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58、人丁兴旺 青丘的

　　青丘的宴会终于在第七日的黄昏落下帷幕。
　　各派宾客陆续告辞，合欢宗一行人也踏上了归途。临行前，白丹儿亲自送到山门口，与彬儿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队伍末尾那个抱着白狐的少年，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一路保重。”白丹儿说。
　　“白宗主留步。”彬儿拱手作别。
　　飞舟腾空而起，青丘的群山在暮色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天际一线淡淡的青影。七坐在船舷边，风吹起他的发丝，雪团趴在他膝头，尾巴垂下来随着飞舟的颠簸轻轻晃动。
　　“看够了？”东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温好的灵茶。
　　七接过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离开青丘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不舍，不是留恋，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扯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这几天宴会太累，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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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合欢宗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西院的槐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淡黄色的花瓣，七也懒得扫，任由它们堆在那里，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雪团很喜欢在花瓣堆里打滚，每次都滚得满身花瓣才肯出来，然后跳到七膝上，把花瓣抖得到处都是。
　　七对此表示：“你再滚一身花，今晚就别上床了。”
　　雪团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地舔了舔爪子，然后趁他不注意，又滚了一圈。
　　然而这几日，东华那边却热闹得很。
　　起因是佑佑和桂桂。
　　这两位在东华的妻眷中，性子算是比较活泼的。佑佑爽朗大方，桂桂娇俏灵动，平日里虽不像阿谨那样细心周全，也不像小程那样安静内敛，但对东华的情意却是实打实的。自从彬儿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又经历了青丘之行，两人心里的那点心思便再也藏不住了。
　　这日晚饭过后，佑佑和桂桂一左一右挽住了东华的胳膊。
　　“夫君~”佑佑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比平时甜了三分，“今晚有空吗？”
　　“好久没陪我们说说话了。”桂桂跟着附和，眨了眨眼。
　　东华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他看看左边的佑佑，又看看右边的桂桂，直觉告诉他——今晚怕是不太轻松。
　　“有、有空……”他艰难地回答。
　　佑佑和桂桂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默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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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东华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进了寝殿。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佑佑和桂桂一改白日的嬉笑，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佑佑靠在东华肩头，手指轻轻绕着他的衣带，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夫君，我们……也想要个孩子。”
　　桂桂从另一边抱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彬儿姐姐都有两个了，阿谨也有东瑶了……我们也想要。”
　　东华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就为这事儿？你们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佑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万一你不愿意呢？”
　　“我怎么会不愿意？”东华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语气认真起来，“你们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想要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桂桂紧张地看着他。
　　东华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只是我怕你们受累。生孩子不是小事，你们也看到了，彬儿怀东瑶的时候吐了三个月，生的时候更是折腾了一天一夜。我不想让你们受那份苦。”
　　佑佑和桂桂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抱紧了他。
　　“我们不怕。”佑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是和夫君的孩子，再苦我们也愿意。”
　　“就是。”桂桂吸了吸鼻子，“而且还有阿谨姐姐和彬儿姐姐帮忙呢，我们不怕。”
　　东华看着怀里两张坚定的脸庞，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在两人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蜜：“好。那咱们就——努力努力。”
　　烛火轻轻摇曳，帐幔缓缓落下。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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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东华扶着腰从寝殿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了正在院子里浇花的七。
　　七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扶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浇花。
　　“你什么都没看见。”东华抢先开口。
　　“我看见什么了？”七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只看见一只走路姿势不太对的猴子从我院子前面经过。”
　　“……你才是猴子。”
　　东华愤愤然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几天别来打扰我——我有正事要忙。”
　　七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忙着给合欢宗添人口？”
　　东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路边的花丛里。
　　他稳住身形，回头狠狠地瞪了七一眼，却看到那个少年长老已经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浇花了，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雪团趴在花圃边上，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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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合欢宗的气氛格外温馨。
　　佑佑和桂桂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从前更多了，两人时常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还会偷偷摸摸地去翻阅一些关于孕养的典籍。阿谨作为过来人，也时常给她们分享经验，小程虽然话不多，却也默默地给未来的侄子侄女缝了好几件小衣裳。
　　东华则陷入了甜蜜的忙碌中——白天处理宗门事务，晚上轮流陪伴几位妻眷，日子过得充实而疲惫。
　　某日午后，他在西院的石凳上瘫成一团，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七坐在对面，悠闲地泡着茶，雪团蹲在石桌上，专注地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你说，”东华有气无力地开口，“八个孩子是不是已经够多了？”
　　七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不是说要努力吗？”
　　“努力也是要有限度的！”东华悲愤地坐直了身子，“我堂堂化神期修士，这几天走路腿都是软的！说出去谁敢信！”
　　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雪团适时地“嗷”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东华倒在石桌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西院的槐花又落了几瓣，风和日丽，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