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46、假死 沈渊的

　　沈渊的声音在囚室外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四周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将整座囚室照得如同白昼。密集的脚步声从走廊两侧传来，显然埋伏在此的人手已经将所有的退路堵死。
　　东华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沉冷。他虽然中了埋伏，但并未慌乱，脑中飞速盘算着突围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的七忽然开口了。
　　“沈宗主。”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东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七。
　　七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囚室门口那道缓缓走进来的身影上——沈渊身着华服，面带微笑，负手而入，身后跟着玄真子和紫霄阁掌门。
　　“哦？”沈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七，“七长老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七的语气淡然，“不就是杀东华吗？我答应你。”
　　东华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七，你——”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然袭来。
　　七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东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防备。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东华的胸口，雄厚的灵力如山洪暴发般灌入他的体内。
　　东华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囚室的石壁上。墙体龟裂，他整个人嵌在墙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掌印，又抬起头，看向七。
　　七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掌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东华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他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隐约看到七转过身，对沈渊说了句什么，然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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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东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愧是七长老，出手干净利落。”他走到东华的尸体旁，踢了一脚，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迹象，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来人，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送回合欢宗去。告诉他们，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两名弟子上前，将东华的尸体拖了出去。
　　沈渊走到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满面：“七长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放心，我答应你的好处，一样都不会少。”
　　七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他垂下的眼睑下，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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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合欢宗的山门外，两名天剑宗的弟子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放在门前，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守门的弟子起初并未在意，但当他们掀开白布，看清那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大师兄？！”
　　惊呼声响彻了整个合欢宗。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合欢宗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师兄东华，死了。
　　彬儿赶到山门前时，尸体已经被移到了正殿中。她拨开人群，看到那张苍白而安详的面孔时，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佑佑和桂桂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佑佑当场晕了过去，桂桂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小程跪在尸体旁，死死攥着东华冰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阿谨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站在门口，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呆呆地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泪无声地滑落。
　　整个合欢宗陷入了一片悲恸之中。
　　彬儿站在东华的尸体前，双手微微发抖。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东华冰凉的面颊，指尖停留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东华的胸口，有一道清晰的掌印。那道掌印所蕴含的灵力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是七的气息。
　　而就在昨夜，她亲手交给了东华三颗破禁丹，让他去救七。
　　一夜之间，东华死了，死在七的掌下。
　　而七，活得好好的，还加入了天剑宗联盟。
　　彬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满堂悲痛欲绝的弟子和家人，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准备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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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合欢宗为东华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棺椁葬在后山的那片桃林中，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平。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真心哀悼，有的则是来看热闹的。
　　而就在葬礼结束的那天夜里，合欢宗后山的桃林中，一座新坟的泥土忽然松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泥土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