一米五一,十二岁。”李明发点了根烟,浑浊的烟气淹没了他的脸。
“没什么大毛病,还是老规矩,不退不换,死了自己处理好。”
刘得木喜笑颜开,高兴地往家走,女孩用一网格麻袋装着,他懒地提,便把她拖在地上拉着走,回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你有名字吗?”
女孩不语。
“叫猪儿吧。”刘得木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脏的。”
她身上确实很脏,头发只薄薄一层,参差不齐地趴在头皮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衣服裹在身上,只勉强遮住了隐私部位。
女孩不去理会他,她扒着网格往外看,周围的街景越发衰颓,灰黑色的铁皮房上滴着肮脏的机油,偶尔天上轰隆一声,列车飞过,只留下一串尾气。
慢慢地,周围便只剩一片空旷,刘得木把她带到了一个类似垃圾回收场的院子里,面前是一个造型奇异,看起来随时会坍塌的铁皮房。
“到家了。”刘得木笑起来。
刘得木提起女孩跨过院内的破铜烂铁,他吃力地打开门,把她丢在地上。
屋内的摆放毫无章法,女孩的面前是成堆被福尔马林浸泡着的动物尸体,往左是一张摆满各色工具的大桌子,整个房间昏暗无比,只有墙上的电子日历透出点点红光。
公元2358年,九月二十三日,星期一,19点36分28秒。
在这个贫富极端分化的时代,底层人命比纸薄,人口贩卖更是日益大众化的灰产,她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好出路。
刘得木伏在那张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管淡黄色液体,叮里咣啷地摆弄起来,她充耳不闻,蜷在墙角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驾驶着一艘飞船,在星际间遨游,穿梭,然后狠狠地坠落。
她猛地睁开眼。
刘得木满脸焦黑,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糊味,女孩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大型的钢丝笼中,角落处还蹲了个小男孩,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白的像个死人。
“狗儿,嘬嘬嘬…”刘得木挥挥手,示意那男孩往前来。
男孩也不理他,只斜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女孩。
“狗儿!”刘得木踩到椅子上,从栏杆处探出头来,“想着给你找个玩伴,每次都是这个死样子,真是寒了我的心。”
说着,刘得木便往里面丢了一块熟肉,噗滋一声砸在地上,溅出许多汁水。
没等女孩反应,男孩便无比慌张地爬过来,抓起那块肉就塞到嘴里,囫囵着吞下去。
“看,错失良机了。”刘得木朝女孩双手一摊,“猪儿,你只有一种办法能得到食物,那就是和他抢。”
“我不要。”女孩起身,“如果你没东西喂我就不要养,现在把我丢出去就行。”
“猪儿!”
“我叫芦苇!”她攥着拳头,目呲欲裂。
刘得木明显一怔,转瞬间却又恢复了嬉笑的神色,他缓缓说道:“猪儿,我付了钱,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他往里面丢了一块面包,正好落在芦苇脚边。
芦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那男孩围着她狐疑地转起圈来,眼睛不住地瞥着她脚边的面包。
芦苇把面包捡起,想观察着那男孩的神色,他却转过身去,重新缩到角落里。
芦苇大口咽下面包。
“好啊,猪儿,你还饿不饿。”
“我想吃东西。”
“好啊,你去打他,打他我就给你东西吃。”
芦苇皱起眉,说道:“你不喜欢他就把他丢了或卖了,为什么非要打他?”
“可不能卖,他是我的孩子呀!”刘得木倚着围栏,“我是他的父亲。”
芦苇冷哼一声,在原地大喇喇坐下。
“我真是他的父亲!他今年11岁了,我记得的。”
“我不打他。”
只见刘得木瞬间拉下脸,他抹了把焦黑的脸颊,从一旁的桌兜里抽出一把电棍。
“打不打?”
芦苇看着他手里电棍,不禁往后缩了缩。
“为什么要打他?”
