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37、如愿 东华回

　　东华回到合欢宗后，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那次传送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丹田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御物术都施展不了。好在合欢宗灵药充足，加上彬儿亲自为他调理经脉，半个月后，他的灵力便恢复了七七八八。
　　又过了半个月，他借助九阳还魂草的磅礴药力，一举突破至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没有急着继续冲击境界。无名说过，根基比境界更重要。一味追求速度，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于是他放慢了修炼的节奏，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家人。
　　这半年来，合欢宗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六个孩子越长越大，已经开始跟着各自的父母学习基础的功法和技艺。东辰的剑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东瑶的法术天赋让彬儿都赞叹不已。东昊依旧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王，但在他母亲的严厉管教下，也开始老老实实地打坐修炼。东曦的刺绣已经能绣出活灵活现的花鸟虫鱼，阿谨逢人便夸“我家东曦最有耐心”。东璃和东宸年纪尚小，但也都显露出了不俗的天赋。
　　而阿谨，依旧是那个没有怀上孩子的人。
　　她看着佑佑和桂桂的孩子满地跑，看着彬儿和小程也各自有了孩子，看着六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心中那份遗憾早已被时间和温情磨平了棱角。她把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这六个孩子身上，孩子们也都亲切地叫她“谨妈妈”，让她心中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但她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这天夜里，东华处理完宗门事务回到房中，发现阿谨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出神。
　　“这么晚了还不睡？”东华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阿谨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小衣裳放到一边，笑了笑：“闲着没事，给东璃绣件小裙子。那丫头前两天跟我说想要一条有蝴蝶的裙子，我答应了就得做到。”
　　东华拿起那件半成品看了看，针脚细密，图案精美，一只蝴蝶栩栩如生。他由衷地赞叹道：“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阿谨嗔了他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两人并肩坐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沉默了片刻，阿谨忽然轻声开口：“夫君……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个命？”
　　东华一愣：“什么命？”
　　“做母亲的命。”阿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佑佑和桂桂都有了，师尊和小程也有了……就我没有。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我不配？”
　　东华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胡说。你比任何人都配。”
　　阿谨的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去：“可是……”
　　“没有可是。”东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有些事，讲究缘分。也许缘分还没到而已。”
　　阿谨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如果……如果缘分一直不到呢？”
　　东华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那我们就一直等。等到缘分到的那一天为止。”
　　阿谨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但有些事，不需要言语。
　　两个月后。
　　这天早上，阿谨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刚拿起梳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捂住嘴，冲到门外，扶着廊柱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谨妈妈，你怎么了？”东瑶正好路过，看到她脸色苍白，连忙跑过来扶住她。
　　阿谨摆了摆手，刚要说话，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弯下腰去。
　　东瑶吓坏了，撒腿就跑：“我去叫爹爹！”
　　不一会儿，东华急匆匆地赶来，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彬儿和佑佑桂桂。一群人围在阿谨的房间外，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关切。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东华扶住阿谨，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探查她体内的状况。
　　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上。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彬儿着急地问道。
　　东华抬起头，看着阿谨，声音有些发颤：“阿谨……你……你有身孕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阿谨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东华握住她的手，眼眶也有些发热，“两个月了。”
　　阿谨再也忍不住，扑进东华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中有委屈，有释然，更多的是喜悦。
　　佑佑站在门口，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太好了……谨姐姐终于也有了……”
　　桂桂虽然没哭，但眼眶也红了，笑着骂道：“这个木头脑袋，总算是开窍了一回。”
　　彬儿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合欢宗。弟子们奔走相告，纷纷为阿谨感到高兴。小程更是亲自下厨，给阿谨炖了一锅滋补的汤药，端到她面前，笑着说：“谨姐姐，这下你可不能再说自己没有那个命了。”
　　阿谨捧着汤碗，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笑着掉的。
　　七个多月后，阿谨顺利产下一个女婴，母女平安。
　　东华给孩子取名为东瑶——与佑佑所生的女儿同名不同字，这个“瑶”是瑶池的瑶，寓意美好珍贵。
　　“咱们家有七个孩子了。”佑佑抱着自己的东瑶，看着阿谨怀中的小东瑶，笑眯眯地说道，“七个，正好凑个七星。”
　　“七星？”桂桂在一旁逗弄着两个孩子，“那是不是还得再生一个，凑个八卦？”
　　众人大笑起来，笑声在合欢宗的庭院中回荡，久久不息。
　　而阿谨抱着自己的孩子，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脸蛋，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她终于等到了。
　　缘分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而在西侧的那座院落中，七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雪团趴在他的膝上，尾巴慵懒地甩来甩去，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远处传来的欢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进院子，七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动手中的书页。
　　雪团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一人一狐，岁月静好。