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44、破绽 东华站

　　东华站在彬儿的房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彬儿穿戴整齐，显然也没有睡。她看到东华，没有丝毫意外，侧身让开：“进来吧。”
　　东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道：“七是被控制的。”
　　“我知道。”彬儿的回答同样干脆，“今天在山门前，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对。”
　　“你也注意到了？”东华微微挑眉。
　　彬儿走到桌前，给自己和东华各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要是真想走，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会站在山门前长篇大论地解释什么‘人往高处走’——那不是他会说的话。”
　　东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我今天注意到一个人——紫霄阁的掌门。他一直在盯着七看，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观察，更像是在操控什么东西。”
　　“紫霄阁……”彬儿眯起眼睛，“紫霄阁以傀儡术闻名，他们的掌门更是此道高手。如果是他出手，确实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七的言行而不被发现。”
　　“但他控制得了七的言行，控制不了七的眼神。”东华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七今天看我的时候，瞳孔涣散，没有焦点——那不是一个人在正常说话时该有的眼神。”
　　彬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东华：“你打算怎么办？”
　　东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潜入天剑宗，把七救出来。”
　　“太冒险了。”彬儿立刻反对，“天剑宗现在戒备森严，而且七被他们严密看守，你一个人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七被他们控制着到处招摇撞骗吧？”东华转过身，看着彬儿，“今天只是让他说几句违心的话，明天呢？后天呢？如果他们利用七的身份去做更过分的事——比如刺杀某个宗门的掌门，然后嫁祸给合欢宗——到时候我们百口莫辩。”
　　彬儿沉默了。
　　她知道东华说的有道理。七是大乘期的修为，如果他被控制着去做一些危害其他宗门的事，合欢宗作为他曾经的宗门，必然会被牵连。到时候，就算他们站出来说“七是被控制的”，又有几个人会信？
　　“给我三天时间。”彬儿最终开口了，“三天之内，我会查清楚紫霄阁掌门用来控制七的是什么法术，以及破解的方法。在这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三天会不会太久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彬儿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贸然闯进去，不仅救不了七，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谁来救你们两个？”
　　东华看着彬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三天。”
　　……
　　接下来的两天，合欢宗表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在紧锣密鼓地运作。
　　彬儿动用了她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包括几条从未启用过的暗线——去调查紫霄阁的情报。她甚至还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联系上了一位曾经在紫霄阁担任长老、后来叛出宗门的高手，从他口中买到了关于紫霄阁傀儡术的核心机密。
　　而东华也没有闲着。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合欢宗的各个角落，该处理公务处理公务，该陪孩子陪孩子，表现得和一个正常的宗门大师兄毫无二致。
　　但每到深夜，他就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在一块隐秘的空地上练习一套特殊的剑法。
　　这套剑法是他从天道碑的残片中领悟出来的——名为“破虚”，专破各种幻术和傀儡术。剑法的原理并不复杂，但对使用者的神识强度要求极高。以东华目前的修为，勉强能够施展，但成功率只有五成左右。
　　他必须在三天内将成功率提升到八成以上。
　　第三天夜里，东华正在后山练剑，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不远处。
　　他收剑回鞘，转身望去，只见南南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你怎么来了？”东华有些意外。
　　南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你要去救那个少年？”
　　东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你知不知道，天剑宗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南南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沈渊放出假消息，故意让你看出破绽，就是为了引你上钩。只要你踏入天剑宗的地界，立刻就会被拿下。”
　　东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南南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你那套剑法，练得还不够火候。以你现在的水平去救人，十有八九会栽在里面。”
　　东华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那我也得去。我不能放着七不管。”
　　南南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
　　东华一怔：“你？”
　　“但我有条件。”南南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帮你救出那个少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件事结束后，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南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声音飘忽得仿佛来自天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东华看着她那神秘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南南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身形渐渐变淡，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东华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剑，望着南南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