“我喜欢看。”刘得木往前凑了凑,“我喜欢看你们斗殴,我喜欢看我的狗儿挨揍。”
“打他对你们都好,我会给你们东西吃。”
电棍伸缩成三米的长杆,逐渐像芦苇逼近,她被迫跑到角落里,手指触碰到男孩消瘦的后背。
她扬起手拍了一下,忙说道:“打了,我打他了。”
“你今天上午怎么打那个机器人的?”
芦苇的五官缩成一团,只觉得这人恶心无比,男孩自然地缩到她后面,双手紧抓着她的衣摆。
芦苇拍开他,三两步借力从围栏上跳起,直冲刘得木扑过去,可刘得木眼疾手快,立马回手用电棍抵住她的腹部。
芦苇顿时直愣愣地栽到地上,不受控制地在男孩脚边抽动起来,表情痛苦异常,说不出一句话。
她挣扎着爬起来,泪流满面。
“现在,去打他。”
芦苇狠狠地瞪着他。
“硬骨头。”刘得木叹了口气,把电棍伸向男孩,“你不打的话,我就电死他。”
芦苇看向他,电棍直指男孩面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扒着身后的铁栏,紧紧抿起唇。
芦苇大步上前冲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男孩比她矮半个头,身材纤瘦,芦苇轻易地把他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在胸口上。
男孩也挣扎起来,清秀俊丽的脸上泪珠滚滚。
芦苇打了很久,久到她的拳头开始发麻,久到她都不知道刘得木什么时候消失了。男孩接住她的拳头,把她从身上踹了下去。
她回过头,发现了两块干巴的面包。
“给你。”芦苇叼着一个,又把另一个递给他。
男孩跑到角落里抹泪,他这人倒也奇怪,不管挨打还是哭泣都不带出声的,芦苇觉得他应该是哑巴。
“别哭了,吃个面包。”
男孩不住地吸着鼻子,突然大步跑过来朝她脸上吐了口口水。
口水从鼻子流经嘴唇,短暂发愣之后,芦苇拿袖子一抹,揪起男孩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她一把撩开男孩的刘海,冲着他的额头吐了一口,唾液里还带着刚刚嚼了一半的面包屑,淡黄色的一滩缓缓在他脸上淌下来。
可她还不解气,使劲地嘬着嘴汲取唾液,两条腿固定住他的膝盖,左手揽过他的两个手腕,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回正。
他闭上眼,
噗!
半小时后,男孩老实地缩在角落,嚼着四分之一的面包,芦苇则尝试着翻越围栏。
“他是你爸爸?”芦苇装出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头瞥了眼他。
“点头会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孩只是幽怨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还是不说话,但这次有了点反应,他把鞋一脱,拿在手里装着要砸她。
芦苇一看他这架势,也上了脾气,她蹲在地上,手指一勾,
“嘬嘬嘬,狗儿来。”
男孩卯足了力气投出鞋,可轨道歪得很,芦苇一把将鞋揪起来,甩到围栏外。
“狗儿,好好听话我就不揍你,不要惹事。”
男孩敢怒不敢言,空攥着两个拳头在原地跺脚,芦苇看他那副样子,觉得滑稽万分,哈哈大笑起来。
芦苇觉得应该是晚上了,刘得木再没有再来,男孩也缩在角落里背对着她,不知道睡没睡。围栏顶部通了电,芦苇不敢再爬,她支起胳膊当枕头,蜷在破旧的衣服里。
“狗儿,他是你爸爸?”
男孩不理她,也或许是睡着了。
“狗儿,他是你爸爸的话你也没必要认他。”
“狗儿,你是天生的哑巴,还是他把你毒哑了?”
“狗儿,你冷不冷,我好冷呀。”
芦苇越缩越小,男孩一直不理她,她也不敢靠过去,夜晚的冷风从屋顶的缝隙中钻进来,发出呼呼的响声,像来夺命的厉鬼。
芦苇吸了下鼻子,暗下决心——
一定要活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